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艇在万米高空的云海中静谧穿行。驾驶舱内，AI导航仪尽职尽责管理着一切，偶尔响起一声“正在驶向目的地”的电子音。
没人回应，倒不如说阿芙妮娅家族蒸汽飞艇的导航仪系统极其精妙而复杂，外人根本就连上面的地图都看不懂，更不要说操作那满是按钮和推杆的驾驶舱了。
多人卧室内，空气粘稠而温热。在一片漆黑中，上铺突然亮起一抹荧蓝色的微光，映照出小羽那张略显疲惫的脸庞。
她蜷缩在狭窄的床位上，双腿交叠，连体黑丝在微光下泛着诱人的尼龙光泽。她不断翻身，紧致的黑丝在床单上摩擦出细微的声响，脑海里却始终无法驱散那挥之不去的血色。
少女伸出纤细的手指，在全息键盘上敲下一个字符，试图记录点什么。
悉悉的声响从阴影中传来。
小羽的身体本能地绷紧，那被黑丝包裹得严丝合缝的腹部由于警惕而微微紧绷。但在看清来人后，便又瞬间放松。
“斯派特……这么晚了，还没睡吗？”她压低声音。
“抱……抱歉，小羽……”斯派特趴在床边，身体微微颤抖，“我梦见……我又被挂回去了。那些钩子，好冷……”
“没关系的。”小羽伸手，轻柔地抚摸着对方垂落的发丝，“噩梦都是反的。有小羽在，谁也别想再把你挂回去。”
“我……我可以上去吗？”斯派特绞着手指，眼神中满是近乎哀求的渴望，“抱歉突然这么唐突……但，我，我想有个陪伴。”
“上来吧。”小羽温柔地张开双臂。
斯派特没有任何犹豫，像是一只蜥蜴般手脚并用地爬上上铺。两人的身体在狭小的空间里瞬间紧贴在一起，胸口与胸口之间只隔着两层轻薄的衣物，彼此的心跳声交织在一起，沉重而急促。
“小羽就在这里，哪也不去。”
小羽轻抚着对方单薄的脊背。那种隔着黑丝传来的、属于另一个女孩的体温，竟让她那颗焦躁不安的心也奇迹般地平复了下来。
她甚至发现，自己内心深处竟在隐隐期待着这种亲昵，等待着对方来主动找自己。
斯派特将头深深地埋进小羽的胸口，脸颊在丝滑的尼龙面料上反复磨蹭，呼吸变得湿润而灼热。
“以前，萨法大人也会这样搂着我们入睡。”
她轻声呢喃着，语气中带着对往昔的依恋：“汽水神教虽然是第二等级的教派。但在塔莫安依旧很弱小，我们吸引了很多人类，却吸引不了多少魔法少女的关注。
在这里的拳头大谁才是神。我们只能像抱团取暖的流浪猫一样躲在萨法的羽翼下。
我们一直都努力向外传播教义，希望能够让全世界都放下对彼此的仇恨，大家一起坐下来开开心心喝汽水。很遗憾，这终归只是一个不切实际的幻想，派出去的教徒被恐吓和威胁，甚至被直接攻击。即使有魔法少女带队保护也往往会有伤亡……
每一次，每一次我们带着队伍回到唯一的教堂时，萨法都会像这样，温柔、亲切、热情地搂抱我们所有人。
如果信徒带回了新人加入的好消息，她会给一个热切如火的紧实拥抱，再用汽水池给新人完成受洗仪式；如果信徒一无所获，她会给你一个安慰的拥抱，再给你开一瓶满是气泡的汽水。
如果信徒遍体鳞伤甚至缺胳膊少腿回来，她会给一个……就像现在这样，温暖、充满安慰的拥抱。再给一杯已经装填了医疗魔法的汽水，一边享受清爽的口感，一边治疗身心。
而对于队伍内那些不幸遇难的，她也会举办盛大的葬礼，用汽水冲刷尸体，洗净所有的污血和脏物都送上最后一程……”
她的语气颤抖着，将头埋在小羽胸口，深吸了一大口。
“啊……大家都喜欢和萨法一起睡觉，觉得安全感满满，能够远离塔莫安那些可怕的动不动就虐杀他人的疯子们。甚至每天都会有人要抢那个专属的，被萨法怀抱着入睡的位置。
她雨露均沾，每天都会换一个人搂抱着睡觉，只要是信徒，不论阶级不论地位不论贡献，来者不拒。
我以为……我以为我再也无法享受到……和萨法那样温暖的怀抱了……”
“萨法，是那样温柔的魔法少女么……”
小羽喃喃着，不由自主也抱紧了斯派特。
“但小羽，简直是萨法完美的替代呢。”
斯派特的声音多了份雀跃和欢喜：“自从外出任务被抓住，挂在钩子上被天天剥皮，我几乎每天都活在痛苦和胆战心惊当中。我想念汽水神教的一切，我想念那些同伴们，我更是无比想念萨法那柔软的胸脯和带着汽水清爽香气的肌肤……我以为我这辈子都不可能再有那样带着安全感的怀抱了，直到，直到我遇到了您……遇到了……小羽您……”
她再度哽咽，双手死死环住小羽的腰，指尖陷入了那紧致的黑丝纤维中；“我以为……萨法死后，我再也找不到那种感觉了。直到我遇到了你……小羽，你简直是第二个萨法。”
“第二个萨法……”小羽喃喃着。
“是的，而且您比她更强大，更耀眼。”斯派特柔声说着。
“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主教，从来听不见我们的哀求。只有您……只有您愿意为了我们，横眉冷对那些疯子。
我们能依靠的，只有小羽了……我会说动其他人，一同皈依小羽。我们会尽我们的绵薄之力向小羽贡献信仰……也求求小羽，在这个混乱疯狂的世界中，成为我们能够依靠的支柱吧。”
依靠的支柱……
小羽喃喃着，紧紧搂抱斯派特。
原来，这就是被人依靠的感觉，被人需要的感觉，被人信任的感觉……
以前的自己躲在丝姐姐和漠姐姐的怀里时，她们也一定是这样的感觉吧。
该怎么形容这样的感觉呢？坐过山车般刺激和快乐？不，没那么剧烈，但也远比那快快乐。和小忒在一起亲昵携手共进时的爱情？不，没那么炙热，但也远比那温馨。
就像是——夕阳西下，微风吹拂，躺在柔软的草丛上，半眯着眼睛，怀里抱着熟睡的婴儿……
婴儿？！
小羽脑海中划过一道闪电。
对啊，原来是这样的感觉，被依靠的，被需要的，被信任的感觉……
这就是名为慈爱的感觉，也就是成为一个母亲的感觉！
与此同时，驾驶舱。
漠推开舱门，殷红的眼瞳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冰冷。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AI正在精准地执行着航线。
但她心底那股不安感却没有消退。
她接通了阿九的通讯，指尖在全息窗口上快速敲击。
对方的回复很快，也很简单：
她们正在向着达斯克沃登教派的更深处前进。
漠猛地抬头，看向窗外那片看似平静的云海。
在那云层深处，无数双贪婪的眼睛，正静静地注视着这艘深夜里的飞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