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支持与否都不重要,”霍尔看着身边这两位与他一起管理整个圣格里教派的圣骑士,作为由圣骑士传承和管理的教派,圣格里派系其实有些上不了圣教的台面,“重要的是时烬那家伙正在成为圣女威胁我们圣格里教派的武器。”
你可以说,圣女大人没办法无理由地决定一个派系的传承。
可如果她有一把趁手的“屠刀”呢?
一个传闻中有着伊登血脉的少年,一个有着强悍实力和天赋的年轻人……
时烬·圣格里,他的存在就是给了圣女大人一把合适的武器,锋利无比且盛气凌人,光是指着霍尔就让他感到无比的焦虑。
“晨主大人的意思是?”
穆萨瓦拉漂亮的眼眸眯起,身为圣格里教派门面担当的她自然理解霍尔的心思——圣女大人怎样他们不敢当面违抗,但只要能搞垮如今被圣女大人当做武器的时烬那他们所面临的问题也就迎刃而解了。
“……杀了他?”
迪佴穆面色凝重,在战场里长大的他所能想到的便是最为简单暴力的谋杀。
而霍尔没有摇头,但嘴里却是否定了他的想法:“杀了他,太鲁莽和危险了……尤其是我们亲自动手的话那更是直接破坏规矩。”
他神秘地笑了一声,望向穆萨瓦拉继续说到:“但我们可以去挑战他,以圣教教条第十四条的规则去申请一场挑战,无论生死的一场战斗……”
并非杀了他,而是让他在挑战中战败身亡。
这样的结局既符合了圣教那严苛的规则,又能让圣女大人无法迁怒于圣格里教派。
“可我们该怎样提出挑战?那时烬又怎么能接受我们的死斗要求?”
穆萨瓦拉有些疑惑,毕竟霍尔口中的计划过于理想,建立在两个看上去都不太可能的要求上。
圣女教教条第十四条:若圣教内部的教徒之间出现了不可调解和原谅的矛盾,则双方应在彼此认可的情况下于圣教裁决所立下血誓进行战斗裁决,失败者则按照血誓要求履行承诺。死亡,在这其中是被无上之存在允许且认可的。
“玷污我们圣格里教派的名望,以卑贱身份试图篡夺继承人的位置……这样的理由是成立的,而且不可否认的。”
就连圣女大人自己都清楚自己在干什么,把一个王国前通缉犯推到众人面前宣称他是圣格里教派的合法继承人。
她自己能说服自己,可圣教里的其他人又怎么可能认同时烬呢?
这分明就是一场真正的羞辱……
霍尔咬牙切齿地撑着桌面,虽说年岁已高,但身为半步冠军骑士的他也因为力量和法则的滋润显得没那么衰老。此时的霍尔犹如一头被侵犯了领地的野兽,正打磨着许久没有露出的利爪和獠牙望向四周。
我霍尔是老了但不是死了……
就算你时烬真的是伊登的孩子又如何?伊登他已经死了,而身为白昼五骑之一的霍尔如今才是圣格里教派里真正的统治者!
这个圣格里教派曾经怎么,霍尔管不了……但它现在必须属于他,属于他的孩子们。
迪佴穆嘴角抽抽,但也没说什么——毕竟他对这些事情并不上心,他只是一个喜欢打架的疯子……不在乎什么财富、身份和地位,如今这个圣格里教派的晨者身份也是霍尔硬拉着他留下才勉强任职的。
毕竟他什么都不用管,只需要扮演好白昼五骑之一的老资历就行。
“时烬会接受这样的死斗吗?”穆萨瓦拉眉头紧锁,她没有资格去反驳霍尔的计划,但她可以质疑计划的合理性。
“毕竟圣教内部已经很久没有通过第十四条规则来解决问题的案例了……”
大家在圣教内,即便是教派让彼此有些隔阂和利益争斗,但归根到底他们也都是圣女教这个巨型宗教的受益者,圣女教越强大他们也就能从中获利更多。
“时烬什么时候是我们的自家人了?”
霍尔略显残忍地咧嘴笑,他可没听说时烬有着圣女教徒这样一重身份,甚至于说连泛信徒的要素都不沾边。
恐怕圣女大人自己也都没想到伍德一直都没有让时烬加入圣女教,若是真要从头翻起关于圣教内部的档案,时烬·圣格里的名字绝对没有存在其中。
就算是那些人如今临时补充时烬的身份也都会显得格外仓促——这样的记录只会让时烬和他身后的那些人更加窘迫,谁都能看清他们的慌张。
“别忘了,伍德这老东西还在我们圣教手里,但凡跟这老东西相关的借口我想时烬这位年轻人都很难拒绝的吧?”
霍尔挑眉,他没有能力单独决定伍德的生或死,但在现如今这个混沌的圣教内部,如果他作为圣格里教派的主人试图点燃这片干柴,那必然会升腾起来无法扑灭的烈火。
这里现在关于燃烧的条件只差上那么一把狂妄的火……
——
近卫邦,烬花骑士团驻地。
兰卡斯作为骑士团最近崛起的明星,他走到哪都有着无数的目光注视着他:无论是羡慕还是欣赏,无论是嫉妒还是厌恶,这些目光都让第一次这般曝光在众人面前的兰卡斯感到陌生和不安。
他在更名为兰卡斯之前,还习惯于跟着帕西和张涛等人在阴暗的角落里四处流浪躲避一些不必要的目光。
而张涛这家伙为了自己的宏图壮志,自然不可能让自己手里的人永远都是上不了台面的恶徒。
上流社会讲究包装,就算是兰卡斯这样学识浅薄的家伙也能被包装成落魄贵族出身的小少爷,背负着血海深仇以及兴盛家族的故事和使命。
多么了不起的话术,兰卡斯看着一旁同团长谈笑风生的张涛,也不知道他又能从这家伙身上学到多少东西:深不可测的术式存量是张涛可以压制秒杀战级高手的底气,而据说他还曾在圣教内同一位冠军境界的绝对强者对峙而不落下风,如此可见他自然也有着不下于冠军境界的实力。
“别来无恙,最近商会的生意还算红火吧?”
