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娥丽丝悠悠然跟着祖尔往外走。
两个人来到了开拓城顶部的平台上。这里有着好些公园,开拓城的居民在这里散步、晒太阳。远处能看见环绕着开拓城的三处外环——先前那场大战的破损,已经被修补得差不多了。
微风吹拂,带着淡淡的花香。阳光温暖而和煦,根本看不出来这里是万米之上的高空。
"首长,其实我想说的是……"
祖尔显得有些拘谨和局促。她的金发在风中轻轻飘动,双手不安地攥在一起。
她似乎还没想好,接下来要说什么。但在她开口之前，一只手,已经轻轻摸上了她的脑袋。
"放轻松,祖尔。"
金娥丽丝抚摸着对方一头柔顺的金发,手指穿过发丝,触碰到下面温暖的头皮。
随后递过来一根棒棒糖:"你的伤还没好呢,不用勉强,真的。"
祖尔的脸上泛起一阵红晕——从脸颊,蔓延到耳朵,再到脖子,甚至能看到锁骨处的皮肤也微微发红。
她小心翼翼地接过金娥丽丝手中的棒棒糖,低着头,不敢看对方的眼睛。
少女撕开包装纸,动作有些笨拙,然后将棒棒糖放到嘴里轻含。甜味在口中蔓延。
金娥丽丝歪着头,笑呵呵地打量着像个受宠若惊的祖尔。
难得看到对方这么娇羞的一面呢……
先前给我搞那种色色按摩的时候,可都没露出过这种表情。
微风吹动二人的脸颊,阳光温暖和睦。甜甜的糖分浸入舌头,祖尔终于也是调整好思绪,深吸一口气,看向金娥丽丝:
"是这样的,首长……我,先前应该也和您说过了。我在那个洞穴里,看见的不仅仅是剥皮神教,还有骨族的魔法少女们。那些……骨族的叛徒。"
金娥丽丝点点头:"看见昔日的叛徒有着那么惨烈的下场,应该也是件大快人心的事情吧。"
"是吧……应该是吧……"
祖尔喃喃着。一只蝉虫从她的袖口探出头来,半透明的翅膀在阳光下闪烁,绿色的眼睛好奇地打量着面前的少女。
"我其实想说的是……我想把她们都带出来。"
金娥丽丝若有所思:"我明白你的意思。你是觉得,光靠那种方式还不够,叛徒必须要亲自处决掉才可以,对吧?"
"嗯……"祖尔含糊其辞地回应着。
金娥丽丝能看出来对方心事重重。所以她干脆拉起对方的手。
"啊,首长……"
被这么一拉,祖尔明显有些慌张。她的手在颤抖,手心紧张得微微出汗。
"来,到这边来。"
金娥丽丝拉着对方,一路来到一处花园内。
那花园不大,大约只有百来平米。地上铺着绿色的草坪,柔软而整齐。四周种着各种花朵——红色的玫瑰、白色的百合、紫色的薰衣草,散发着淡淡的香气。中央有一张白色的长椅,木质的,表面打磨得很光滑。
金娥丽丝拉着祖尔,坐在长椅上。她坐在左侧,翘起二郎腿,黑丝长腿在阳光下闪烁。
祖尔坐在右侧,身体微微僵硬,双腿并拢,双手放在膝盖上,像是小学生。
两人之间的距离,大约只有一个拳头。
一名老人正在两人不远处,精心侍弄着花朵。他弯着腰,手里拿着小铲子,正在给玫瑰松土——虽然旁边本来就有机器人在负责浇水、施肥和除虫。
"刚刚完成了一场狩猎,现在也正是休息的时间。所以说……"
金娥丽丝伸出一根手指,祖尔袖口的蝉虫张开半透明的翅膀,停在她指尖上。
"咱们时间充裕得很,不着急。
在这里,单纯休息休息,看看花,看看天空都可以。等你什么时候想说了,再和我说都行。"
祖尔半张着嘴,舔了舔棒棒糖,甜味再次在口中蔓延。
她看着金娥丽丝，看着那张美丽的脸庞,那双金色的眼睛,那粉色的嘴唇上叼着的棒棒糖。
她鼓起了勇气——
"其实……我不是想杀她们,或者惩罚她们……"
金娥丽丝没有显得很惊讶。她撕开一根新的棒棒糖,放在嘴里,然后伸手,摸了摸祖尔的脑袋,示意对方继续说。
"我……我知道这其实是违抗了塔莫安的常识,还有来自蛊母的命令……"
祖尔攥着手中的棒棒糖,显得有些失落。
"其实我到现在,也没有接受那个事实……为什么骨族一定要叛变?为什么他们一定要去拥抱残忍的自然法则?为什么他们一定就……那么不想要绵羊?"
