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枚钨棒从天而降,贯穿了起子少女的脑壳。
钨棒一路向下,将她重重钉在地上,钉入地面至少三米深。橘红色的火光冲天而起,爆炸吞没了她。身上五层皮肤,在高温中化作碎屑,像是烧焦的纸片,在空中飘散。
"祖尔!!祖尔!!还喘气的话就喊一嗓子!!"
沉闷的机械脚步声由远至近。苏米娥的机甲在两只萤火虫的灯光照耀下,穿破重重迷雾。
祖尔躺在地上,身上依旧覆盖着一堆紧身皮肤。她的体力已经耗尽，不得不让自己背后的虎口钳发出翡翠绿色的光芒。
那是蛊族的能力,让几丁质在黑暗中发光,像是萤火虫。现在这些光芒在迷雾中闪烁,像是信号灯。
"看到了!!"
苏米娥操纵机甲,挥舞手中的长刀，将空中扑来的皮肤全部切成碎片。那些皮肤在空中翻滚,像是蝴蝶,但很快就失去活力,软绵绵地落在地上。
但被切开的皮肤依旧在蠕动。它们像是蛆虫,在地上爬行,聚集在一起,试图重新组合。有些皮肤甚至爬上了机甲的腿部,试图将机甲也整个包裹进去。
苏米娥皱眉,正要用火焰喷射器烧掉它们。
“让我来吧。”
大使阿九站在机甲的肩膀上,高举手中的法杖。法杖顶端,电弧闪烁。
无数迷你小飞虫从法杖中涌出,像是蝗虫群,凑近一看才发现原来是无数纳米雾团,闪烁着银色的光泽。
"把这些皮肤全部吃干净,它们就不会再干扰了。"
阿九将法杖往前一指。
纳米团立刻扑向那些皮肤,将它们包裹、吞噬、分解。
而纳米团自身也同样受到了影响，和皮肤共同变成灰白色的粉末,随风飘散。
这些皮肤，果然不能小视。她在心中暗想。
"祖尔!!"
瓦尔从苏米娥的机甲里探出头来，向瘫在地上的祖尔扔出绷带——那绷带像是蛇一般在空中展开,自动缠绕在祖尔身上,将她仔细打包,好似一只木乃伊。
随后,绷带收紧,将祖尔拉入机甲内。身上再度传来紧紧包裹身体的感觉，只不过这一次不再是那让人屈服快乐的感觉，而是安心感。
半小时后，飞碟内的医疗室。祖尔从医疗床上缓缓坐起。身上的伤口已经愈合,但背部依旧有些隐隐作痛。
身上比基尼铠甲已经换成新的,翡翠绿色的几丁质鳞片在灯光下闪烁。
她行了一个表示歉意的塔莫安礼:"抱歉,那名剥皮神教的枢机主教还是过于难缠,没有将她留下来。"
"该说道歉的是我才对啦。"
金娥丽丝摆摆手,她坐在医疗室的沙发上,舔着棒棒糖:"是我不应该让你那么孤军深入的,至少得多带点伴才行。"
"浓雾自带致幻效果,内部形势也不明朗,只适合小规模作战。带更多人进去,效果适得其反。"
祖尔扶着脑袋:"如果因为带更多人削弱了您身边的护卫力量，一旦您被偷袭,我恐怕会更加悔恨。"
她转身,向着阿九大使做了一个恭敬的塔莫安礼。
"感谢您的支援,尊敬的阿九大使。那发精准的钨棒重创了那名枢机主教,否则我恐怕没有办法逃出。"
第十一门徒西门,也就是阿九的教派内,没有像其他教派那样极其严格的阶级体系。不过要论职级,这位大使肯定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枢机主教,也就是在自己之上。
"要感谢,就感谢她吧。"
阿九指了指一旁的苏米娥。对方正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手里拿着一瓶汽水咕嘟咕嘟畅饮着。
"前任首长虽然收到了你的坐标请求,但那片地带被迷雾所包围,无法提供过于精准的支援。
关键时刻,是她给了我一个新的坐标,让我能够精准命中那名枢机主教。"
祖尔瞪大眼睛,看向苏米娥:"你什么时候有精准锁定的能力了?"
"啊,其实是运气,运气啦~"
苏米娥嘻嘻哈哈摆了摆手,脸上带着得意的笑容。
"当时我们是收到你的支援请求了,市长重新开始了炮轰,我也想赶紧去帮你,就跟着萤火虫往浓雾里面钻。
结果一大片荆棘把我路给堵住了,拿刀砍、拿火烧都没什么效果。我当时急上头了,就打了个电话让阿九轰一下我前面,帮我开下路——"
她停顿片刻,挠挠头:"哪知道钨棒居然能直接打到你那边。"
祖尔沉默了片刻,似乎是被这回答搞得有些无语:"也就是说……你本来是让尊敬的阿九大使帮你开路,但提供的坐标不知道为什么,刚好砸中了那名枢机主教?"
