屠宰室内陷入了一阵令人不安的沉默,唯有空气中残留的血腥味在不断发酵。
「小羽,这里面恐怕会很大……非常大。」
瓦尔无声地靠近,轻轻拉起小羽的一只手。
隔着那层轻薄而紧致的连体黑丝,她能清晰地感受到少女指尖传来的细腻质感,以及因极度压抑而产生的细微颤抖。
「我们至今无法探明这里的全貌,也不知道阴影里还藏着多少守卫。如果贸然行动,恐怕会引来无法挽回的麻烦……」
“小羽知道……小羽不会再拿大家的生命去赌。”
小羽没有动用思维链接,她的声音在空旷的室内响起,黯淡,带着一份沙哑。她反手攥住了瓦尔的手,指尖隔着尼龙纤维死死扣进对方的掌心。
“但至少,在小羽力所能及的范围内……我要让这些囚犯彻底解脱,我要让这处永恒的地狱,彻底化为灰烬。”
她深吸一口气,肺部被冰冷而铁锈味的空气填满:“正因为这里是腹地,是下一次不知道何时才能踏足的禁区,小羽才想……才想借这个机会做点什么。
这一次咱们如果就这样离开,这些厂房里的可怜人们一定会被转移到更严密的地方,或者是增加更多人手看守。想要再来,恐怕会很难很难,甚至可能都再也来不了了……
小羽不能就这样空着手离开,什么也没救出来,什么也没改变。与其再让他们继续这样承受痛苦,不如直接让他们解脱……”
“小羽,你真的已经做了很多……”
瓦尔还想规劝,但被径直打断。
“谢谢瓦尔姐姐的安慰……但小羽不需要那些漂亮却其实并不真实的安慰话,小羽要的,是能够真正意义上讨回来的一份利息。”
她举起法杖,浑天仪再度旋转,十几颗星光出现在她周围进行环绕::“大家,请先走吧,小羽不想连累你们。我要把附近的厂房全部炸掉,一砖一瓦都不留给她们……不能让那些可怜人继续在无尽的折磨中受苦。”
“小羽……”瓦尔感受着那只手。在黑丝的包裹下,它显得那样丝滑、柔软,却又像是一块正在静静燃烧的暗炭,滚烫得几乎要灼伤她的肌肤。
少女那双六角碎星的粉色眼瞳中,此刻星辰汹涌,绚丽得如同横跨黑暗宇宙的桥梁。
“不行。”
平淡而稳健的嗓音,带着高跟鞋踩在血泊中沉闷的“咚咚”声由远及近。金娥丽丝叼着棒球糖,神情玩味。
“我是银滨的主席,自然有权决定这支队伍的去留。”
她悠然来到小羽面前,凝视着那双被黑暗背景衬托得愈发璀璨的碎星眼瞳。
“丝姐姐……”小羽的声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轻颤。
“所以我当然不可能丢下小羽一个人在这里放烟花——”
金娥丽丝咧开嘴角,腰间的小白球在地面上轻轻一磕,一门一人高的轻型迫击炮轰然落地,冰冷的金属质感反射着头顶红色的灯光,“整个银滨,只有我才是那个当之无愧的爆破专家。这种好戏,怎么能少了我?”
“我也来我也来!”苏米娥从门后探出头,眼神中闪烁着狂热,“我的机甲里还有好些导弹憋得发慌呢!潜行什么的太憋屈了,果然还是真刀真枪干一场才爽!”
“提醒一下,我们不是在玩游戏或者拍大片。”
多萝西一把按住苏米娥的肩膀,“爆破也必须在潜行中完成——至少在引爆前,不能被察觉。”
“小羽……”斯派特扑进小羽怀中,脸颊死死蹭着那对被连体黑丝包裹得严严实实的胸口,贪婪地汲取着那点微弱的体温,“谢谢你……谢谢你为我们主持这份公道……把这个囚笼彻底毁掉……”
“是为了大家,也是为了那些回不来的人。”小羽感受着胸口传来的瘙痒与湿润,“来吧,各位,我们在这里……炸个痛快。”
「主席,小羽她……」瓦尔在思维链接里有些担忧。
「我明白。」
金娥丽丝摆了摆手:「但这是给小羽上的最生动的一课。学会对敌人心硬,是她活下去的唯一方式。」
于是,在瓦尔将昏迷的李信陵送回飞艇后,剩下的少女们开始了最后的准备。
金娥丽丝像变戏法般拿出了数门中型火炮,随后将沉重的炮弹从中一枚枚卸下。小羽催动星光附着其上,暗紫色的魔力在冰冷的弹壳上流转。方法很简单:星光引发自身的能量,再带动炮弹爆炸。
她们忙碌地穿梭在走廊与仓库之间,将礼物塞进每一个角落。尤其是那个堆满皮囊的仓库,一口气塞进了十几枚。
小羽每次都抱着七八枚炮弹,即使对于魔法少女而言依旧会有些吃力。紧致的黑丝在大腿根部拉扯出诱人的褶皱,汗水顺着脖颈沾湿胸前的尼龙纤维。
穿透雷达显示,仓库前方不远处还有一个规模更大的仓库,里面有十几名魔法少女正在忙碌,看来并不清楚外头发生了什么。漠在权衡了片刻后,将几枚炮弹用头发丝固定在大仓库的门口和通风管道,随后便向后撤退。
随后她将管理员的尸体拖回到仓库旁边的办公室里,准备给她也“喂”一颗炮弹,却意外发现办公室里居然还有一个已经激活的警报装置!
不过在用穿透雷达检查片刻后,她才发现这个警报装置和外界的联系被切断了,变成了一个只是闪着红光的废品。
她什么时候激发的警报?这个劲爆是李信陵用诅咒顺便解决的么?
来不及多想,她匆匆在办公室里丢下了两颗炮弹后离去。
“你们现在有两条路。”
小羽站在在那群被反绑的俘虏面前,微微俯视:“脱离剥皮神教,跟我们回去当俘虏——或者,现在就随着这地狱一起化为灰烬。”
“都到了这一步,我们还有得选吗?”
已经被反手束缚得严严实实的麻花辫,尽力耸了耸那对被绳索勒得紧绷的肩膀,语气中透着一丝认命的颓废:“带我们走吧,但前提是各位一定要真的把我们带离这里。要是被抓回去……那真的比死还难受。”
“既然做出了选择,那小羽自然不会辜负你们。”小羽一字一句地说道,牙关紧咬。
“还不够。”
漠松开了麻花辫的绳索,将反绑的双十一重新归正,但两者之间依旧连了一条二十厘米的绳索以限制动作:“现在,你去把这边两个炮弹搬到那边去。”
“遵命。”
麻花辫不敢去问为什么对方三秒就能完成的事情非要让自己这样束手束脚去做。她在剥皮神教永远是听从指令的那个,到这里一样如此。
二十分钟后,众人重新撤回到浓雾弥漫的山头上。
“再见吧,刽子手们……”
登上蒸汽飞艇的瞬间,小羽猛然挥动浑天仪法杖,重重地敲击在甲板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