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滨众人所在的主厅里陷入到一种诡异的对峙氛围。
“那个……就,就不能够等外面的敌人被驱散,再开茶话会么?”
小羽咽了口唾沫:“小羽,小羽真的只是想帮忙而已,没有任何多余的企图。菲欧娜如果真的不放心,可以一直跟着我们盯着我们,完,完全没问题的……”
“我当然知道,我当然知道尊敬的大主教心地善良、质朴,一心一意只是想帮助她心中的盟友而已。”
菲欧娜盈盈一笑,又是一个优雅的塔莫安礼。
“光芒四射的珠宝,历经尘世的打磨与洗涤,不但没有沾染上哪怕一粒俗世的尘埃,反而依旧璀璨绚丽。黑暗本能地回避与躲藏,而心怀不轨的人甚至连与那满是星空的眼眸对视的勇气都没有。
可,如果有一点本该小心翼翼捧着这块璞玉悉心呵护的手突然松开。不是失手也并非不小心,反而是刻意将它重重摔落再地上四分五裂----那,粉身碎骨的宝玉还能一如既往地闪耀么,还能重新拼接成原本那块璀璨无暇的珍宝么?”
「这叽叽喳喳说什么呢我怎么一句都听不懂……」
苏米娥挠着头,白眼都快翻到了天上,要不是碍于阿芙妮娅家族严苛的上下级规则不想起更多冲突,这句话她早就直接嘟囔出来了。
“这块珍宝有一只灵巧的手在那种跟随与接应,”多萝西讷讷回复,“无论面对怎么样的地动山摇,都会在最后一刻稳稳地接住它,不会让她受到一点摔落的伤害。”
苏米娥鼓了鼓腮帮子:这两人怎么还互相打起哑谜了。
小羽转身看向窗外,下方的战斗依旧在持续,传送门里涌出的黑影正在减少,但已经有十几名敌对魔法少女入场。
索亚挥舞着大锤子,和那名持黄色长矛的魔法少女打得难解难分;她两边的手臂都长出一截石头盾牌,为她挡下了多番长矛的突击,兴许就是那个正在用盾牌为战车抵御远程攻击的地脉教派魔法少女提供的防御。
索亚身旁那位蛊族的远程少女正瞄准天空之上长着翅膀的魔法少女发射刺针。后者正和玛可互相对波。橙色和黄色的光柱在半空中如同激流般冲击着彼此,好似两个大力士正在角力。
大部分人类信徒已经逃离战场,剩下的基本都是战斗人员。黑烟冉冉升起,将原本就阴沉的天空更加昏暗。街道上满是死尸,血液染红了汩汩流淌的沟渠。
小羽咬着牙,然后扭头坚定地看向菲欧娜:“或许菲欧娜一定有阵很多政治权力方面的考量吧,小羽学到了很多行政知识,小羽知道一个政府一个国家一个教派的运转不会那么简单和非黑即白……但,不管怎么样,小羽不会眼睁睁看着那些人在下面哭喊哀求,而什么都不做……”
“这才是我的小羽呀——”
激动的声线从房里响起,一同飞奔而出的还有斯派特的身影,一头扎进了小羽的怀抱。
“斯派特要和小羽一起去,一起到下面去拯救其他的人……如果,如果萨法也还活着的话,她也一定会这么做的!”
“啊,斯派特——”
小羽脸上浮现一抹红晕,她将对方搂入怀中,感受到胸口的心跳,还有带着温热的呼吸。
“不过……这样真的好么,毕竟斯派特刚刚从那种可怕的创伤中恢复……”
“只要是和小羽一起,斯派特,就有重新站起来的力量了!”
斯派特看着小羽,她的眼睛上依旧缠着绷带,她的语气坚定不移。
“好,那就……”
小羽抬头看向菲欧娜,深吸一口气,可还没等后面的内容说出口就感到脚下一阵晃动。沙发上的索菲拿起红茶刚要喝一口,差点给呛到。
“咋的了,这是打进来了?”
苏米娥赶紧又趴在窗户边往下看,美因茨要塞由无数小要塞组成,互相之间用空中通道或者是连廊连接。自己一行人所处的这个要塞在深处,看起来并没有受到过多波及。
“啊,似乎是有些敌人蒙混到内部,而且离我们非常非常近——”
菲欧娜将手放在耳机旁边聆听着,她的脸上依旧笑盈盈,但一股阴影已经笼罩下来。
“看来,这间充斥着腐臭气息的屋子需要好好打扫一番了——”
她抄起背上的权杖,转身大踏步走出。小羽拉起斯派特一同跟在后面。
苏米娥正要赶过去,环指上的戒指突然脱落掉在地上。
“诶诶诶别乱跑啊,你个幸运戒指可不能这么随便离——”
她俯身就要捡起戒指,突然感到头顶处传来一股炙热。
少女微微抬头,一道黄色的光柱赫然在眼前出现,贯穿了天花板和地板。光柱迅速消失,只留下上下两个边缘平滑的圆形大坑。
苏米娥膝盖一软,差点坐在地上。她擦掉额头上的细汗,然后亲吻了一口戒指:“你又救了我一命,好生刺激。”
“下面有敌人。”
多萝西拔出手枪,对着地板的洞口一边瞄准一边往下看,十几个工整的圆洞依次往下排列,在地板和地板之间形成一道圆形通道。仿佛有人往厚实的千层饼上插下一根吸管。
“我先下去侦查。”
简短告知了小羽一声吼,她立刻往下跳,在风声中稳稳落到几十米深的地毯上。
然后就看见一个少女正疯狂撕扯着身上的乳胶衣,黑色乳胶紧紧贴合她的皮肤,每一次撕扯都会将发红的肌肤一并拉起,痛得她眼泪汪汪。
“啊啊啊啊啊——竟然敢将本小姐用这种恶心的东西禁锢起来,本小姐发誓一定要让那个浑身都是生人腥臭的家伙用最汹涌的外世界能量反复灌注直到求死不得求生不能——”
砰——
多萝西没有任何犹豫,一发子弹直接冲着对方额头射过去。少女的身旁亮起一道黄色屏障,将子弹径直弹出去,打飞墙上的机械闹钟。
她继续扣动扳机,顺便冲过去就是一记飞踢。
一面黄色盾牌从远处旋转着飞来,将多萝西一把撞到一旁。盾牌继续旋转,重新回到主人手中——一名站在黄色传送门旁的魔法少女。她带着厚重的面具,身体被满是黄色光纹的长袍遮得严严实实。
“啊,老熟人,很久没见了。”
菲欧娜紧跟着跳下,看向那名穿着严实的魔法少女。
“看来你们找到了乘隙而入的捷径,不过居然敢开到要塞深处,或许还是没有从上一场大战的惨败中吸取教训?”
“坐标点受到未知伏击,随后出现了偏离,否则现在整个美因茨要塞已经化为飞灰了。”
深沉的呼吸声从面具下传出,音色模糊,一时间竟听不出男女。
菲欧娜歪了歪头,权杖尖端的凤凰头亮起一圈白光。
“那就,为这个错误买单吧——”
她挚起权杖,猛然冲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