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大的午餐宴会是圣城区别于其他城邦的一个巨大差异。
也许身处圣城之外的教徒们也有会家境富裕的人物自行举办这样丰盛的午餐,只是整个城邦都陷入这样一片灿烂的景象还是过于特别。
布置好宅邸内一切的莫妮卡此时正襟危坐于长桌的最后方,于餐厅内静静等候时烬等人的到来。
琪黎依旧对凌晨莫妮卡那番话耿耿于怀,她凑到自己姐姐身边轻声询问到:
“既然时烬他根本与伊登没有直接的联系,那我们为何还要如此隆重地欢迎他,并且继续这样一场看上去毫无意义的资格审查。”
“现在没有人比他更合适成为圣格里教派的老大,难道我亲爱的妹妹你能想到如今更能代表圣格里的人存在吗?”
莫妮卡微微一笑,琪黎也是愣了好一阵子大抵是在思考人选,只是脑子里掠过许多人影最后仍旧是落在了时烬的那张脸上。
就算时烬跟伊登最多只是收养关系,可现在整个温切尔王国甚至于说大陆上其他人类王国都多少知道他身为伊登之子的身份,其声誉怎么看都是圣格里教派里最大的。
“圣格里派里那几个年轻人太急躁太普通了,他们总是觉得自己的天赋是那么的无敌,就跟其他那些小孩一样——一个池塘的鱼永远见不到另一个池塘的鱼,就连时烬我们也只是在用我们自己这浅薄的认知吹捧他为举世无双的天才罢了。”
莫妮卡有着超越年龄的思考,她很明白圣格里教派那些老人在担忧什么,更明白他们正在面临什么:一个师出无名,就跟路边捡来的流浪汉般的年轻人突然出现说是要成为他们教派的领军人,这换作其他教派甚至于说莫妮卡这一系来说都是难以接受的。
只是比起圣格里教派里那些年轻人,时烬或许反倒是他们最好的选择——一个对身份地位毫无追求的纯粹的家伙,就连出门消费都从不带钱币的愣头青……
“他们或许可以决定圣格里教派的初期倾向,可最后时烬成为他们的掌权者是圣女大人及其大圣洁者们所决定的。”
莫妮卡说到这,突然变换了一副笑嘻嘻的模样,将刚刚那稍微有些严肃的神情藏好转而让琪黎找个地方坐好等候时烬等人的回归。
与其在这里讲这么多已经命中注定的结局,不如放空心思怀揣着对烈日的敬意和崇拜,格外虔诚地享用这样一桌精致的午餐。
——
“我猜猜,聪明的张涛大人已经知晓了时烬前往圣城的消息了吧?”
帕西摘下一路风尘沾满沙土的斗篷,看着眼前这位年轻但却格外老练的“少年”,强挤出一丝微笑说到。
其实她是有点后悔的,从一开始她本就是冲着张涛给她支付的巨额报酬才愿意让自己的佣兵团跟随他:不止是堆积成山的金币,还有各种各样的法则烙印和不出世的尘封宝物。
可越往后,帕西越发感觉到张涛的野心——他似乎并不满足于在歌莉娅城杀死那些人,而是将想法伸向了整个温切尔王国,甚至于说这片大陆的某一角……
只是现在她想离开或许都没有这个能力了,随着张涛成为了特派圣使之后,帕西和她的影猫佣兵团彻彻底底的跟他绑死在了一条船上,不得不伪装身份站在公众面前。
“嗯,确实。不过我猜你这么着急赶来我在王城的住所里找我,恐怕不止是跟我提这件近乎家喻户晓的事情吧?”
张涛皱眉,似乎他不是很喜欢帕西这种擅自主张下的造访,即便对方是同自己一伙的亡命之徒。
“有件不太好的事情,”帕西脸色凝重起来,“我们伪装的商会最近被一批人盯上了,虽然为了保险我们确确实实在进行正规的贸易,但我手下有人被抓住暴露了些不该说的事情。”
帕西的话让张涛扶额,他撑起身子走到帕西身前略带些无奈地问到:
“所以说,你知道是谁在调查我们,而你手下那人又暴露了什么信息?”
“那些人行动迅速且实力强大,根据调查这群人在王国内的权限很高,甚至连有些在温切尔王国里谈得上名号家族也都会给他们开绿灯行使便利,所以我猜想至少都是那五大家族的手笔,甚至不排除是无上王指派的人。”
帕西有些紧张地看了看身边的少年,她有着可怕的术士实力不假,可每每当她站在身边这个深不可测的家伙面前时,她都能感受到一种无力感。
那是实力被碾压的绝望和恐惧,如果没猜错的话眼前这名叫“张涛”的神秘东方来客已经半步踏入了传奇境界……
并且在影派这个术士流派领域中造诣远超于她这种三脚猫纯靠能量密度堆积起来的影派术士。
“至于他透露了什么,因为那人已经生死不明,我们没有找到她的踪迹,所以也不得而知。”
“……这么快就找上门来了么,”张涛本想着怒骂几句影猫和她手下的无能,可转念一想这种事情发生也是迟早的事,便化作了一声感慨,“不过好在我们跟某些家族产生了不可分割的利益关系,就算是真暴露了身份恐怕也无需我们担心。”
想起来自己手里捏着的那些个把柄,继承了前世记忆和力量的张涛心里却又冷静了下来。
这个世界也只是产生了时烬这一个变量而已,当其他事物都没有改变的情况下张涛依旧是个随心所欲的玩家。
年轻的术士缓缓坐回自己曾经从未享受过的顶级手工皮椅,有些慵懒地摆了摆手表示这事不要有下次,就算是有那也最好给佣兵团的人打好招呼什么都别说没有人会把他们怎样的。
“跟着我,好处享受不完,但若是我知道帕西你还有你手下那群家伙想要忤逆我,我不介意让你再次感受一下在烈阳城那次濒死的美妙。”
“至于时烬?哈哈哈……最可怕的天才吗?那他妈也只是放在温切尔这片土地上罢了,远在大陆另一边的其他种族甚至还有生下来就足以统治族群的天生强者,我对他所展现出来的天赋没有丝毫兴趣。”
张涛是那么的不屑,就像是听到了一个格外可笑的故事。
“只是我没想到,圣教里有人比我还要迫不及待出手整治这个嚣张的家伙……”
张涛继续笑着,他的书房里满是书架,摆的满满当当仿佛一个微缩的藏书馆,挤压着可以站立的空间。
此时此刻他后脑正对的书架上有一本来自古圣女教的藏书被阳光照射到,堪堪保存下字迹的侧封上依稀能看见上面的内容:“盲目之光”。
光可以照亮世界,指明道路。
光可以温暖世界,破除寒冷。
但当光泛滥,其下的生灵便只能看见眩目的世界,仿佛被白色的深渊吞没只剩下炽热的空洞。
帕西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太过于相信张涛的能力以至于盲目地跟随在他身后,更不清楚张涛自己到底看清了多少。
他永远都一副胜券在握的掌控感,偶尔的惊慌却显示出他并没有想象中那么成熟和聪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