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烬·圣格里,圣历3250年9月26日生人,自登记之初就在歌莉娅城长大,现今圣历3272年6月3日,虚岁22,实岁21。
据歌莉娅城内档案记载,时烬·圣格里接受过较为简单的初等教育,后因为无法支付学费而放弃了中等教育,在其17岁时通过地下城某层关系进入快速反应部队任职地下城三区的队长。
任职队长两年期间有过地下城管理委员会给予的中等及高等教育补助,断断续续通过了中等教育认证,但因为十九岁一场变故而没来得及参与高等教育从而使受教育水平终止在少年中等教育。
3269年9月8日,是时烬出现在圣教相关记录中的第一次,作为访客以及家属受邀前往歌莉娅分教区进行探访,对象是已经受到审判的科克尔·歌莉娅·克里萨斯。
因为科克尔家属的抵触,所以圣教当局只能找到此前跟科克尔关系最为密切的时烬进行联系和签署告知书。
而这件事,也是时烬正式登上舞台出现在所有人面前的开端……
丹尼斯边写边讲述着,声音缓慢就像是在跟时烬回忆一则小故事。
少年满脸惊讶,他甚至能在这里听到一些自己都没有太多印象的过去——比如说自己的受教育水平。
“只要你在王国管理范围内留下过痕迹,我们都可以从庞大的档案资料馆里找到——这也是多亏了帕修斯等学识渊博法术高超的强者为之倾注智慧和心血才能建设起来。”
丹尼斯挑眉很是自豪,看着眼前时烬这副吃惊的模样,他也毫不吝啬对帕修斯等法师术士门的赞美之情。
“不过能查到跟你有关的信息也只有这些了,相比起一个正常公民在档案馆里能够留下足足数十颗容器的信息量,查询你的信息只花费了不到一颗石头大小的存储容器还真是令人意外。”
丹尼斯也意识到了时烬这过分单薄的记录,没有父母的记载,也没有更加细致的教育经历,更没有他真正意义上的出生地——档案里也只是说“自登记之初”,而非出生之地。
“更让我好奇的一点是……”
丹尼斯翻看着教徒们之前就早早整理好的资料,钢笔在上面轻轻划了一条笔直的细线,然后继续说到:
“这上面还有你的死亡时间,为什么你会有一条在案的死亡记录?”
王国档案馆里的死亡信息是需要城邦领主及当地分教会和有关医院三方一同开具证明才可以确认进入档案的。
而时烬这家伙非但没有死反而在这温切尔王国得土地上搅浑了这潭死水,可档案上却在实实在在存在着这样一条关于他的死亡记录。
“3269年12月12日晚十一点三十二分,时烬·圣格里被发现死亡于歌莉娅墓园中,尸体交由歌莉娅圣医院鉴定,死因较为明确的是被击碎心脏,后经过确认本人无亲无故所以尸体直接交给教会为之办理后续事务。”
读完,丹尼斯那先前满是欣赏的眼神里爬上一丝疑惑,不过回想起时烬这一路过来的起起伏伏,他似乎也跟自己达成了和解。
也许……这一切都只是那希望他活下去的人做的掩饰呢?
“对于这一点,我想上面的人想要保护你还是很简单的……伪造你的死亡,嗯,确实可以让你省去很多麻烦事。”
只是丹尼斯可能想象不到,两三年前时烬还是一个无人在乎的流氓,没有太多的敌人也没有那些身居高位的朋友。
而死亡从来都不会说谎,它只是默默地讲述着一段美好或痛苦的记忆……
时烬自己也不清楚自己是靠着什么而复活,圣殿存于脑海之中并不能成为真正的“心脏”,而钢铁法则也无法让死亡的人复生。
直到此时此刻,少年才从丹尼斯的疑惑里感受到自己的诡异——到底是什么让他真正意义上起死回生?
亦或者说,现在的自己真的还是那个墓园里懵懂无知的时烬吗?
“是不是我一口气说太多了?”
