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丝姐姐——”
小羽站在房门前，抬起的手悬在黄铜门把上方两寸的地方。她的左手紧紧攥着身侧的衣料，连体黑丝的薄层在掌心揉出几道细褶。
“丝姐姐，小羽有件事想和你聊一下——很重要的事情。思维链接里丝姐姐一直没有回应，所以小羽得……”
门开了一道缝。
漠的左眼和鼻梁的侧影从门缝探出，殷红色的瞳仁在门缝背光的那一侧显得格外幽深。
“丽丝现在很忙。我也是。”
她的声音一如既往地不带感情：“我们必须重置压制不稳定的神印。它现在还很躁动。”
“还、还是因为小羽的问题么……”
小羽的喉咙收紧了一下。一想到先前金娥丽丝腹部那残留着星光魔法痕迹的伤口，她的胸口就像被猛地攥了一下，连呼吸都变短了。
“和小羽无关。动用神印并非你的问题，而是……神印在蛊惑你。”
漠的声音顿了一下，殷红色的眼瞳在门缝后微微偏了一偏，像是在回避什么。
“我和丽丝需要大概半个月到一个月左右的时间进行镇压。在这期间，小羽请继续跟着菲欧娜好好学习——一名血脉传承魔法少女究竟应该如何正确运营教派，如何处理各种行政问题。”
她的视线重新落回小羽脸上，那双红瞳在昏暗的门廊灯光里显得格外沉：“我们也和家族那边打过招呼了。没有得到同意，你不许离开要塞。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小羽。但学会忍耐和克制，是成长中重要的一环。”
门砰地一声合上了。
走廊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头顶蒸汽管道里液体流动声。小羽站在门外，怔怔地看着那扇合拢的门。
门板上有一条细长的划痕，像是被什么尖硬的东西刮过。她盯着那条划痕看了很久，直到走廊的壁灯跳动了一下火苗，她才转身离开。连体黑丝包裹的脚丫踩在地毯上，轻盈没有一点声音。
她不想去看地毯上那些精美花纹，它们让她想起剥皮神教。
昏暗的房间里，门合拢后，漠转身走回床边。
松软的席梦思床上，金娥丽丝已经褪去了外层的风衣和罩衫，身上只留下一件露脐的黑色胸衣和包裹住双腿的长筒黑丝。
银色的绳索已经密密麻麻地缠上了她的身体，双手在背后紧紧反剪，绳索从肩头绕过腋下，在胸前交叉成一道规整的龟甲——将原本C硬生生推挤成D的饱满轮廓，胸衣的布料被撑得绷紧，边缘微微卷起。
绳索继续向下收束在小腹、腰侧，然后在大腿根部汇拢，将她的双腿并拢折向身侧，脚踝贴着臀侧——标准的鸭子坐姿势，让她没法伸直哪怕一条腿。
“小羽她……大概还是想着急出门救人。”
“没事。毕竟她是被神印引诱侵染了。等我们把神印重新镇压下去就好了。”
金娥丽丝叼着棒棒糖，咧开嘴角。
漠走到床边坐下，伸手抚上金娥丽丝那一头散开的红色马尾。发丝从指间滑过去，带着一丝洗浴后残留的草本香味。
“最后那段检测数据可不是那样说的。她的愤怒……可并不是来源于神印。”
金娥丽丝偏过脸来看着漠，昏暗中那双金色眼瞳像两枚琥珀，光在里面缓缓流转。
“或许我当时就不应该那么意外。毕竟小羽……再怎么也是兆安的妹妹啊。姐妹俩身上都流淌着一样的血液。”
一股赤黑色的火焰从她左眼中猛地窜出来，像打火机被骤然拨开。火舌从瞳孔中心向外翻卷，将半个眼眶烧成一片扭曲的暗橙色。
她晃了晃脑袋，使劲闭上眼睛然后又睁开，把火焰重新憋了回去。
“接下来我们应该怎么做？眼看着梦兆安的悲剧在小羽身上重蹈覆辙？”
漠的右手滑过她的肩头，落在被绳索反剪在身后的手腕上。
“当然不会。不过现在也不用过度刺激她。让她冷静冷静，老老实实搞行政、搞文书、搞仪式区就好——小孩子嘛，心性就是这样，过几天就好了。”
金娥丽丝抬起下巴努努嘴：“好啦好啦，赶紧准备镇压吧。神印在我脑海里这么躁动也不是个事。”
漠默默点头。她从床头柜里取出一个黑色眼罩和一颗红球。她先将眼罩覆上金娥丽丝的眼睛，然后将球轻轻抵上她的嘴唇，待对方主动张开齿关后塞进去，球体卡在臼齿之间，系带在颈后扣合。