"绵羊?"
金娥丽丝眨眨眼睛。
"啊……没什么……"
祖尔摆摆手,她想起了那个枢机主教说的故事——那只在自然公园走失的绵羊,多莉。
"我想我能理解你的想法。"
金娥丽丝安慰道。
"再怎么说,那些人也曾经是你的伙伴,彼此之间肯定有很多温馨的回忆。
我能说的就是……你想想她们在背叛你的时候,都做过什么。是否值得你去原谅。"
"她们的确做过很多过分的事情……不能被原谅的事情。"
祖尔喃喃着,然后晃了晃脑袋:
"其实我也不是因为……同情她们。只是因为……"
她深吸一口气。
"我想问问她们。掏心掏肺地问问她们……为什么?为什么一定要做出那样的选择?
就像……为什么,您必须要拒绝我们的跟随一样。"
金娥丽丝沉默了片刻。她看着祖尔,然后伸手,轻轻摸了摸祖尔的脑袋。
原来如此……骨族的问题不是重点,这里的才是。
或许是刚才狩猎里出了一些情况……那个枢机主教说了什么,让她开始怀疑……
"你们有你们的任务。"
金娥丽丝的声音很轻。
"你们是整个血脉传承体系的一部分,和我并不兼容。"
"可这也不妨碍我们一直陪在您身边!!"
祖尔突然变得有些激动,声音提高了几度。
然后她立刻噤声,捂住嘴巴,瞪大眼睛:
"抱歉……是我的失礼……我,我为刚才那般粗鲁表达歉意……还有,还有之前那些……过分逾越的接触……"
她的脸更红了,耳朵都红透了。
她说的是那次按摩吧?金娥丽丝在心中想。
"我接受你的致歉。"
金娥丽丝知道塔莫安严格的规矩,所以也没有多加争辩:"你要知道,我身边的人,其实是越少越好。
从魔法少女自由联盟的领袖岗位辞职以后,我其实……连那个没有感情的孩子,都不想带走的。后来也是证明了,她非常不容易受到侵染,所以才留存的。
我不想让更多人,卷入我的事情中。"
"我们不在乎!!"
祖尔的声音有些哽咽:
"每一个蛊族的成员,都渴求成为您的新娘。哪怕就是死,就是被侵染，也不在乎的。"
"我知道，我当然知道。但你们应该投身于更大的事业上,而不是……把所有的精力,都集中在我一个人身边。"
她伸手,捋了捋祖尔的发丝,手指穿过金色的头发:"以及……那个按摩其实很有效的。感觉肌肉还有精神上堆积起来的酸痛和烦闷都一扫而空了。我要谢谢你，真的。"
"首长……真好……"
祖尔的身体微微倾斜,肩膀靠向金娥丽丝的肩膀。她寻找着将脑袋枕放在对方肩膀上的机会。
"我一直都记得……和您的第一次会面。"
"我也记得。你是个,很特别的孩子。"
金娥丽丝咧了咧嘴:
"女孩子啊,往往都爱干净整洁,讨厌虫子。即使真的不讨厌虫子,也极少可能像你那样,沉迷于其中,甚至还参与各种保护昆虫的讲座和活动。"
她看着远处的天空:
"——仔细想想,我以前应该就在新闻上见过你的照片。我认识你的时间,大概率是比你认识我要早的。"
"其实我也只是……本能地讨厌那些乌烟瘴气的AI工厂。"
祖尔叹了口气:
"那些数据中心,那些计算工厂……多少噪音,多少污水,都是他们搞的,把家乡搞得一塌糊涂。
学校里,大家也是一边用着AI,玩耳机,玩全息,一边吸着外面的烟咳嗽……
我其实也喜欢打游戏,但我觉得,这种一边玩、一边又被它们的衍生物搞得天天咳嗽,就很拧巴。"
她摇了摇头:"唉……反正那些都是过去了。过去的事情,还是没有必要提的。我还是想,着眼于……和伟大首长在一起的当下。"
她小心翼翼地凑过去——她的身体贴着金娥丽丝的身体,她的头发和金娥丽丝的头发混在一起,金色和红色交织。她的脸颊微微发烫,心跳加速,像是小鹿乱撞。她的脑袋,很快就可以靠在金娥丽丝的肩膀上——
"有情况,前任首长。"
耳机里,阿九大使的声音打断了俩人的独处时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