丹尼斯见时烬许久没有回答,这才发觉自己自顾自记录和讲述了好一阵子,颇有些关心地看着对方。
“没有,这是你们的工作,我并没有对此有太多的感慨——不过我有些好奇这样的审查还需要多少次,我有一件特别着急的事情需要去解决……”
“这是为了保证你身为圣格里教派理论上的唯一继承领导者的身份合理合法性,第一场只是一次粗略的调查,后面还有对你的血统、认知以及最后的善恶裁决,恐怕你的急事需要延后了。”
丹尼斯很认真地讲解到,他似乎并没有将近些日子关于伍德的审判同眼前这位少年联系起来,仍旧单纯地讲解着后续流程。
“不……我来这里并不是为了什么圣格里。”
我与这个教派没有任何感情,他们只是在偶然之下同我有着一样的姓氏,而其中的任何一个人我都未曾谋面……
我并不爱他们。
“我是为了伍德神父而来,我以为你也会明白这一点……”
时烬诧异地看着眼前突然沉默的审判官,他那副略显沧桑的面孔浮上一丝略微可查的无奈:就像是有些他不可控的事情依旧发生了一样。
“这样吗?不过……我想我们对你的审查流程似乎仍旧需要继续——时烬,你也不是傻子,只要你有一秒钟没有抵达伍德神父面前,那么伍德的安危都是可控的。”
丹尼斯叹气摸了摸自己右手手铠那细腻精致的纹路,审判庭的手笔比之那些圣骑士来讲都要奢华许多,如同艺术品一般的裁决甲每一套都那么的珍贵。
只是这样的铠甲比之眼前少年那真挚的情感都显得那么廉价——他似乎眼里只有那位岁数已高的老人,那位曾经与伊登活在一个时代的修士。
“你现在应该安下心来接受审查,如果能够通过那么你也能靠这身份想好后面的退路,而不是一股脑鲁莽地向前——害死更多的人并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
丹尼斯很敏锐,他似乎知道时烬过去做了什么。
而时烬也因为对方最后那句话而慢慢冷静下来:他并非一无所有,相反他有很多人在乎他爱着他,如果再次无理取闹般失控,那么不仅是伍德……就连宁他也都可能葬身于此。
“……伍德神父现在还好吗?”
“或许他的颜面尽失,但至少在你真正站在他们面前之前,伍德的生命都会得到保障。”
他们为了你而举办了这一切,自然愿意花大把的时间等待你的盛大登场。
丹尼斯将笔录本收起,他在时烬没有察觉的时候在上面写了很多话,字迹工整漂亮,与他那副略显沧桑粗犷的模样格外反差。
看着对方慢慢起身,时烬心里不禁觉得对方那细腻的心思是那么的珍贵——他已经习惯了大部分人在他面前自言自语的傲慢,或许丹尼斯刚刚若是没有认真分析这一切,那时烬则又会是不顾一切地暴怒。
“谢谢你,我后面尽量配合你的审查。”
“没事,我觉得你绝对不会是那些人口中的样子——当我昨日第一眼见到你的时候就这样想了,而你现在的履历里我也看不到你有什么理由来祸害这个国家和我们这个宗教。”
丹尼斯笑了笑,他似乎是想起来什么,关于眼前这位美丽好似豆蔻少女的少年那段离奇的死亡经历——大抵是时间线上的不对劲,可怎么想也不能真的认为时烬是死而复生,所以也就将这疑问吞进肚子里。
这些事情不应该由丹尼斯来探究,审判官需要做的不是审判时烬……
他只需要给时烬一次机会,一次能够正大光明站在所有人面前的机会——这不关乎莫妮卡大人的意愿,甚至圣女大人也无法阻挠……
她们的话在审判庭里从来都不是命令,而是一种略带威胁的叮嘱。
“也许时烬,你不是我想象中那般美好,”
丹尼斯顿了顿。
“但我相信你,在经历这么多苦难之后,你依旧能够实现自己所愿望的一切——善也好,恶也罢……大多都是我们这些自诩‘完美’的生命最复杂的片面之词。”
明明如此复杂,却又常常轻率地决定一个人的善恶,就算是所谓的法则传承也是靠前人留下的裁决天秤作出决定。
“一个人倘若能贯彻一生至死不变,那就算他是个恶至极的人,那我也不得不佩服他的固执。”
丹尼斯似乎是在暗示什么,只是时烬从他的话里听不出个所以然,而对方则是催促他该出去找莫妮卡大人就餐了。
时候不早了,一上午的审查让他们在这审判所里迎来了独属于圣女教的正午饭时——他们乐意于烈阳最灼热的时刻就餐,无论有多炎热。
“吃饭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丹尼斯挥了挥手,示意时烬可以离开了,“吃好喝好或许是你现在最应该做好的事情。”
对方指了指脸颊,他似乎看出来这些日子里少年的仓促,以至于身子也在饥饿中消瘦了不少。
而时烬长久以来依赖于钢铁法则的身体似乎从未意识到自己的饥饿,也只有这时呗丹尼斯提醒才略微感受到了肉体的悲鸣……
好饿,真的好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