“赌徒风波”总算是过去了,王子文写了一道奏折令人送往京城,并嘱咐道:“记住了,等皇帝诞辰过了,再呈上去。朝廷的大小官员也也打点一番,以防他们从中作梗。”
王子文看着案台,不禁苦笑了一下。要银子的事每次都特别麻烦,沉长的流程,卡要的官员。往往下来二十万两赈灾银,到英雄城能有十万就不错了。就这还是直属的番邦,朝廷直拨的折损比例。要是那些偏远县城遭了灾,真不知道能拿到什么了。
王子文在奏折里,隐去了空余仇叶萝和地下城的事情,赌徒的事也只字未提,只是夸大了妖魔的凶残暴戾和守城将士的英勇作战,又盛赞了皇帝的英明神武,最后卖了一把可怜,问朝廷要钱赈灾。天灾非人祸,不可不赈啊,况且王子文是个懂事的人,只要国库里把银子拨了出来,大小官员都能分点好处。
天下第一英雄试剑大会重开了,英雄城的赌场换了一个招牌,装修了一下门面也重开了。铁打的赌场,流水的赌徒,一拨又一拨韭菜涌入英雄城里,权贵富商赚的那是盆满钵满。
空余仇如愿以偿的进入了八强,也在对战叶萝中主动跌落擂台止步于八强,对他而言八强就够了,这次赌场使用了更复杂的玩法,让赌徒们慢慢输光,有了一个适应的过程。
天下第一英雄试剑大会结束的一个月后,空余仇终于在客栈等来了神鬼莫测的“诛仙邀请函”命运的齿轮总算转动了起来,接下来的空余仇需要小心翼翼的判断每一个事件,只有达到完美的结局,这个世界才能被拯救。
被空余仇击碎双臂的女子,已经逐渐康复,只是双手无力,再做不成妙手空空的小偷了。空余仇把八强的奖金留给了她,虽然不算多,但是够她做点正经的小生意糊口了。空余仇望了一眼朝霞,微微一笑,向西而去。谁知叶萝已经在西城门口等候多时了。
“大哥哥,大哥哥”
“怎么不喊叔了,你是在等我吗?”
“嗯,仔细看看也没有那么老嘛。”
“你也接到邀请函了?”
“那当然啊,我可是名震天下的天下第一呢。”
“我是真的好奇,你到底是谁,至少不是中土之人。”
“诶,你问得那么清楚是要向我家提亲吗?”
“哼,你就贫嘴吧。我大体已经猜到了你是谁。”
“哦,是吗?大哥哥这么厉害?我·不·信!”
“上车吧,双马八蹄豪华大马车,对了,车钱你付。”
“凭什么啊?你就这么欺负美少女的?”
“原因很简单,我没钱了,要不我下车,各走各的。”
“唉,算了算了,谁让我是天下第一呢。”
空余仇和叶萝乘坐着马车向诛仙镇进发,王子文站在城楼上目送他们离去,嘴里默念道:
“自古英雄出少年啊。”
英雄城外,只留下数十道车辙印,磅礴大雨冲刷了老赌徒的鲜血,漫天飞舞的尘沙掩盖了最后一点痕迹,数千人的遇难没有了一点踪迹。
英雄城内,歌照唱,舞照跳,接着奏乐,接着舞。满眼悔恨的新赌徒瘫坐在街边,不一会就被巡逻队请出了城。
“人类的悲喜并不相同”这应该是常识,而不该是感慨。
马车的通行效率比起御剑飞行可谓是天壤之别,这架豪华马车搭载的两匹马是经过严格训练的上乘宝马,通过驯马师的人工调控,两马的出力频率基本等同,极大的减少了动力衔接的冲突感。但即便如此,叶萝还是晃悠悠的睡着了,渐渐的倒向空余仇。空余仇一个转身,叶萝的头重重的摔在了木板上,所幸垫有一层虎皮。
“喂,空余仇,让我枕个膝枕怎么了?你怎么忍心让我这么可爱的美少女头撞地啊。”
“哼,省省吧,你信不信我能变得比你还可爱,还美少女?”