阿兰德龙笑眯眯地看着眼前这位尚未褪去稚气的年轻面孔,不敢有丝毫怠慢的意味。
毕竟张涛这家伙实打实地让他们聂鲁达家族收到了来自圣教的部分善意和生意的来往。
这种真实存在的利益互惠让聂鲁达家族对张涛这位突然出现的特派圣使产生了不小的尊重和好奇。
毕竟传说中能获取到初代圣女“遗留”下的预言卷轴的人,那他一定知道很多不为人知的秘密。
如今这位同样号称自己来自歌莉娅城的“歌莉娅”,也与时烬一般成为了众人眼中耀眼的新星。
阿兰德龙甚至猜测,不出五年时间张涛这家伙就能挤进圣教的“大圣洁者”之列,这样的身份地位甚至是寻常家族的贵族都不能轻易搭上话的尊贵存在。
“还算过得去,毕竟我也是以圣教圣使的身份负责自己的商会,自然也要恩泽民众和信徒,不能只想着汲取利益。”
意思是还得做些让普通老百姓也都能享受到的公益活动,阿兰德龙笑得更开心了,毕竟他对这种虚伪到可以骗过自己的人更加欣赏。
这群贵族不喜欢直来直往的愣头青,更喜欢张涛这样说话有分寸有气度的家伙。
“不过听闻近期的骑士大赛因为某些原因导致了延后?”张涛睁开眼,收起那副同阿兰德龙嘻嘻哈哈的笑脸,“是王的事情还是……”
“都有,”阿兰德龙叹了口气,“我想张涛大人您或许比我们这些披甲带剑的骑士更加清楚这些事情,毕竟最近王的心情不是很好,加上边境动乱,就连大人您身后的圣女教最近也是闹得沸沸扬扬……”
“是关于时烬那疯子的吗?”
张涛轻笑到。
而一边正襟危坐的兰卡斯在听到这个名字之后浑身一颤,差点没绷住自己的姿势。
关于时烬,如今的兰卡斯就跟饥饿的野兽一样:他想了解自己这位曾经的朋友现在的一切,无论是他如何死而复生,还是他那股蛮横的力量到底来自哪里。
更重要的,是兰卡斯想在时烬面前说出那个他这些年来藏在心里一直没有说出口的话。
妹妹和母亲的下落不明让兰卡斯无时无刻都活在帕西和张涛的控制之下,在这个愈发不信任的关系网里兰卡斯很难不对那位愿意不顾一切上地面拯救自己的朋友产生狂热的思念。
也许现在才回头已经晚了。
兰卡斯能记得时烬曾经那张狰狞的面孔,那是能将自己生吞活剥的残忍……
但他仍旧抱有希望,在这一切都尘埃落定之前心怀愧疚和期待,天真地认为时烬这样纯真的家伙一定能给他一次机会……
“听说圣教终于要清理门户了,说是要把伍德神父给公开审判,顺带着把时烬那家伙也骗进了圣城准备一锅端?”
“呵呵……也算不上骗,”张涛很清楚圣教要做的完全不是杀死时烬和伍德,而是要让他们成为一颗引爆混乱的炸弹,“他们只需要出现在圣城里就足够了,上面那些大圣洁者们各自有着自己的考量,没有你们传闻中那般无耻。”
“那张涛大人您有参与其中吗?”阿兰德龙略有些好奇地看着这位面貌平凡普通但却散发着一股莫名自信的年轻人。
“没有,这件事跟我没有一丝一毫的关系,”张涛否认这件事有他和麾下的势力在推波助澜,“这是圣教内部的纠纷,我即便是特派圣使那也只能算是尊敬的王身边的人而不是真正属于圣教的人。”
他也同样好奇,这件足以让圣城陷入狂风暴雨的大事件最后的结局究竟会是如何,张涛是否要让自己手下的影子们前往圣城提前做好准备,而圣女教最后到底该归于断刃圣女还是圣教各派系,亦或是说无上王……
太多的疑问在不确定的时空里闪烁,张涛清楚记得上一世的自己,也就是第364世张涛跟随着白昼之刃继承人时烬·圣格里的步伐加入了派系联军战胜了拥护圣女的其他派系并且杀死了断刃圣女,使之圣格里成为了圣教内三大掌权教派之一的存在……
而现如今,熟悉的剧本再度启动,可里面的角色身份却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不再“正义”的时烬、混乱到至今都没联合起来的派系联军,被审判生死未知的伍德,以及神秘未知且无比强大的圣女方。
真要说,现在看起来圣女大人的胜率恐怕高得有些吓人了,更何况这一世她还与无上王达成了协议,有着王室支持的断刃圣女大抵会以绝对雷霆之势碾压全场。
“这样吗,我们聂鲁达家族一开始还想着若是张涛大人需要的话,我们可以在这场竞争当中帮助您……”
阿兰德龙的话让张涛笑了笑。
帮助我?恐怕是想借我的手趁乱去圣教里分一杯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