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回事?"
"天黑了这是?!"
"好大一股味……要被熏晕了!"
"不好,有敌情!"
火山周围的地脉教派魔法少女们还在打扫战场,余烬犹温,硫磺气还没散尽。
然后整片天空开始呼吸——数百个气孔在火山周围同时张开,红橙色的岩浆焰柱蹿上半空,大地像被从内部撕开,将滚烫的内脏朝天空敞开。
下一个瞬间,黑暗降临。仿佛是是有人把开关掐了,将那轮虽被烟雾吞噬却仍在顽强散光的太阳直接捏死。
"——不要慌乱!保持冷静!向我靠拢,列队,迎敌!"
法杖少女的声音从通讯频道炸进每个人的耳朵,没有质问,没有迟疑。
她没有退后半步,法杖高高举起,最后重重叩地。一块巴掌大的矿石从岩层深处破土而出,外壳哗哗剥落,内里散出柔而稳的蓝绿色光晕,将她周围三十米内的黑暗尽数驱散。
地脉之光——不借火焰,不仰仗月星,只取大地本身深埋岩层中亘古不熄的微光。那光不强,但地脉教派的信徒都能通过信仰看得真切。
在这黑暗里,它便是那灯塔。
信徒们迅速回归秩序,人类信徒向最近的魔法少女靠拢,近战型将远程型护在身后,几十支小分队向光源汇聚。这就是地脉教派训练的价值。信仰扎在大地里,不会因为失去天空而迷路。
然后,惨叫声划破了空气。
"——我的手,啊啊——"
黑暗动了。几十只乌鸦从火山深处涌出,尾巴拖拽着黑烟,眼睛是一对灼烧着的暗红煤渣,向四散的信徒们席卷而去。
血肉撕裂声、尖啸声、哀嚎声一时间响彻整个空间,不过这当中也夹杂着反抗的怒吼声、爆炸声里和魔法发动的广播声。嘈杂,混乱,像一场战争交响乐曲。
火山内部通道的信徒们首当其冲。熔岩隧道视野不过三米,到处是转角和岔路,还没找到同伴,乌鸦就从背后扑来——黑烟穿透身体,迷雾窒息口鼻,爪喙撬开天灵盖,即使藏于身体深处的灵魂宝石没被碎裂,人也已经瘫痪失去了战斗力。
不过她们反应也很快。一支聚在三岔路口的小队当机立断,领头的近战少女双手扎入地面,岩壁从四面八方闭合,将整段通道封死。更深处,一个落单的信徒没有浪费时间见,整个人化为石头——皮肤硬化,骨骼石化,血液凝固成矿脉的纹理,随后那石像一拳锤飞了来袭的乌鸦。
"摆出防御阵型——先锋重装做好掩护,火力无差别覆盖,医疗跟上,狙击找准机会——爆破,给我炸!"
法杖少女的嘶吼回荡在战场上。石头从地面持续涌出,大的垒成盾墙,小的如流星向四面八方轰出。
爆破声从地下涌来,岩石被魔力充能,拔地而起,在乌鸦群正中央炸开——碎石横飞,化为密集的防空火力,好几只乌鸦当场被贯穿,化为黑雾;但更多的只是被逼退,在碎石间隙里重组,随后继续压来。
"防空效果不足!它们在规避!枢机主教,我们需要更多的支——"
一名爆破少女还没来得及在通讯频道里把话说完。一只乌鸦就已经飞抵她身后,黑烟收拢,整只乌鸦迅速化为一名魔法少女,她披着一身银袍,面容隐藏在斗篷之下分不出身份。
爆破少女旁边有着一名抡着重锤的先锋少女正在驱散乌鸦,转身发现新敌情后,她大吼一声就用锤子猛然砸下。白袍身影轻飘飘躲过巨锤的攻击,手心里飞出一只匕首将她一剑封喉,连惨叫都来不及喊出便重重倒下。
随后那只手化为黑爪,刺进失去同伴掩护的爆破少女的喉咙,将气管和脊椎一并扯出来。
更多乌鸦落地,化形。身披银袍的魔法少女从黑烟里一个接一个走出来,它们穿透岩石屏障,在盲区里重新凝实,然后出手发动致命攻击。地脉教派的少女们本就因为混乱而分散,此时即使奋力还击也难以抵抗这刺客般的袭杀。它们往往以两倍数量围攻一支分队,等所有人失去战斗力,再整队奔向下一个目标。
"是迦南军团——达斯克沃登的迦南军团!"
好不容易维持住秩序的现场再度陷入混乱,几支刚稳住的分队不得不暂停脚步就地转入防御。地脉教派擅长龟缩,但这里是敌方地盘,连脚下的大地都不再可靠。岩浆开始从气孔往外喷薄,黑烟跟着蔓延开来。
傀儡少女敲了敲旁边石头人的脑袋,几十具石质躯体立刻趴下,拼成一道平台,将岩浆强行截断。却无法拦住弥漫的黑烟——带着剧毒和致幻气体,大量信徒开始失去准头,眼神涣散,有人弯腰干呕,有人直接跌坐在地。一名爆破少女举起法杖,指向某只乌鸦,然而控制出错,石块砸进了不远处的另一支小分队。三声闷响,三个同伴的脑袋宛如石榴一样被炸碎。
"该死的……迦南军团都出现了,达斯克沃登真的打着要灭了我们的念头。"
法杖少女死死攥着法杖,对着耳机发出求救信号。再不等到阿芙尼娅家族的支援,这里的人要折完了。
然而耳机里只有滋滋声。不只是后方——连高空巡航的飞艇都联系不上了,整片区域的通讯被截断得干干净净。
黑烟继续蔓延。岩浆在大地翻滚,信徒们在毒雾和幻觉里踉跄,误伤,被迦南军团各个击破、撕裂,化为一堆血肉。
然后一阵风来了。
不是硫磺味,是带着丝丝清新感的风,无数灰色细小颗粒从火山深处飞出,钻进每个信徒的口鼻——刺鼻气味减轻了,幻觉散了,头晕恶心感退潮一样撤走。
爆炸声从火山半山腰传来,整面山体被轰成两截。
两道人影从烟尘里飞出来。一个裹在银白长袍里,右臂化为巨大的黑爪,扑向另一人。另一个一丝不挂,皮肤白皙带着一丝金属色泽,背后拖着一条长尾巴,手里只有一根法杖,轻飘飘抵住黑爪的进攻。
法杖少女深吸一口气。
"是第十一门徒西门的枢机主教,她来支援我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