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秒钟的死寂。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成了粘稠的胶质。小羽屏住呼吸,心跳声在寂静的船舱内震耳欲聋,她甚至开始怀疑自己亲手布置的引信是否在那粘稠的血泊中哑了火。焦虑感占据着她的脑海,让她几乎想不顾一切地从刚起飞的飞艇上一跃而下,回到那片地狱里去确认。
就在她指尖扣住舱门、指甲几乎划破连体黑丝的瞬间——
轰——隆——!!
沉闷而沉重的巨响从下方的山谷中此起彼伏地炸开。那声音并不真切,像是隔着厚重的棉被传来的闷雷,却震得地面上石粒如受惊的蚁群般疯狂颤动。瓦尔眼疾手快,一把揽住小羽那纤细的腰肢,将她从坠落的边缘硬生生地拽了回来。
「大功告成,撤退。」
金娥丽丝淡然地挥了挥手,AI接管的飞艇在蒸汽喷薄声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迅速隐入那片如海潮般翻涌的浓稠白雾之中。
“唉,到头来也还是没能打上一架----”
苏米娥坐在入口处,感受着气流掠过发丝,俯瞰下方浓厚的白雾:“真想亲眼看看这个连环爆炸把屠宰场炸成什么样了嘻嘻嘻嘻。”
“后面有的是机会,”漠手里攥着电锯剑,盯着四周的高空,“当务之急是悄悄离开这里不被发现。”
地面上,在小羽最后站立过的地方,泥土无声地凹陷。
一串隐形的脚印在荒凉的土地上缓缓延伸。紧接着,空气中泛起一阵如水波般的涟漪,一名穿着黑色乳胶衣的少女凭空显现。那紧致的乳胶材质如第二层皮肤般勾勒出她凹凸有致的曲线,闪着耀眼光泽。
“呼叫局长,这里是第六暗杀分局分队长,鹊。监看任务完成,银滨一行人已撤离。”
“真是顺利得让人嫉妒啊……”
耳机里传来苏帕伊局长风凛那带着嘲弄的低语,“有那个带着诅咒的魔法少女在,连自爆的动静都能被压制得如此完美……完美到,她们甚至没意识到,自己错过了一个将剥皮神教彻底铲除的绝佳机会。”
“为什么不让我提醒她们?我以为我们双方现在是合作状态。”
“金娥丽丝这次出门本来就没通知咱们恰斯卡,你这样贸然出现只会让她们发现咱们的底牌,就没有必要给她们多余的惊喜了。”
风凛的声音在无线电的沙沙声中显得有些空洞:“另外……你切断了办公室的警报,已经算是帮了她们一个不小的忙了。”
“接下来的任务?”鹊从怀中取出一份卷轴。
那是一张用人皮制成的地图,即便隔着乳胶手套,她似乎也能感受到那种属于生者的、带着一丝粘腻体温的质感。这本该挂在管理员办公室墙上的东西,在金娥丽丝等人破门前,就已经被她捷足先登。
就连这地图也是用人皮做的,真是恶心。
“按照地图标记,把汽水神教的圣物顺出来。这东西日后无论是自己用,还是去跟金娥丽丝换点好处,都是极佳的筹码……”
耳机对面的声音叹了口气,在无线频道的沙沙声里显得格外刺耳:“这里面的白雾一直在干扰我的智子监看,而且维护费用暴增,还是拿现成的划……”
风凛的声音突然中断。
“局长?”
鹊正疑惑间,脚下的影子扯了扯她:“屠宰场有动静,来头,不小……”
与此同时,万米高空。
蒸汽飞艇隐入云层,烟囱中喷出的蒸汽与云海融为一体。
舱室内由于挤进了十几个俘虏,原本宽敞的空间变得逼仄而潮湿。空气中弥漫着汗水、血腥与劣质地毯的味道。漠用自己的发丝将俘虏们的手脚死死束缚,一人扔了一床粗糙的毯子,让他们勉强有个睡觉的地方。
“请、请问……一定要这样么?”
麻花辫成了舱内最引人注目的装饰品:她全身被发丝绳索严密缠绕,以羞耻的驷马姿态被高高地吊在顶部的青铜吊灯上。她那双裹着白丝的纤细足尖,正对着反绑在颈后的双手,随着飞艇的晃动而微微颤动。
“我们对待魔法少女犯人得多加注意点。”
漠站在一旁坦然回答:“把你放在地上保不准你的手指会不会偷偷摸摸在看不见的地方做点小动作,现在这样明显些。”
“我……我理解您的意思……”麻花辫涨红了脸,“但这种羞耻的姿势,您、您一定是类似的花样玩了超级多的吧?”
漠用殷红色的眼瞳盯着麻花辫,然后又甩过去一截绳索,绳索熟练地打成一个紧实的球塞,强行撑开了麻花辫的嘴。
“呜——呜呜!”
绳索在后脑勺打成死结,麻花辫那张原本还算精致的脸瞬间涨红,羞耻让她的身体在半空中剧烈扭动,像是一盏不断摇曳的吊灯。
“目的地已设定,正在为您自动驾驶至目的地。”
驾驶室里,金娥丽丝设定好了目的地点,摁下按钮,蒸汽飞艇里的人工智能自动接管驾驶,开始平稳起飞。
“平稳得让人想打瞌睡。”苏米娥百无聊赖地把玩着幸运戒指,“没架打,连爆炸都没看清,我感觉自己就是个过来凑数的----还好还有个幸运戒指能帮上点忙。”
“平稳才是最好的结果。”瓦尔一边为昏迷的李信陵更换绷带,一边在思维链接里低声回应,“大家都是同伴,我不想再看到任何人受伤了。”
“如果要在这种地方打起来,恐怕伤亡会是难免的吧?大家都是银滨重要的同伴,不想再为任何一个人守灵呢。”
苏米娥耸耸肩,从墙上的小橱柜里拿出桌游卡组:“那要不要接着一起玩,咱们两个再叫上小羽多萝西她们?反正返程还蛮久的。”
“小羽的话,可能还是给她一些足够的空间吧。”
瓦尔指了指房间另外一头,顺便切换到思维链接里头说话: 「她大概还是需要和斯派特一段时间的独处,多安慰安慰她。」
「能理解啦——」苏米娥瞥眼看过去,「但我总觉得她们两个之间好像有些过于亲密了?」
「应该只是因为小羽在安慰她吧,」瓦尔给李信陵涂抹了一些阿九那里买来的药剂,「咱们玩的时候也在思维链接里玩吧,这里房间太挤了,还是不要打扰她们为好。」
房间的另一头,斯派特正紧紧依偎在小羽怀中。那缠着绷带的眼睛虽然看不见,但身体却在贪婪地捕捉着小羽散发出的体温。
“我听见了……那爆炸声,真好听啊。”斯派特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的快感,她的脑袋埋在小羽那被连体黑丝包裹的胸口,贪婪地嗅着那股混合了火药与少女体香的味道,“一想到那座牢房变成了废墟……心里,就好像有什么东西被填满了。”
“安心吧,斯派特。”小羽轻抚着她的后背,眼神中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阴翳,“我说过,会为你讨回利息的。这……只是个开始。”
飞艇在云海中穿行,阴影之下,它航行的方向,正悄无声息地偏离了预定的轨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