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先，第一件事，当前优先等级最高的事项——”
多萝西的电子笔在指尖转了一圈，然后停住了，把笔帽朝小羽点了点：“小羽，你认为现在最重要的任务是什么？”
“呃……”
小羽被问了个措手不及。她赶紧把视线拉回面前的全息窗口，脑子里飞速转着这一趟来塔莫安后遭遇的所有事情——剥皮神教、斯派特、赫尔戈学院、神印暴走、进化中的海雾……
“那个……是，救出汽水神教被困的同伴们么？等下，还是说调查极恶之人的事情——”
“不要凭空想，看简报。”
多萝西用笔尖敲了敲窗口边缘。
小羽赶紧低头细看。窗口里的任务列表排得很整齐，每一条前面都标了优先级星标，辅助AI自动生成的摘要简明扼要地挂在标题下面。
“嗯……哦，对！是驱散银滨那个黑幕！”
她一拍大腿：“竟然把银滨的大家忘掉了……”
“好记性不如烂笔头。”
多萝西用笔点亮了最顶部的任务条目：“任何事项都要及时记录并存储在备忘录里。可以节省很多精力，避免遗忘。”
“好、好的，小羽学着记笔——”
“不需要小羽来记。”
多萝西摇头：“你之前参加菲欧娜培训的时候，她有没有要求你记过任何事情？”
小羽想了想，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脸颊：“好像……没有。因为很多时候是小羽刚起床，简报就已经送到手边了。”
“正是如此。小羽不需要自己去记。我以后会作为你的辅助官，把所有日程安排好，把最重要的内容汇总到你这里方便决策。”
“啊，那会不会太麻烦多萝西姐姐……”
“那是我的职责。”
多萝西那双讷讷的眼睛盯着小羽：“你昨天晚上……想好了选择，对吧？”
小羽攥了攥拳头，使劲点头：“想好了。小羽要为大家负责。小羽要既能和大家并肩作战，又能在后方安抚同伴们。小羽要当——丝姐姐那样优秀的领袖。这样小羽才绝对不会后悔。”
“好！好志气！”
苏米娥从对面竖起一根大拇指，差点把咖啡杯带翻。
“所以你就要付出双倍的努力。”
多萝西用电子笔拨了拨全息窗口：“市长让你继续参加菲欧娜的行政培训。你继续去上课，而我——”
她转头看向身后那扇紧闭的房门：“不用躲在房里旁听了，出来吧。”
门缝里，先是露出索菲的半张脸，然后整个人蹭了出来，肩膀上趴着那只布偶猫v仔。哈桑和玛莉亚还有另外几个银滨来的信徒也鱼贯而出，神情多少有些局促。
“索菲，我先前那份申请递过去了么？”
“已经送到了。”瘦弱的小萝莉点点头，“菲欧娜同意你旁听小羽和我们的培训课程，课程内容也可以按你的说法调整。不过她要求你不能在课堂上随意讲话打扰。”
“嗯，足够了，谢谢。”
多萝西点点头，示意那几名人类也到桌边坐下：“我原本以为那位枢机主教会更生气一些。”
她先前就和菲欧娜当前询问过加入培训的请求，但因为小羽过于礼遇下级，被菲欧娜狠狠修理了一顿，搞得申请被迫中断。
好在，小羽最后还是把菲欧娜顶了回去，坚持要亲和待人。
“切，按她们家族自己的尊上理论，小羽等级可比她们所有人都高呢，堂堂大主教，她怎么敢对小羽生气啊？”
苏米娥嘿嘿笑着，用叉子叉起一块鳕鱼塞进嘴里。
“大家为什么都躲在房间里呀？快一起来吃吧！”
小羽赶紧招呼他们坐下。玛莉亚和哈桑几个成年人还有些放不开，索菲倒是大大方方地挨着小羽坐下来，熟练地操起刀叉，利落扎起一块肉肠就往嘴里送。v仔从她肩膀上跳下来，趴在地面上舔着自己的爪子。
“来吧，边吃边聊。”
瓦尔把切好的热面包分了一圈，黄油碟和果酱罐被顺着桌面推过去，炒鸡蛋、油煎蘑菇、烟熏鳕鱼的盘子也跟着转移了阵地。
