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城和要塞之间正处于封锁戒严状态，我不能放各位通过。”
检查哨站上，执勤的阿芙妮娅家族修女将证件送还给索菲。
“即使我有我们教派的，唔，枢机主教专门派发的文件，也不行吗？”
索菲晃了晃手心的全息窗口，上面赫然是一封行政文件，内容大致是要求为银滨星光教派招募一些辅助发展的人类信徒，落款正是多萝西。
“您的文件已经收到，已向上级提交，请耐心等待审批。”
修女没有打开大门的意思。
“那得等多久？”
索菲挠挠头：“上次你们卡李信陵的审批，卡了快一个月，难道没有快一点的办法吗？”
她特意晃了晃口袋，让里面的家族币叮当作响。
“没有，请耐心等待审批，或者戒严解除的通知。”
那名修女看都没看索菲的口袋一眼，挥手示意三人退下。
“唉，怎么偏偏是这个时候……”
离开检查岗哨后，克莱尔抓着艾米的肩膀，指甲几乎要陷进去：“都怪我，我就该早一天带艾米离开……”
“看来任务卡死了呢。”
索菲沿着正在修理的街道游走，寻找可能偷溜出去的地点，就像她先前绕过看守溜进边城那样。
唔，看来要塞已经重新恢复了往日守备森严的姿态——连自己先前偷偷跳下的那处堡垒裂痕上，都已经趴满了蒸汽机器人在修补，远远望去，像一群忙碌的蚂蚁。
“看来只能把多萝西叫出来了。”
四处搜寻无果后，索菲掏出耳机准备联络，却被克莱尔叫住。
“等，等等……请刚才提到的那个名字，是不是也是一位尊敬的高职级成员呀？”
“嗯，她是小羽核心圈子的成员，完全可以当枢机主教看待，虽然还没有正式加入——”
“别，千万别……”
克莱尔脸色苍白，赶紧拦住索菲。
“虽然一直很感谢贵方做的一切，但那个就算了，请万万，万万不要惊动伟大家族尊崇而伟大的主教和枢机主教大人……”
她踩在水滩上，尽量压低声音。明明地上满是淤泥，这摊水却澄澈得能清晰映出街边昏暗的煤气灯光。
“我们，我们都只是小虫子，那些大人物路过都不会多看一眼的小虫子。这样就挺好的，挺好的，万一让她们盯上，反而容易出事……”
“唔，那就按你说的来。艾米怎么办？”
索菲瞥了眼艾米——少女的肚子已经鼓了起来，手里却依旧死死攥着半块肉排不放。
“我……我暂时把她放在避难所里吧。”
克莱尔小声回答：“这种封锁一般不会太久，快的话可能一天，或者半天就好了。”
索菲挠挠头，没再多说什么。
“多萝西说过，如果带人回来时遇到困难，不用心急，会有人用拍肩膀的方式带人进来……”
她环顾四周。经过雨水冲洗后的空气里飘着一股微微刺鼻的消毒水味，街道两侧的屋檐下还瘫着几具能看出人形轮廓的灰烬焦骸；一些人回到了尚且完好的屋子；另一些人捧着经文，就着煤气灯或几只萤火虫的微光研读、念诵；也有人收拾好从屋里抢救出的物品转身离开。几十米外的一处避难所入口正在排着沉默的长队。
似乎没有谁看上去是要跟自己对暗号的样子。
“要不，您也和我们一起？”克莱尔犹豫着问，“万一回不去，可能只能委屈您和大家一起挤在避难所了。”
“没什么委屈的。在银滨，我们有个节日叫'同吃同睡'，强制官员们深入人民当中，和大家一起吃一起睡，一起聊天，了解诉求。”
她抬头望向要塞，喃喃自语——那座要塞高耸的轮廓隐没在夜色里，一扇扇窗口透出零星的光。
而就在那轮廓深处某一扇精美彩绘的玻璃后，一双眼睛，正忧郁地望着外面的万家灯火。
“啊……我一定是喝多了，喝得太多太多了，竟然能看见灯光全都连在一起，像一条长长的纽带……”
苏米娥把额头贴在玻璃上，脚下散落一地的玻璃瓶。
“那些是黄光，是黄道军团留下的区域，很危险的。”
瓦尔又倒了两杯香槟，递给苏米娥一杯。
“在湄公河里啊，越是危险的地方，反而越容易有大鱼出没呢，嗝～”
苏米娥晃晃悠悠地拿起酒杯。
“当个苦哈哈的渔夫就是这样，要打鱼，要打一条大鱼，就得带着最好的设备，去最、最危险的地方……不然哪来的肉去养活那么多人，嗝……”
她把酒水送到嘴边，才喝了不到一半，整个人就顺着玻璃窗滑了下去，“噗”地一声趴在地上。
“啊，可恶啊，要是那时候有这枚幸运戒指该多好。这样，这样一来……大家都不会让那个该死的许给……”
喃喃声渐渐消失，戴着戒指的那根手指往上抬了一下，随后只剩下轻微的鼾声。瓦尔把苏米娥轻轻抱起，放到沙发上，开始收拾地上散落的酒瓶。
“睡吧，苏米娥，愿你的发动机能在焦油的刺激下重新发动。”
收拾完酒瓶，她飘然起身，伸了个懒腰，目光无意间扫过对方手指上的戒指。
……嗯？为什么总觉得这枚戒指，有些不一样了。
她弯下腰仔细看，眉头微微皱起，思索了半晌，最终耸了耸肩。
可能真的是自己喝多了吧？
……
「银滨那边已经传回消息了，关于苏米娥和阿特拉斯帝国的情报。」
卧室里，多萝西坐在桌前写着笔记，小羽和瓦尔分坐两侧。瓦尔啃着零食，小羽搂着斯派特，看上去像是在小憩，思维链接里却已经聊开了。
「超能研究中心共享的信息显示：她带来的骑士团成员都是经过生化改造的人类，原本隶属于东南亚某个绝密项目的实验体，被苏米娥救出后宣布效忠于她。那些机甲也是配套这些人类的战斗装备，只有经过肉体强化的人类才能驾驭。这几年银滨一直试图复刻生化人和机甲的技术，但效果并不理想。」
「这几年……？」小羽瞪大眼睛，「难道说，他们一直都知道苏米娥的来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