“hentai!”
“你说什么?”
“没什么,大笨蛋。”
空余仇嘴角一翘,微微一笑,心想:“不会吧不会吧,不会真的有神仙觉得女色就可以轻轻松松对付一位来自至高无上的空门寺的剑仙吧。”
但是想归这么想,身份还是不能暴露的,戏还得演下去,不然命运的齿轮会卡壳。
“你才是大笨蛋呢,怎么跟长辈说话的?来吃个鸡翅,看我不辣死你。”
“哼”叶萝一口咬掉了空余仇手上唯一一个甘梅味的鸡翅“是辣死你才对!”
山不转水转,水不转路转,转啊转的已经走了百十里路了。
“空老板,前面有个茶水铺,你们休息一下吧。我给马儿喂点草料和水,走了半天了。”
马夫将车停在了路边,待空余仇和叶萝下车后,解开了束缚马儿的系带,让它们能够在这里自有的歇息一会。
茶水铺的茶是最普通的大麦茶,廉价但是解渴,二文铜钱一碗。卖茶的老板是一位年近古稀的老妪,眼神似乎不太好,拄着根拐杖,既支撑佝偻的身躯,又探明周遭的情况,她总是能够仅凭声音就将茶倒的恰到好处。一面茶旗,一张凉棚,三张桌椅,一个简单的凉茶铺就支棱起来了。
“你们赶紧滚开,我们爷要在这里休息。”一个腰间别着大刀的家丁冲着空余仇和叶萝叫道。
“地方那么大,我们又不碍你事的咯。”叶萝晃了晃一半水的碗
“充什么爷啊,让我们走,你倒是仍定银子给我啊。”空余仇不满的回怼家丁道。
“这片土地都是我们爷的,别敬酒不吃吃罚酒,小心让你吃不了兜着走。”家丁一脸狂妄,丝毫不把空余仇他们放在眼里。
“你罚...”
空余仇话未出口,就被卖茶的老妪拉住了,悄悄告诉空余仇“这是巴一老爷,惹不得的。今年收成不好,村里人不够交租,他就把乡亲们的孩子当租金收回家了。”
“瞎眼婆子瞎说啥呢?当我听不见吗?她们的爹都是咎由自取,好好的跑去英雄城赌钱,赌输了怪谁呢?也就是我巴一有善心,不忍心看着这么可爱漂亮的小姑娘跟着她们爹遭罪,就他们家这个情况,今年冬天熬得过去吗?”
“胡说,分明是你趁火打劫,哪有租金说涨就涨的,一下子从七成涨到九成,谁能吃得消?我爹也是没有办法,才铤而走险的。”
“掌嘴,让你胡说八道!”一个比叶萝大两三岁的女孩,披头散发,衣服上东一块西一块的沾有烂泥。在巴一老爷的指示下,家丁毫不留情的的一巴掌打了上去。啪的一声,嘴角有鲜血流出,这下巴一老爷急了。
“你个狗奴才,你要把她打破相了,还怎么卖钱?”
“是老爷,奴才该死。”
“算了算了,走了这么些地,老爷我累了,把这些不相干的人都清走。”
“是!老爷。”
一众家丁举着刀恶狠狠的向空余仇走来,大有不老实滚蛋就劈死你的意思。空余仇当场陷入深思都蒸汽时代了,还有坏人会表现的这么明目张胆,生怕坏人两个字不写在脸上?
“算了,叶萝我们走吧。”
“慢着。”
空余仇带着叶萝正要上马车之际,被巴一老爷喊住了。
“我巴一的时间可是非常值钱的,你耽误了我这么久,这架马车就算赔偿给我的好了,你们走路走吧。”
“哈?”叶萝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巴一。
“这小姑娘看着不错,也给我留下。”
“哈哈哈哈”空余仇突然笑了起来“你知道你让留下的人是谁吗?你居然不认识她吗?”
