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是怎么知道黄道军团有没激活的传送门?
鹊的脑子里憋着这个问题,在美因茨要塞内飞速穿行。她没有选择在地面上和无数慌乱的信徒和载具抢道,而是像跳蚤一个奔跑跳跃于各个房屋的屋顶之间,从边城低矮的一户建房屋之间一路跃向黄铜和钢铁铸就的模块公寓楼。
“……咳咳,这些楼里都在烧什么东西,烟囱里这些大黑烟呛死人了。”
跟着耳机地图上的方向指引,她沿着陡峭的黄铜墙壁,抓着焊接的柳钉一路飞速上爬,敏捷如壁虎一般,然后顺着一扇没有完全闭合的窗户溜入要塞内。
“我到了,第六塔楼,第23层。”
几乎是刚刚踏入室内,鹊就感受到一股扑面而来的寒气。天花板上的黄铜灯一闪一闪,自己似乎置身于一间大型仓库内,货架上堆满了黄铜箱,每个都带有精巧的齿轮锁,互相咬合缓缓转动。
“这地方倒是凉快……真想把乳胶衣扯下来透透气。”
将脖子以下紧密包裹的乳胶衣完美勾勒出她的身材,将燥热和细汗全部锁在布料内侧。她甚至能感觉到自己走路时,汗水在肌肤和乳胶之间粘稠滑腻的声音。所幸魔法少女只会散发清香,不然她都不敢想象自己身下得有多汗臭。
鹊没走多远,就看见十几个人影在仓库的空地上聚在一起。它们围成一个圈子,周围满是被暴力拆开的黄铜箱,破败的齿轮一抖一抖,发出沉闷的嘀嗒声。
而圈子中央那个看上去无比突兀的门框----毫无疑问,就是此行目标。
“时间终于到了,最为重要的时刻,期待已久的时刻,即将改写一切的时刻----”
为首的人影手中攥着一个怀表,布满血丝的眼睛紧紧盯着上面的时间。
“啊,伟大的神明,伟大的主,它即将降临世间,将我们从痛苦和绝望中拯救,带领我们走向那唯一的救赎之路——”
另外一名中年人半跪在地上,双手捧在一起,眼中满是狂热。
“一切罪恶都将被洗刷,一切暴政都会被终结!”
一名妇女掀开头顶的兜帽,猛然张开双臂高高举起:“阿芙尼娅家族所犯下的重重暴虐,都将被彻底清算,那虚伪的神明将从沾满鲜血的王座上跌落,在泥土中跌落得粉身碎骨!”
有那么一瞬间,鹊以为自己听错了。那些人分明都穿着阿芙尼娅家族的制服,看身份从狂信徒到普通信徒都有。以她这些天对阿芙尼娅家族的了解……
说出这种话,绝对是要被杀头的!
“自从加入阿芙尼娅家族,每天都只能吃干巴巴的面包,梆硬的火腿,饮料也只有苦涩提神茶的……好想念,好想念烈酒的味道……好想念那种冲刷喉咙的火辣,胃部翻腾的刺痛,还有可以忘记一切烦恼的醉醺醺感……”
一个胡子拉渣的大叔喃喃着,手中紧紧握着一把黄铜钥匙,几乎都要将修长的匙柄折断。
“我的孩子……我的孙子……请再等一等我,请再等一等我将正义带给你们!”
一个中年妇女抽噎着,沙哑的声音歇斯底里:“那些畜生,那些畜生祸害了我的孩子还不够,还要把我刚满16岁不到的孙子送到前线……
她、她才16岁啊……才16岁如花一般的年纪,就被迫穿着那么暴露的高叉长袍和丝袜去炮火连天的前线。送回来的只有一具残破的尸体,那个司铎口口声声说英勇战死是她的荣耀也是我的荣耀……可是,可是我只想要我的孩子能够健健康康陪在我身边,每天睡睡懒觉,读读书,到外面的草地上躺一躺就很好了……”
“苦修,无止境的苦修,剥夺了人类所该有的欲望和快乐,直到变成了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年轻男人啐了一口唾沫:“没有电影,没有游戏,每天只有无止境的祷告、弥撒和身体苦修。脑子依旧是麻木而愚钝,只能像一只被拔了牙齿的老虎那样盲目地跟从命令行事……”
“即使经历磨难当上了狂信徒,也不过是从泥沼里爬出了半个胸膛,实际上依旧深陷其中。”
为首的老人声音最是平静。
“没有统领手下的快感,没有太多可以利用的特权,甚至还会被司铎和总铎的魔法少女们更加狠命压榨。报表、会议、弥撒……无尽的文件埋没大半身体,久坐的双腿逐渐麻木,不眠不休的夜晚被活动占据,往上几乎再无晋升可能,往下却也无法逃脱——”
这些人控诉着,哭泣着,怒吼着,嘈杂的声音在鹊耳畔嗡嗡回响。
直到面前的传送门突然亮起了一道黄光,将昏暗的仓库照亮。
“来了……来了,终于要来了——”
信徒……不,这个样子的他们不知道还能不能被叫做信徒……这些人类匍匐在地上,围绕着传送门伸出手,脸上挂满泪水。
喜悦的泪水,兴奋的泪水,即将脱离苦海而释怀的泪水。
一名少女从传送门中缓缓走出,她白皙的身体被一层束缚皮带紧紧勒住,将稚嫩的肌肤分割成无数片。外面则是一层随性在身后飘扬的黄色披风,哪里都遮不住的那种。
和先前见过的黄道军团魔法少女那样,她的小半边脸同样一部分被黄褐色的碎片所遮盖,好似胡乱拼接的拼图碎片。少女的右眼覆盖着一层缓缓流转的黄色光膜,看上去温暖明媚,但鹊分明感受到一股危险气息。
“我听见了,你们的召唤。”
少女踩着布满黄色纹路的赤足缓缓走出传送门,她的身后是数十个悬浮在半空中的输液袋,入口处的纤细导管穿过披风,连接在束缚皮带的各处。远远看上去好像一个正拉着无数氢气球的女孩。
她抽了抽鼻子,细弯的眉毛紧紧拧在一起,好似闻到了什么难闻的味道。不过很快就舒展。
“啊嗯——我感受了,无尽的痛苦和怒火,从你们被压抑依旧的心头喷涌而出~”
少女向前缓缓伸出一只手,周围的人类立刻匍匐上前,十几只或满是茧子或满是皱纹或脏兮兮满是黑灰的争先恐后伸了出来,和那稚嫩的小手触碰在一起。
“请救救我们——”胡子大叔喊着,“请赐予我们可口的食物,醇厚的美酒!”