“接下来可能会有点猛烈，准备好——”
漠俯下身，膝盖压上床垫，一只手按住金娥丽丝的肩头，另一只手撑在她腰侧，将她整个人用力压在身下。席梦思在两个人的重量之下深深凹陷下去，弹簧发出一连串细密的吱嘎声。
门外的走廊上，小羽低着头走回了主厅。
她推开门的时候，主厅里已经摆好了早餐——长桌上一篮面包堆得冒尖，金黄酥脆的表皮上还凝着刚出炉的热油；几个瓷盘里码着松软的奶酪，切面细密，边缘微微泛着潮润的光；水果篮里有几种认不出的果实，果皮上水珠未干，在顶灯下泛着晶莹的光点。
她在桌边坐下，双手搁在膝盖上，视线落在面前的一块面包上，没有任何想伸手的迹象。
一旁大快朵颐的苏米娥正往咖啡里猛倒牛奶和白糖。她抬头看见小羽的样子，放下牛奶瓶和旁边的瓦尔交换了一个眼神。
“小羽——一会吃完早饭以后，要不要一起玩桌游？”
苏米娥的嗓音比平时低了两度，咖啡杯搁回碟子里发出一声小心翼翼的轻磕。
“啊……”
小羽像被惊醒一样猛地眨了一下眼，视线重新聚焦：“不、不用了，多谢……”
“小羽现在的样子看起来真的……不太精神。”
瓦尔把面包刀放下，托着腮帮子看过来，脸上写满关切：“如果小羽不愿意分享的话也没关系。但至少要学会转换心情呢。”
“对呀对呀！来点异世界的冒险就可以把所有的烦恼都抛在身后了——”
苏米娥把桌面上的餐具往旁边推了推，腾出一块空地，然后从桌下拿出盒子，哗啦一下把里面的骰子和卡牌全倒在桌面上，几张写得密密麻麻的全息窗口也弹了出来，透出幽幽的蓝光。
“哈哈哈——”
小羽笑了几声。嘴角咧开但弧度很僵硬，她的双手搁在大腿上，指节攥住连体黑丝的布料，把腿面的薄层扯出几道褶痕。
如果真的能就这么简单把烦恼抛在身后就好了。
如果小羽还是原本那个普通人类小羽——大概真的可以这么做。把一切责任都推给丝姐姐和漠姐姐，自己心安理得地躲在大后方享受大家的保护。吃面包、喝热可可、上学、打桌游、看星星、聊八卦、睡到自然醒，然后第二天继续。
但现在的自己已经是一名魔法少女了。还是一名能够掌控一个大组织、左右无数人生死的血脉传承型魔法少女。难道还要像以前一样，继续躲在别人背后，什么都不做、什么都不管么？
至少，在多萝西姐姐昨天晚上找到自己——外加自己一夜没睡之后，她已经找到了一个答案。
她刚要开口，主厅的门被推开了。
多萝西走进来，手心里悬着一个半透明的全息窗口。她走到小羽面前，直接把窗口甩在桌面上。
“这个是——”
“市长接下来会很忙。需要镇压神印，所以我将她原来负责的事项接了过来。”
多萝西拉了把椅子坐下，从大腿腿环上抽出一支电子触笔，窗口上点划了几下：“来列计划吧。接下来要做什么任务、要解决什么问题、哪些事紧急、哪些可以往后放——哪些可以远程解决、哪些需要亲自去办。”
她侧过脸来，那双讷讷的眼睛看着小羽：“试试你在菲欧娜那里学到的行政能力吧。”
小羽愣了片刻，然后她的眼睛亮了一下，像冻了很久的窗玻璃上开始融化出第一道水痕。
“欸——这就要开始工作了嘛？明明昨天才刚刚打完一架……”
苏米娥撇着嘴，将手里的骰子一颗一颗收回来。
“你可以不做。”
多萝西头也不抬，触笔在窗口上划拉着：“小羽想做是因为她很迫切。没人逼你。”
“那怎么行——”
苏米娥把最后一颗骰子扔回盒子里，然后拿起咖啡杯猛灌了一大口：“小羽都开始干活了，咱们怎么可能在一旁优哉游哉地闲坐？不然还像不像一个合格的共同体党员了？”
“嗯哼——”
瓦尔切下一片厚厚的面包，轻轻放在小羽面前的盘子上：“我们当然也会一起帮小羽。毕竟——这边也不放心让小羽一个人扛下一切呢。”
小羽的视线从那片面包上滑过去。黄澄澄的表面上还冒着细小的热气，在晨光中慢慢升腾，然后散掉。
她吸了一下鼻子，没有让那口气变成哽咽。
“谢谢大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