巴一老爷仔细看了看叶萝,精致得一尘不染的五官,窈窕得凹凸有致的身材,雪白得晶莹剔透的肌肤,一袭金发过肩,手持五彩花鸟纸伞,这是哪个园子里的头牌吗?
“哪里的姑娘,本老爷不在乎,留下是她的福份。”
“我怕你消受不起,我亲爱的巴一老爷。噢,我向上帝保证,她会用她那蹭亮的皮鞋,恶狠狠的踢你那该死的土拨鼠屁股。”空余仇突然想起他最近在读的搞笑小说《噢,我的上帝》。
空余仇和叶萝确实低估了这帮恶人的水准。叶萝凌空一脚没能踢飞家丁的大刀,反倒是被大刀追砍一刀,差点受伤,一个踉跄勉强站稳。看到这里,空余仇一脸嘲讽意味的笑容逐渐消失,什么情况,这区区家丁竟能抵挡住叶萝的一脚吗?
家丁趁机群起攻之,叶萝踩刀跳起,想要施展魔法却无法让体内的魔力流出。空余仇搜索着四周,是大麦茶的问题吗?我们从一开始就被人盯上了吗?他们一开始就知道叶萝是魔法取向的战斗风格吗?
叶萝的体术并不是阳刚的物理攻击取向,而是为了配合使用魔法而练习的体术。主在化解攻击,拉开距离,失去魔法攻击的叶萝,就好像鳄鱼失去了下巴,只能不停的打滚。
空余仇拾起一块石子,对着巴一老爷射去,极速飞行的石子涌起强烈的气流,穿过巴一老爷的头,留下碗大的洞,身体还残留着知觉,四肢挥舞出痛苦的动作,不久便倒在了地上,身体还在抽搐。
“你们老爷都死了,还打呢?”
家丁们瞬时停下了手脚,从激烈的战斗中抽出身来。领头的家丁看着巴一老爷的尸体,说道:“怎么办?巴一老爷死了,巴十老爷一定不会放过我们的。”
“逃吧?”
“逃?”
“逃!”
“好!”
家丁们并没有为巴一老爷报仇的意思,慌慌张张的跑了。
空余仇把刚才的大麦茶喝了一边,似乎没有什么问题,一切都是凑巧吗?
“叶萝,你的魔法?”
“诶你在担心我吗?是破碎虚空的后遗症,过几天就好咯。话说回来,你做事真心狠手辣啊。”
“不,我这是人道主义。”
“你这人·道·主·义?”
“没有脑子就不会感受到痛苦。”
“好吧,我被打败了。那这怎么处理?”
叶萝指着一车粮食和三个姑娘,抬着头看着空余仇,眼神里分明再说,她们太可怜了,我们送她们回去吧,再把粮食给大伙分了,不然他们都过不了冬了。
马车上多了三个人,又拖挂了一辆粮食车,使得马车严重超载,到村子里那的十里小路,走走停停走了一个多时辰,夕阳都停在山头上了。
父女相见喜极而泣,村民见粮食回来了,过冬有望了,当场就要下跪,被空余仇喊住了。
“巴一老爷没了,还有巴十老爷呢,你们总是任人宰割,下跪谢恩的话,谁也救不了你们。这本武功秘籍是我在英雄城买鸡翅...是我在英雄城花十两银子买的,你们拿去好好练习,假以时日就不必怕那山贼草寇。”
“我们日未出而先耕作,月以升才敢回家,你让我们练功夫,那地还种不种了?”
“杰儿快回来,为娘花钱让你读书,不是为了让你和恩公顶嘴的,快跟恩公道歉!”
“恩公,对不起。”
那个男孩眼里满是落寞,空余仇看的很不是滋味,人人幸福的时代会来临吗?
