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焚毁自身?意思是……不会让自己受伤么?”小羽努力想要跟上节奏,却只觉得像数学课上的解题步骤那样,推导推导着就突然跳入了未知领域。
灰姑娘用短杖点了点下巴:“该怎么跟你们这种半点不懂科学术语的人解释?普通魔法少女可以跑,你在用这颗灵魂宝石以后相当于多了两条腿能跑得更快,但永远和那个长了翅膀能飞十秒的没有一丁点可比性——
不过,即使如此,这颗虚假的灵魂宝石依旧是,举世无双的珍品——”
少女将宝石捏在指尖,凑到镜头前:“首先,光是它的被动能力,极大降低你在绝望下成为伪神的概率这点,就已经是稳定心智的神器了——不过那也是理所当然的,毕竟由我本人亲自发明。”
“唔唔,嗯,这点小羽能理解,的确很有用很厉害的说。”
小羽小鸡啄米般点头附和。
“然后就是我之前说的,它能让你简单地动用一下伪神的能力,那代表着罪与恶的、毁天灭地的能力,使用方式便是一口气将你目前心中所积攒的恶意宣泄出去——仇恨、憎恶、悲伤、暴怒、妒忌,一个不留。甚至用完了以后会有种情绪上的排空感。不过它无法让你真的伪神化,而且只能用一次,用完就会彻底碎裂,就像一名魔法少女真正死去那样。”
“听起来……挺好的?”小羽的眼睛不停眨着,然后一亮,“苏米娥姐姐生气的时候会喝闷酒,瓦尔姐姐生气的时候会闭眼祈祷,信陵姐姐生气的时候会疯狂打游戏。不过大家在第二天基本上都能恢复如初,就好像那些生气的情绪从来都没有存在过一样——这颗灵魂宝石也可以这么理解么?”
“呵,和真正的定义相比还是有不少差距,但对你而言,能理解到这个地步也够用了。”
她眯着眼睛,翘着穿着黑灰色裤袜的二郎腿。
“……啊,对了,这个有没有什么负面效果?”
小羽瞥见多萝西旁边举的提示牌,赶紧补充问道。
“尚不确定,我说过了这是原型产品,很多确切的功效尚未可知,现在也只是一个大概。”
灰姑娘摊开手。
“如果首长提供的材料是真正的魔法少女灵魂宝石碎片,那么或许就已经做成成品了。而且还能可以一直用下去,用完一次充一次能的那种。可惜,可惜——”
“慢点就慢一点,而且一次性的不也挺好?你多做点,发给我们用。”李信陵冷哼一声。
“那从第二颗起可就不会是免费的了——毕竟每制作一颗消耗的精力和脑力也不少的。”
“首长最不缺的就是钱。把货送过来,现在。”
通讯结束,下一秒,机库墙边的气动传送管咚地一声吐出一只铅匣。匣盖弹开,那颗灰色的宝石静静躺在黑绒里。
李信陵转头看向小羽:“达斯克沃登家族内有不少精神层面施加攻击和干扰的教派,有些甚至会刻意让对手陷入绝望变为伪神,引发敌方内部的倾轧和混乱。我一定会不惜一切代价动用诅咒保护你,但即使身为罗睺的我,因为能力已经大不如前所以不能百分百保证。
有那颗虚假的灵魂宝石在手,一来保护你的心智稳定,二来……也算是一个杀手锏。”
“杀手锏么……”
小羽的眼睛闪动着,脑海中闪过神印顶部那颗黑色的太阳,中心那颗幽深绝望足以吞噬一切的黑洞,以及在边缘描上一圈,熊熊燃烧的橙色烈焰。
也不知道丝姐姐镇压神印镇压得怎么样了。
她抬起胳膊向旁边靠了靠,却什么也没有摸到。半晌才反应过来斯派特没有参与这次秘密任务,悻悻地放下胳膊。
“但不到关键时候不要用,毕竟灰姑娘也说了,负面效果不可知。”
多萝西放下提示窗口:“我们已经有一个负面功效未知的鱼钩锚,现在又多了一个虚假灵魂宝石,尽量……减少未知变量。”
“灰姑娘有句话我有些在意,”瓦尔思索着,“她说有个魔法少女可以维持十秒的伪神化时间再变回来,如果能够联系上她让她加入银滨,会不会能更好地保护大家——”
「那个人,远在天边近在眼前。」李信陵思维链接里丢下了一句话。
“好啦,尊敬的大主教,差不多要准备出发了。”
弥漫的雾气中,菲欧娜手持权杖,笑盈盈走了过来。她身后,飞艇再度发出一声沉闷的汽笛声,
小羽点头:“听说菲欧娜已经准备好一套计划了,需要小羽做什么?”
“很简单,等。”
菲欧娜将手指放在嘴唇上,白雾笼罩住少女半边的蓝色长发。
“等我们的鱼饵,咬住敌人撒下的鱼钩。”
……
飞艇吞下煤炭,吐出蒸汽,在高空中拖拽着一条长长的白色尾迹。
“……所以,小羽要做的……只是像以前无数个下午那样,喝茶,还有吃点心么?”
少女坐在天鹅绒沙发上,看着修女们用纯银的茶壶泡上红茶,加以鲜牛奶点缀;三层点心架摆放在面前,从下到上依次摆满手指三明治、司康饼和海绵蛋糕。
“无论什么时候,尊敬的大主教都理应享受尊贵奢华的服务,即使是在前线。”
菲欧娜坐在对面,笑盈盈捧着茶杯。
“而脏活累活,自然就应该由信徒们去完成。”
两人身旁的全息窗口上显示着自高空俯瞰的视角车队。厚重的铁皮、黄铜的挡板,装甲列车一辆接着一辆,在蜿蜒的公路上排成一支长队,如同一群蚂蚁般在灰黄的大地上前行。
“我们收到汇报,在美因茨要塞收到袭击的同一时间,其位于最前线的舒姆铁壁也受到了达斯克沃登异端的猛烈攻击。尽管勉强守住,却也遭受重创,急需兵力和物资的补充。
因此,从要塞里临时征集了一批新兵,携带补给和装备赶往前线进行加固。浑然不知,他们即将走入到伏击圈内。”
“伏击圈?!”小羽蹭一下站起来,手中的茶水溅出几滴,“你是说,这些信徒马上就会受到伏击?”
“是的,一伙剥皮神教信徒正埋伏在附近,为了尽快推行第二次晋升,它们动用了所有伟大家族内的眼线,就为了捞取大量隶属于家族派系的人类,以获得更多可用的人皮。”
“那,那咱们应该赶紧帮助她们,阻止伏击啊!”
李信陵和多萝西坐在身后,看着焦急的小羽,然后视线同时投向不紧不慢抿上一口茶的菲欧娜。
白雾自窗外飘过,船身微微一震,菲欧娜的茶匙在杯中叮地响了一声。
“如果尊敬的大主教现在前去阻止伏击,那又该怎么去顺着对面抛下的鱼钩,找到剥皮神教举办晋升仪式的地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