“我们其实是在看望李信陵的。”玛莉亚接过面包时有些不好意思，指了指房间里面，“她昏迷之后索菲和v仔的状态一直不太好，我们就过来照料一下。结果刚好听见你们在外面谈事情，就不太好出去——”
“没事没事，大家都是银滨的同伴嘛。共同体党的同志，本来就应该一起讨论问题。”
小羽站起来帮瓦尔继续分餐，自己也拿起一片刚出炉的面包咬了一口。松软、温热、表皮还带着微微的酥脆感，比银滨平日里吃的那些干硬口粮精致太多了。
“对了，多萝西姐姐刚才说的课程改动是指什么？”
她嘴里还嚼着面包，突然想起这个细节，含含糊糊追问。
“暂时不再给你安排虚拟实战了，换成纯粹的理论课程。”
多萝西放下咖啡杯：“你现在可以直接拿银滨当实践。我已经说服主席了，她们镇压神印期间，你可以暂时代为接管共和国内的日常事务。”
“真……真的么？”
小羽捂住嘴，手里的面包差点掉下来：“这么突然……以前都是丝姐姐在处理，现在突然给小羽会不会——”
她话说到一半，自己就停住了。
丝姐姐冷冰冰拒绝神印的使用，斯派特抱着膝盖蜷缩在角落里的背影，被吊在肉钩上的人发出阵阵哀嚎和求饶……这些画面叠在一起涌上来，堵住了她嗓子眼里的话。
她用力咽了一口唾沫：“没问题的。小羽会处理好，小羽一定都会处理好。”
“这才是我们想看见的小羽嘛~”
苏米娥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力道有点大，拍得小羽肩膀微微一沉。
“嗯，我们都和小羽一起进步。”哈桑咽下一截肉肠，竖起大拇指，“就当是重新上学了。我也没想到快三十岁了，居然还有捡起书本的一天。”
小羽心里暖洋洋的。虽然昨晚几乎没怎么睡，但这么多人围在旁边，面前还有一杯热乎乎的巧克力咖啡，她觉得自己又能重新打起精神了。
她暗暗攥了一下拳头，告诉自己：不能再做会后悔的事了。
“好吧，那就先从解决黑幕的问题开始吧。”
她拿起一片面包，抹上黄油，夹了炒鸡蛋和鳕鱼，做成一个简易三明治，然后一边吃一边低头读简报。
“我已经把共和国的情报整理了一遍。”
多萝西的电子笔飞速在窗口上游走，几处关键条目被依次点亮：“目前银滨地下的掩体扩展工程还在有序进行。小羽之前留下的那颗发光的星星圣物，也确实起到了鼓舞人心的效果。但内部公民的抑郁症和狂躁症发病率，相比上个月还是增长了百分之十二。”
她甩出一个3D模型，投影在桌面中央旋转：“而圣物所在的教堂，每天都是人满为患。数轮扩建都挡不住人流，经常有人为抢位置斗殴，甚至有人直接长住在教堂里。”
“嗯……”
小羽皱起眉头：“果然还是得尽快找到黑域的幕后黑手，那个小雅各才行。虽然真的真的很想找剥皮神教报仇，但按优先级来说，还是先解决小雅各比较——”
“我们在过去几周一直在教堂周围扩展联络网，尽可能打听消息。”
玛莉亚吃了一颗葡萄：“可惜阿芙尼娅家族对小雅各的情报相当有限。主要原因在于永恒黑夜几乎不公开活动，只暗中破坏。她们在塔莫安境内有秘密据点，一旦被发现就立刻转移。阿芙尼娅家族曾经多次尝试渗透，全部失败了。”
“看起来想主动找上门解决这件事很难……”
小羽抿着嘴唇，眉头拧得更紧了。
如果小羽能动用神印的力量，或许就可以直接杀进达斯克沃登腹地，把那个家伙揪出来逼她屈服……不行不行，怎么又想起神印了。丝姐姐说了不能用。起码现在得听丝姐姐的。
至少现在还是要好好听……
她深吸一口气，把三明治最后一口塞进嘴里，用力嚼碎咽下去。
然后她抬起头来，粉色眼瞳里的六角碎星缓缓转动着。
“那如果——小羽让黑域里再也不黑暗了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