空余仇没有做过多的歇息,粮食交给他们之后便离开了,虽然乡亲们热情难却,但是不挡空余仇的决意离去。
“我们留下来吃饭住宿,那不是道德绑架村民们吗?他们就那点粮食家禽,算了吧。”
“那你为什么不把从巴一老爷那得到的银两分给村民们啊?”
“找回姑娘和粮食已经是天大的恩惠了,别给人对英雄的太多期待,这种不劳而获的想法。从奴隶制到现在的帝王制都几千年了,总想着出个好的奴隶主,好的君王来实现自己的美好生活是行不通的。”
“你从巴一那边捞了多少钱啊,财迷心窍的不肯拿出来,还讲一番大道理。”
“也就几千两,跟钱没有关系,主要是不忍让村民心理落差太大。”
“唉,我不信。”
从英雄城到诛仙镇大约有两千多里路,走过了那个山村以后,彻底陷入了荒凉。残垣断壁的山峡,走的弯弯绕绕,别说住店了,连平地都难有一块。太阳落山已经很久了,幸亏今晚的月色比较明亮,还能借着月色继续前进,只是马儿已经很累了,还有十天的路都得靠它们,可不能让马儿累坏了。
这是个什么地方?村口挂着两个大红灯笼,风声穿过山林,忽大忽小的,隐约还能听到远处传来的铜锣声。马夫说他有点耳鸣,似乎听到了鬼叫的声音。
“疑心生暗鬼,我从来都没有见过鬼,这世上也没有鬼这种东西。倒是妖魔精怪常在山间作祟。我进去看看,到底是哪里的宵小在这里作怪。”
空余仇独自一人走了进去,叶萝陪着受到了惊吓的马夫。一阵怪风吹过,那两个大红灯笼忽暗忽明,像是昭示着什么。村中万籁俱寂,安静慎人,整个村里只有空余仇的脚步声,村里房屋门窗紧闭,闻不到一点人间烟火的味道。
村子看着不大,可空余仇在里面径直走了好久都没有到尽头,倒是路越走越小,房屋越走越少,空余仇回过头来已经看不到村口的灯笼了。
空余仇凌空飞起,却被挡了下来。什么情况?这个村子被盖着法咒吗?空余仇双手合十结了一个地印。
“土灵·大地之枪!”
一枪震裂了穹顶,二枪穿透了穹顶,三枪彻底粉碎了穹顶。失去了法咒的压制,隐藏在黑暗里的怨魂按耐不住急躁的心情,纷纷涌现。
“难怪感觉阴森森的,原来都是些怨魂。我来送你们去该去的地方。”空余仇念动法术,大地之枪穿透怨魂的灵体,将它们的执念化整为零送往了终极归宿——虚无界。在这里所有的意志都会被揉捻成一个整体,随着时间的流逝,逐渐淡忘过往的执念,这种意识聚合被称作虚无思念体。
空余仇回到村口,看不见马车,喊了几声叶萝也不见回声。
“见鬼了,人怎么都不在了?”
原来马夫垂涎叶萝美色久矣,空余仇独自进村,留下马夫与叶萝,马夫按耐不住一颗淫贼的心,趁着叶萝魔法受限的时机,喂其吞下弗麻散,使得叶萝浑身无劲,不能反抗。
马夫摘下了戴了一路的大檐帽,露出狂妄猥琐的奸笑,冲着叶萝喊道:“还记得我吗?拜你所赐止步于剑会四强,全身经骨被你魔法所伤,至今不能恢复一成功力。所幸下面这个无经无骨没有受伤,小美人,我来了。”
马夫想要褪去叶萝的衣裳,却不料触发了反甲,一道金光从夜空中划过,击穿了马夫的胸膛。叶萝脸上路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站起身来,怕怕灰尘,像是什么事情也没有的样子。
马夫的胸膛流淌着鲜血,吃惊与恐惧重叠“你你你....你怎么还有力气站起来。”
“想知道吗?不告诉你。”叶萝手轻轻一挥,一团黑火烧尽了马夫的尸体。
“这可是用来勾搭剑仙的身体呢,可不能让你弄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