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烬安排得怎么样了?”
圣女庭,整个圣城独属于圣女的一片安宁之地,除去必要的外墙和家具以及设施之外整个圣女庭都用透光性极好的水晶装饰和补充,为的就是让这片建筑群没有一处阴暗。
跪坐在巨大烈阳雕塑前的女子身形魁梧,她有着出乎人意料的坚毅面孔,虽说身着仍旧是绣着烈日徽章的白色修女裙,但看上去更像是一位强大的圣骑士而非她真正的身份……
断刃圣女。
她的话让远处静候圣女祈祷完毕的圣骑士愣神片刻,大抵是没有想到圣女大人压根就没有进行祈祷而是安静地等待他们的到来。
其中一位身形稍微瘦弱些的圣骑敬畏地半跪在圣女身后行圣骑礼仪,随后在断刃圣女的颔首下缓缓起身说到:
“莫妮卡大人认真接待了时烬,此刻他们应该还在进行资格审查,大抵会在一周之后正式抵达圣城核心区域。”
“认真吗?”
断刃圣女莫名笑了一声,似乎对这个词格外感兴趣,她的命令从来都是简单易懂,近乎不会添油加醋地补充一些掺杂个人情感的修饰。
所以莫妮卡对时烬有着不一般的态度——不过也正常,这家伙怎么看都是不凡之人,身为大圣洁者的莫妮卡在品德这一块自然正义无比,很难对时烬这样聪慧的年轻人不产生好感。
“莫妮卡怎么对待他,那是她自己的事情……”
断刃圣女只是点了点头,随后侧首看向这大厅一旁那透过水晶窗透入屋内的灿烂阳光,模糊且神圣。
“至于你所说的时间,我希望你们能够如实如期完成任务,我不希望在一周之后的圣城里还见不到资格审核完成的时烬。”
“更不希望中途有什么家伙出来把这一切搅得一团糟……即便现在的圣教还不完全是我的圣教。”
断刃圣女的话格外笃定,不容任何人质疑。
另一位圣骑则在圣女话毕后好一阵子才再开口汇报到:
“除此之外,尊敬的圣女大人……遵从伟大存在的意志,也遵循圣教法令的规定,圣格里教派在昨日收集汇总了他们教派内意见,对您和您身边的大圣洁者私自确定时烬·圣格里继承人身份的这件事提出了异议和不满,需要您给他们一个合适的解释和理由。”
他说话的时候明显有些颤抖,其他人害不害怕圣女这位圣骑并不清楚,但经常通报消息给断刃圣女的他很清楚自己接下来会看到什么。
断刃圣女与前任的圣女有着截然不同的性格和处事方式,更有着超乎所有人包括她自己的野心。
“嗯?”
圣女从地板撑起身子,常年修行锻炼肉体的她看上去就跟一名无比强悍的骑士一般雄武,即便坚毅的面容仍然展现着她身为女性的柔美,但这种满是英气的美丽让她显得更加像一名身经百战的女圣骑。
“他们有意见?为什么现在才有意见?之前圣教内有人暗中勾结其他势力谋杀时烬的时候为什么没意见?伊登大人死后传承断代被人差点赶出传承教派之列的时候为什么没意见?”
断刃圣女冷哼一声,似乎是对那群自诩白昼的老人们感到不屑。
“我知道时烬是个顽劣且低俗的混账,但比起在人背后戳脊梁骨而不敢正面对峙,我还是觉得时烬比之更加光明磊落。”
或许对断刃圣女来讲,时烬也好,圣格里教派的人也罢……无非都是些不值一提的恶人。
两位圣骑士只是屈膝静听,没有做出任何表态:他们只是圣女身边的传话人,在这种时候该做的就是什么都不要听什么都不要想,做好自己的职责就是最好的选择。
断刃圣女抿唇思索了片刻,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事情突然开口询问:“圣格里教派最近那个声音很大的小辈是叫什么来着?”
“回圣女大人,其名为海曼·圣格里·布彻斯特,年十七,是伊登大人曾经身边的白昼五骑的第四骑士霍尔·布彻斯特的次子。”
海曼,霍尔的孩子吗?
虽说圣教表面上对这些名人的子嗣管辖严格,但本质上并没有真正禁止他们结婚生子——只是对不可控的子嗣感到愤怒和不理解,圣教向来更接受根正苗红的“自家人”。
这也是为什么伊登有一个“孩子”会让圣教如此愤怒,因为这个“孩子”从未通过圣教的同意,更没有拥有真正的圣教身份。
“十七岁,没有任何实战经验,骑士大赛化名参加拿到过第十七名的成绩,十六岁时步入百骑境界一年之内就有了快突破千骑的迹象,普通三阶圣骑士,信仰之力十分纯洁……”
哦,多么中规中矩的“天才”,圣女撇嘴想了想。
如果是在时烬出现之前,那她可能觉得海曼是非常不错的,毕竟年纪轻轻就能堪堪摸到千骑境界的门槛,誓言之力和信仰之力的双修让他有着超越绝大多数同龄人的力量厚度……
王国骑士大赛他也能从一众天才当中突破到第十七名,也算是进入了王国骑士青年才俊的前二十强。
只是他现在活在时烬之后的温切尔王国当中……
“圣格里教派如今是要力荐海曼成为资格候选人?”
断刃圣女饶有兴致地摸了摸自己的耳发。
“虽然圣格里教派那边没有明说,但最近这段日子他们一直都在给海曼造势,关于这位天才的消息到处都在传播……”
什么故事都有,无论是海曼的出身多么的正规,其出生时正值午时烈阳最炽热的时候,还是他的老父亲曾梦见伊登托梦嘱咐他要让海曼成为下一任白昼之刃什么的,应有尽有,要什么圣格里都能给你写出来一篇。
看样子时烬给他们的压力很大,仿佛时烬成为了他们的教派继承人之后就会失去一切一样令这群人无比躁动。
“但他们有没有想明白一点,”断刃圣女格外幽默地眨了眨眼睛,她那双赤红的眼瞳里闪过一丝嘲讽,“海曼比之时烬唯一的优势恐怕只有他正儿八经的圣格里教派高层出身,除此之前一无是处。”
时烬虽是有复仇之誓言加身,其性质恶劣到可以归为堕落骑士。
时烬虽出身普通,不仅没有证据证明他是伊登的亲生血肉,甚至于说就连是不是伊登的养子都有待考究。
时烬虽背负血债,手上的亡魂足以填满一座城镇,可谓是残忍至极。
但……但是,他是温切尔王国国王看重的年轻人,是闪耀无比的王国新星,是王国历史上最年轻的战骑强者。
更不必说他还有过“刹那间传奇”这般堪称神迹的传闻,至于他真的短暂抵达过传奇境界这件事至今也没有当事人出来确认,就像是一则编造的传说一般在温切尔王国各个角落流传。
时烬可能自己并不知道自己到底有多出名,他单纯到以为自己只是少数人眼中的绊脚石,却不清楚现在王国许许多多的人都在嫉妒他羡慕他憎恨他。
“时烬配不配,不是他们说了算。”
更不会是时烬说了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