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该是出于保密权限的缘故吧。」瓦尔托着微红的脸颊，酒精看起来并没对她造成什么影响，远没有苏米娥那般呼呼大睡的姿态。
「小羽先前只是普通人类，我负责的是卫生部，多萝西是最近半年才新加入的——如果我们不特意过问，可能也确实没有共享的必要？」
「小羽还是觉得，这种事情应该尽量共享。」
小羽叉起一小块樱桃蛋糕：「如果丝姐姐能把神印的存在共享给大家，那苏米娥姐姐和她部下的一些基础情况，应该也可以吧？」
「已记录，会提交给共同体党作为提案讨论。但不能保证通过，预计会有不少委员以国家安全为理由反对。」
多萝西没表态，只是在全息窗口上唰唰地写。
「至于苏米娥为什么放弃女皇身份离开，骑士团的成员并不知情，只知道事发时，他们正在边境和一支入侵帝国的器官强盗对峙——」
「器官强盗？」
小羽拿起蛋糕，喂了斯派特一口：“来，张嘴，啊——”
斯派特没有参与这场会议，多萝西和瓦尔把她当作外人，暂时不能接触这类情报；小羽则单纯不希望她再被卷入更多麻烦——毕竟光是协助自己制造星星灯就已经很是吃力了。
「嗯，战争年代里，全世界都陷入混乱。绝大多数魔法少女选择加入金娥丽丝反抗人类，但也有些魔法少女趁乱打劫，四处劫掠，砍人头，吃人肉，喝人血。这类魔法少女在东南亚、非洲和南美洲一带尤其多——她们大多曾被人类囚禁，被做过很多残忍的实验，基本都已经疯掉了，见人就杀，杀到能量耗尽或精神彻底崩溃，就堕落成伪神继续杀。
东南亚那边有好几个器官移植基地，专门把魔法少女骗到偏远地带，用家人威胁囚禁，再利用她们的重生能力一遍又一遍地收割器官。所以那里逃出来的魔法少女，基本都会把人类的器官摘出来吃掉。据说还有把器官披在身上搞祭拜的宗教疯子。久而久之，外人就管她们叫'器官强盗'。
她们当中很多人原本是魔法少女自由联盟的一员，但等到战争后期，自由联盟开始给战争烈度踩刹车时，双方就分裂了——毕竟自由，就像恰斯卡的那些魔法少女们一样，希望手底下至少有人类能够当做工具去奴役，而不是全部杀光。」
多萝西盯着手中的全息窗口，眼神木讷。
「我同情那些被逼疯的魔法少女，但她们不该不分青红皂白地向所有人下手。这已经超出了复仇的边界。」
瓦尔比了一个虔诚的祈祷手势：「如果银滨遇见她们，应当尽快出手结束她们的痛苦……我也会衷心希望，她们来世能够获得安宁。」
「阿特拉斯帝国一直在和周围流窜的器官强盗作战，但单靠苏米娥一个魔法少女并不够，所以成立了骑士团辅助她作战。」
多萝西的笔再一次动了下来，在笔记上沙沙地记录着。
「而骑士团某日又一次和这些强盗对峙时，收到了后方苏米娥的支援请求。他们急匆匆赶回去，却发现，除了遍体鳞伤的苏米娥，什么都不剩了。」
「什么都不剩的意思是……」
小羽拿着蛋糕的手在半空停住。
「字面意思。曾经容纳了将近一万人的小镇，什么都不剩，除了光秃秃的土地，不剩下一砖一瓦，不剩下任何人类曾经生活过的痕迹。」
「听起来，和这里有点像……」
瓦尔探头望向窗外，透过半磨砂的玻璃，看着远处连成一片的黄光。
黄光蔓延之处，曾经的房屋街道全部消失，只剩下在黑暗中耀眼的黄色光芒。
就像一条长长的纽带。
「那之后，苏米娥先带着他们逃离了器官强盗的追捕，然后告诉他们，一场惨烈的灾厄让帝国所要守护的一切都已沦陷。他们都自由了，她不再是女皇，不需要再效忠于她……」
小羽听入了迷，直到斯派特发出几声干瘪的"啊"，才反应过来，赶紧把蛋糕塞进她嘴里。
「没有人离开。骑士团所有人都决定跟随苏米娥，直到天涯海角。他们追着银滨的广播信号，跨越大半个地球，直到落叶归根。」
「那，他们问过为什么一开始要隐瞒吗？」
瓦尔把视线从窗边收回：「当时苏米娥说的是，自己只是女皇当腻了，才离开的帝国。」
「骑士团也不清楚具体原因，苏米娥只是这样吩咐，他们便决定听从——直到我们的追问下，才袒露了更多细节。」
「骑士团的人，对苏米娥姐姐真的很忠诚呢。」
小羽深吸一口气：「小羽这边也和库拉拉聊过了。她之所以追随自己的神明，也是因为神明曾救过她的命，还向她许诺过一个美好的未来。她是心甘情愿追随神明，才成为了枢机主教，她的左膀右臂。」
「嗯，神明和信徒是相辅相成的关系。信徒必须发自内心相信神明，相信祂能协助自己披荆斩棘；而神明也必须用行动给予恩赐，让信徒知道，信仰祂是有意义、有结果的。」
说到这里，桌边沉默了片刻。
小羽喂完斯派特最后一口蛋糕，舔掉手指上残留的奶油。
「啊哈哈……说起来，好像除了李信陵以外，大家都还没有真正成为小羽的信徒呢……」
「如果只是成为肤浅的普通信徒，我不要。」瓦尔摇摇头。
「低等的神明，会用利益笼络信徒——信徒只为利益而战，这样的信仰来得快，去得也快。」
多萝西松开手中的笔。
「中等的神明，会用感恩和情感驱使信徒，让他们怀着炙热的情感和报答之心去效命——这很好，但还不够。而且恩情和人情是一种难以扩大化的手段。
而真正强大的神明……会用理念，用意识形态，去获得信徒发自内心的信仰。这样的信徒最是狂热，产生的信仰最多，也最是忠诚。」
多萝西放下笔，手贴在胸口。
「我们都希望能成为小羽最狂热、最忠贞、最无畏的信徒。这需要漫长的培养和打磨，我依旧坚定，这才是正确的选择。」
小羽嘴角温和上扬，又喂了斯派特一颗樱桃。
「那么，小羽会提前准备好洗礼的圣坛，耐心等待大家加入的那一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