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萝西收起相片，讷讷的眼神盯着面前的中年男人。
“梦兆羽同志已经睡了，有什么事情可以直接和我说。”
“我更倾向于直接和梦兆羽大主教当面说明，毕竟她才是那位负责拍板的人。”
中年男人声音低沉，嘴角微微翘乐一下：“还是说，现在的你也可以代替她拍板决策？我的确听说你们过去几天折腾得很是热闹。”
“那是我们内部的事情，和你们……无关。”
多萝西停顿了片刻，眼睛余光扫向四周。
“不必太过担心被发现，”男人双手插兜，“我在开口说话之前，必定会先一步将周围的监听监看装置屏蔽掉，它们在这座要塞里面数量不多，但依旧不能忽视。”
“真正该担心的是你们，”多萝西垂下眼睛，“明明是塔莫安的死敌，却依旧要以普通银滨民众的身份潜入其中。我不知道主席为什么会答应和你们合作，但如果身份暴露，不要指望我们会过多袒护你们。”
“听起来，是足够强硬的措辞。”
男人不置可否，那双眼睛牢牢盯着多萝西，如同鹰眼般锐利----虽然他分明只是一个人类。
“所以，现在的你，的确可以拍板银滨内的事务，或者你自己是这么认为的？”
“如果你有任何事情，现在就说明。”
多萝西缓缓将手搭放在腰间：“我有责任和义务为梦兆羽同志筛选和剔除任何潜在的不稳定因素，恰斯卡的苏帕伊局长，史密斯。”
史密斯微微低头，看着对方腰间的枪柄。
“我以为，银滨不会这么随便就对同盟盟友出言不逊，甚至于拔枪相向。”
“主席将你们当做了临时盟友，这不代表我会放心将背后交给你们。”
多萝西声音木讷，手指僵硬地扣在枪柄上：“你如果一定要个解释，那就以……基本的警戒礼仪作为回答。”
男人盯着她，微微颔首：“很好，那么我就以临时盟友的身份，向贵方平铺直叙地表达我方的意见：我方希望也能参与星光教派的运营，并提供……”
“拒绝。”
多萝西没有等对方说完：“星光教派是为梦兆羽同志，为银滨搭建的教派，目的在于将整个银滨团结在她的领导之下。我们不会允许外人随意干涉，尤其是……理念和银滨完全不符合的恰斯卡。”
“随随便便打断他人的说法可是非常不礼貌的行为，”史密斯坦然回复，“我听说，塔莫安的教派都很注重礼节甚至胜过实力。贵方似乎并不打算遵守这样的礼节。”
“因为银滨需要的不是一个臃肿、繁冗、给人带来痛苦和压力的森严组织，”多萝西一字一句回答，“这个世界已经不需要更多那种东西了。”
男人微微侧头，像是在思考：“恰斯卡对于血脉传承魔法少女的发展和运营非常感兴趣，如果可以，甚至希望能创办一个派系，以将那些只知道吃喝piao赌的新生代魔法少女们联结起来，做点正事。”
“那是你们的事情，我们不会成为帮凶。”多萝西的手指微微发颤。
“放心，即使双方之间为临时盟友的关系，我们也不会空手套白狼。”
史密斯从怀里拿出一枚小芯片，递送给多萝西。
“这里面包含赫尔戈学院相关的一些资料——不是你们先前在新苏联探索的那个虚假赫尔戈学院，而是真正的赫尔戈学院。
我有个下属，先前为赫尔戈学院所蒙蔽，为那双手满是罪恶的组织效忠过一段时间，这芯片里面记录着她在那所学院里所经历的一切。”
“为什么我们会需要这个？”
多萝西没有接过芯片。
“新苏联后续所创办的赫尔戈学院，那位超级ai已经加入了我们，化为海雾身上的一部分。在这种情况下，真正的赫尔戈学院，其资料对我们的帮助非常有限，至少不值得用教派的运营交换。”
男人微微颔首：“但实际上，真正需要它的或许不是你以及银滨的其他人，而是那位梦兆羽大主教。”
他将头顶的兜帽摘下，露出梳整的金色背头。
“我那位部下协助赫尔戈学院对被捕获的魔法少女和人类少女进行实验与折磨，其中两个人你们认识。”
戴着黑色手套的手指在空中虚点，弹出一张双人照。
“这是，希佩。”
多萝西的眼睛闪动着。
“那名剥皮神教的大主教，以及她的学姐。”
史密斯身后的影子缓缓拉长。
“你们前些天刚刚完成了一项潜入到剥皮神教内的任务，对吧？很遗憾你们并没有叫上我们，否则那趟可能会更加顺利。”
“那是我们银滨的任务，和你们没有关系。”
“的确和我们没有关系，”史密斯重新插着兜，在多萝西面前踱步，“但从那位病患的反应，我们已经可以推测出很多内幕，而其中最主要的一点便是那次任务进展并不顺利。
所以，我们非常乐意，通过换取协助银滨星光教派进行运行的方式，提供和剥皮神教相关的宝贵资料，协助那位梦兆羽大主教。”
半晌的沉默，她接过芯片，开始读取里面的资料。
“这里面的很多内容都只有一半。”
男人微笑，但没多说什么。
多萝西关闭全息窗口，半低的眼睛盯着史密斯身后愈发修长扭曲的影子。
“我会就此事与梦兆羽同志进行协商，如果她同意，你们可以参加，但最多两人，并且仅限于外围项目，会有人专门做向导指引你们。”
“成交，祝我们合作愉快。”
男人伸出一只手，那手匀称而满是流线型的肌肉，对于一名中年男人而言显得健壮有力。
多萝西没伸手，她只是微微点头，然后转身离去。
“三日之后我会来取第二枚芯片。”
短发少女离去后，史密斯背后的阴影逐渐拉长，直到化为一个女孩的轮廓。
“我能察觉到，多萝西心中的阴霾。”
“如果她没有阴霾，我反而会低看她一眼，凯特。”
史密斯将兜帽重新披上。
“她在恰斯卡内曾经的那些经历，一个普通人类女孩苦苦挣扎的缩影，代表着魔法少女乌托邦下人类所支付的血的代价。”
“三天前总部收到报告，南部的西西里辖区爆发了又一场魔法少女叛乱，两名主犯至今下落不明。”凯特在影子中低语。
“你怀疑她现在正在暗中协助叛军？”史密斯从怀里摸出一盒香烟，“就像她过去煽动那个地下抵抗组织举办大游行那样？”
“即使现在没有，未来也一定会，百分之百，会。”
橘红色火苗从打火机处冒出，史密斯叼起两根香烟缓缓将其点燃。
然后，他夹起其中一根香烟，往旁边墙上的影子一送。
“那就让第一军团去头疼吧，毕竟现在掌控恰斯卡的，已经不再是总督珂西娅，不再是我们海棠派。
失去权力，也等同于失去对等的义务，并非纯粹坏事。”
阴影中的少女轮廓蠕动着，裹住男人手中的香烟。
先是一阵深吸气，随后伴随着一声长叹。烟雾从影子轮廓的边缘溢出，散在空气中。
男人依靠在墙上，和阴影肩并肩站立。
“再和我说说你和希佩之间的故事吧，详细说说你是怎么样，在那群疯狂科学家和政客的指引下，一点一点折磨她和她学姐——”
他将香烟丢到地上，狠狠踩灭。
“最终让希佩，还有我大女儿同时疯掉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