"那不是更好嘛,帮到了你!"苏米娥得意洋洋地叉着腰,胸部随着动作挺起。
"果然,运气又一次站在了我这一边!意料之中——还不来好好感谢下我的好运气?或者至少对我也用点尊称嘛~"
"你的职位和我平级,我不需要用尊称。但的确是欠你一句谢谢。"
祖尔依靠在松软的枕头上,接过机器人递来的一杯马提尼,冰块在杯中发出叮当声。
"而且你刚才说'又'?为什么是'又'?"
"因为我最近的运气一直都超好的!!"
苏米娥美滋滋地伸出手,展示着手上的戒指:"看这个,这个就是给我带来好运的戒指!当初在飞星物流买了点东西,结果纸箱里莫名其妙多出来一个戒指。那边说可能是其他人遗漏的,就送给我了。"
她将手凑近祖尔:"看,是不是特别漂亮?自从戴上它,我的运气就蹭蹭蹭往上涨!
干什么事情都超级顺利,打架的时候往往特别幸运躲开敌人的攻击,甚至就连小游戏里面抽卡都是单抽出奇迹!"
"这样么……"
祖尔倒不是不相信运气。而是更倾向于这枚戒指其实是个安慰剂效应。
除非真的是有什么幸运魔法属性,但那个方面就和预知未来的魔法一样,属于没几个魔法少女所拥有的玄之又玄的能力。
她看着那枚精致的戒指,听着苏米娥滔滔不绝地讲述之前的好运气——从帮助原寺剿灭背叛的第五门徒腓力,到刚才那一发堪称奇迹的钨棒。
心中又不由得思考起来。
但如果真的只是安慰剂……为什么会这么巧?
"好啦好啦,祖尔也需要休息,聊天的内容还是留到下次吧。"
金娥丽丝乐呵呵地打断了滔滔不绝的苏米娥。对方明显兴致上头,还想接着说,但被瓦尔温柔地拉住手臂,拉出了医疗室。
"这一趟还是有所收获的,功劳肯定还是你最多。"
金娥丽丝走到祖尔身边,伸手摸了摸祖尔脑袋上的虫触角,还有那一头柔顺的金色发丝。触角微微颤动,像是在回应她的抚摸。
"阿九大使打扫战场的时候,顺带回收了你先前击败的两名魔法少女的尸体。这些尸体都可以成为海雾新鲜的美餐,以及灰姑娘所需的研究材料。"
"很可惜,她们全部选择了自杀。否则我本可以抓活的。"
阿九大使耸耸肩。
"我在打扫战场的时候编织了一张纳米网,本来打算将祖尔重伤的三名魔法少女带走。然而其中一人已经逃离,另外两人则不约而同选择了自爆。灵魂宝石破碎产生了魔法大爆炸,又损毁了好些纳米机器人。"
"她们没把同伴带走么?"
把苏米娥拉开的瓦尔返回,好奇地问道。
"我记得那个枢机主教只是被打退了,而且祖尔不是说旁边就是剥皮的老巢么?里面那么多魔法少女,没有把重伤的救走么?"
"剥皮神教不会救治重伤之人。"
祖尔摇摇头。
"整个达斯克沃登和她们的爪牙都是如此。对她们而言,失去了作战能力之人,只是一袋需要被尽快回收处理的垃圾罢了。"
瓦尔默默叹了口气:"她们这样不在意人心和凝聚力,却依然是塔莫安最庞大、最强盛的教派……
这或许是在对银滨包容团结的理念嘲讽吧?"
"罗马帝国在千年前那么强大强盛,最后不还是被一点点蚕食消亡了。"
金娥丽丝摆摆手,声音里带着某种自信。
"安心,笑到最后的才是赢家。而现在,咱们可以好好享受下打猎的成果。走,看看海雾去。"
她带着瓦尔和阿九离开了医疗室。
祖尔躺在医疗床上,意味深长地看着金娥丽丝离开的背影。
"罗马帝国啊……"
她轻声自语,然后将马提尼一饮而尽:
"呵呵。"
洁白的卧室里。
金娥丽丝推门进入,黑色高跟鞋踩在白色的地毯上,发出轻微的"咔嗒"声。
她悠悠然看着房间内一丝不挂的海雾。
"尸体,好吃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