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就算是这样,也不能真的放任那些人去袭击,而什么都不做的吧?”
小羽一时语塞,但又结结巴巴辩解着:“用人类信徒去当诱饵这种事情,还是有些太过分的吧……难道就没有其他更好一些的办法么……不需要让自己人去当鱼饵的办法……或者实在不行,至少派点魔法少女吧。”
她起身凑到全息窗口面前,手指拉动放大观察,却连一个魔法少女的身影都没看到。
“这片区域算是前线中的中后方,阿芙妮娅家族所管理的区域。这些增援前线的补给和信徒车队数量很多,常规情况下并不会派出宝贵的魔法少女护送。”
菲欧娜抚摸着杯壁上的精美齿轮图案:“支援舒姆铁壁的魔法少女都已经乘坐高速飞艇第一时间赶到前线,留在这里慢吞吞护送并不符合逻辑,自然也会引起剥皮神教的警觉,不会拉动鱼钩。让计划扑空。”
她挤挤眼睛:“至于说其他的办法,有当然是有,但都需要至少十天时间和更长的耐心——这恐怕恰恰是你们所欠缺的。不然,要是等晋升仪式都完成了才找到地点,恐怕对于某些异端而言就太晚太晚了吧。”
她的眼神落在角落的玛斯上,对方半仰头,盯着菲欧娜一言不发。
「这个世界上不存在完美的方案,那只存在于动漫游戏和电影当中。」
李信陵在思维链接中提醒着:「小羽,你是大主教,但同时也是政治家。我欣赏,很欣赏你动不动就要跑到前线去的勇气,但也不要低估政治家肩膀上的责任,他们处理堆积如山的行政办公文件,实际上也是在权衡每个决策的最终结果,并为后续发生的一切担责。
而很多时候,两害取其轻,是政治家要做的事情。这固然没有去前线迎战敌人那么痛苦,但想要做到轻松和问心无愧,也绝非易事。」
“来,说说看吧,玛斯——”
菲欧娜举起茶杯,一旁的修女立刻倒上一杯新的热茶:“当着把你假释出来的,尊敬的、或许是塔莫安唯一真正称得上良善的大主教梦兆羽的面,告诉她你能不能等得起,愿不愿意以神明再也无法被救出为代价,换取这些信徒的命。”
“不,不用——”
小羽抬起一只手,阻止了菲欧娜。
“小羽,小羽理解玛斯的。如果小羽坚决反对那么做,说不定真的会耽误救援,如果因为这点让她的神明出了什么变故,肯定也会让玛斯非常、非常伤心的吧……
所以,小羽不会阻止你们这个计划,如果真的没有其他更好替代的话……”
玛斯眼眸静静燃烧,她朝向小羽,俯身低头。李信陵扭头看着小羽,墨绿色长发外的那只眼睛眨了眨。
「信陵姐姐,多萝西姐姐,能和小羽一起想点补丁么?」
小羽在思维链接里向同伴发去求助。
「虽然说可能不得不这么做,小羽想至少找点能减少点伤亡的办法,哪怕不是小羽的信徒,也不想真的就那么眼睁睁看着那些被蒙在鼓里的人去送死……」
「其实大部分都死不了,」多萝西低头翻阅着作战计划,「剥皮神教需要活的俘虏,需要一次又一次在同一个个体身上剥皮,死去的人对她们而言意义并不大。伏击的队伍肯定也会尽量确保活口。」
「对他们来说还不如直接死了更好,呵呵。」李信陵翘着二郎腿,小羽深吸一口气。
「这样吧,等他们被抓走后,我尽量释放诅咒,转移一部分疼痛到自己身上。这玩意距离越远效果越差,但至少聊胜于无吧。」
「信陵姐姐真好——不过小羽不希望信陵姐姐勉强自己,毕竟诅咒被转移后,疼的还是信陵姐姐吧?」
小羽捏起一块蛋糕,然后递给李信陵。
「无妨,就因为是你,我才会对那么做。」
李信陵接过蛋糕,一口吞入肚中。
「我建议只用三成力道,不能多,否则一旦你昏迷,我会立刻终止任务。」
「哼,老子能把握好,不用你多说」
多萝西没理会李信陵的挑衅,盯着全息窗口上的车流,突然伸手,将镜头放大到某辆车上。
「这辆车的编号我记得,在边城的索菲曾和我说过,那个图书管理员的妹妹就是被这辆车拉走去的前线。」
「啊,那更要想办法把她妹妹救出来呀……」
小羽捏着樱桃蛋糕,它散发的甜腻的香气,嫣红色的樱桃点缀在松软的奶油上,她的胃翻江倒海。
「嗯,哪怕不是出于善意,救下那个女孩对于后续的图书馆“借阅”禁书计划也很有帮助。」
李信陵在醒来后已经从多萝西和小羽那里得知了图书馆的事情。
「我建议让凯特去,苏帕伊秘密警察局提供的信息显示,她可以产生很多个影子并随时切换传送。可以让她埋伏在那个女孩的影子上,尽可能保护俘虏,等待援军的到来。」
多萝西建议着。
「嗯,不过现在菲欧娜一直在看着,咱们怎么通知凯特呀?」
苏帕伊的参与属于不对阿芙妮娅家族公开的机密,他们都使用伪装的身份,凯特自然不能贸然出现。
“啊,看看时间,还有十分钟就要准备伏击了。我想是时候介绍下另外一位会和一同参与此次任务的‘同伴’了。”
菲欧娜饮完红茶,用指关节敲了敲桌子。
主厅的金属门缓缓打开,露出一张蘑菇伞盖下略显憔悴的脸。
“库拉拉!”
小羽欣喜地丢下樱桃蛋糕,跑过去一把搂住对方:“库拉拉,她们终于愿意放你出来了!”
“尊、尊敬的大主教。请、请不要……”
库拉拉声音软软的,几乎就要晕过去:
“请不要对下属行这样热情的拥抱啊啊啊啊——这这这不符合礼法——”
“小羽不在乎礼法,小羽会一直强调这点的哦。”
小羽热情洋溢搂着库拉拉,丝毫不在意伞盖周围凌乱的丝线,甚至朝脸颊上亲了一口。
“呜啊,这、这样的温柔……怎么,怎么可以让上位者随随便便施加给异端……”
“把她弄出来着实废了我不少气力呢,”菲欧娜优雅夹起一块手指三明治,“刚好检验检验她对你说的那些话是不是真心的,是不是真的愿意皈依于你,还是说,只是在说一些根本不可能实现的漂亮话呢?”
她的视线停留在对方脖子上的灰色项圈,然后又很快移开:“当然……如果她暴露了真面目,那只能说,别怪我不客气了。”
“库拉拉将宝贵的资料交给了小羽,小羽现在会用同伴的眼神看待她的。”
小羽看着对方的眼眸,脸上如同冉冉升起的朝阳般红润。
“总之,现在小羽该兑现先前的诺言了——库拉拉想要准备怎样重组水之心军团?要什么样的风格?什么样的训诫?毕竟现在没有神明了……可能还是要做些变动,如果能和小羽的教派合并就更好地,总之,只要库拉拉说出来,小羽会竭尽所能帮忙的哦。”
回应她的却是长长的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