“我要为我的孩子,为我的孙子报仇——”中年妇女尖利地喊叫着。
“电影,游戏,短剧,还有爱情——快乐的,好玩的,都请赐福于我们!”中年男人的声音在颤抖。
“真正的权力,真正的统领,真正能让人燃起向上攀爬的驭权感。”老者是唯一没有伸手的人,他将手放在胸口,虔诚地喃喃。
“对,靠近些,再靠近些。”
少女右眼中的光膜缓缓转动,她的语气温柔,她的嘴角向上咧起。
“黄道军团会满足你们的所有欲望,所有需求——你们做得好,你们做得很好,这扇绕过外围防御,直接在要塞内部构造的传送门,将会成为我们吹响进攻号角的起点,也将成为你们这些迷途的羔羊皈依向正道,获得真正救赎的丰功伟绩!”
无数导管从她的束缚皮带里伸出,好似一群触手。导管顶部的针尖刺入到那些人类头颅,黄褐色的液体从输液袋中流出,途径束缚带,最后没入那些人的大脑。
“啊,品尝到了……甜蜜的盛宴,炙烈的佳酿!”
“对,对,就是这样,就是要这样,匍匐在我眼前,为你们犯下的罪孽凄惨地求饶——”
“无与伦比的快乐无与伦比的幸福不可能在大地之下所享受到的愉悦————”
“权力的滋味,原来如此让人沉沦……”
这些人类的身体表面逐渐被黄色的光纹所覆盖,身体也逐渐扭曲、变形。直到四肢和五官混合在一起,持续绽放着耀眼的光芒。
“在无尽的快乐和愉悦中沉沦吧——而你们的身体,也终将摆脱那刺鼻的恶臭味,成为完美的,容器~”
少女一脸得意地说着,抚摸着其中一个人的脑袋,好似在爱惜着自己宝贵的玩具那般。
“那么,接下来——”
她突然感到脖子一凉。
缓缓低头,一把锋利的匕首从脖颈处穿过,带着丝丝金黄色的血液。
“我对这些人类,不得不说是一丁点的好感也没有的——就像反抗恰斯卡统治的叛军一样,从内部一点一点瓦解原本庞大而磅礴的势力。”
鹊的身影缓缓从阴影中现身,语气里带着一丝冰冰冷冷。
“不过,一码归一码,还是麻烦请你老老实实配合一下,帮我完成接下来繁琐枯燥的任务——”
无数粘稠的黑色液体从匕首处涌出,迅速顺着少女的皮肤扩散开来。它们侵没了肌肤表面本就没多少遮掩的服饰,随后在表面形成了一层光滑紧致的乳胶衣,从脖颈一路包裹到脚踝。那些原本连接着输液袋的导管被乳胶封在内部,在布料下面鼓起几道细细的纹路。
“这……这是什么……”
少女瞪大眼睛,嘴里咳出鲜血,她想要反抗,可被黑色乳胶衣紧紧包裹的身体却失去了力气,胸腔被勒得收缩了好几厘米,肺部的空气被一点点挤出,甚至不知为何,就连魔法都无从使出。
“恰斯卡的秘密警察,穿戴乳胶衣可是自有一套原因的。”
鹊低语着,与其说是威胁,倒更像是在安慰惊慌失措的孩子。
她随后拿出眼罩和口塞,将少女的眼睛和嘴巴也都严严实实堵了起来。
“完美的黑色雕塑,就像赫尔戈学院那些被人类囚禁其他的魔法少女那样。”
鹊看着摊倒在地上不住挣扎的乳胶衣少女,看着那紧致的乳胶将胸部勒得更加突出,就连尖尖都清晰可见,看着油光锃亮的黑色小腿不住踢打,看着平坦的小腹上那一点凹下去的肚脐,将她扛在肩膀上。
随后转身看向发光的传送门。
“看起来有些传送限制,或许是害怕在要塞里面过快暴露吧——”
她绕开那些原地呻吟颤抖的黄色人影,大张手臂拉住门框,猛地一拉将其举起。即使隔着隔绝效果一流的乳胶,她依旧能感受到手中仿佛拿着一块烫手的烙铁。
“没有持续的魔法灌入,这些乳胶衣倒的确不能囚禁你们太久。
所以还是老老实实,前去早就为你们准备好的舞台绽放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