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日前,黑光之盾看着收拾好行李准备离开自己山庄的三位盾卫,心里思索着一些奇怪的事情。
“霍尔他要杀什么人还需要我的帮助?”
黑光之盾疑惑地问道,像是在询问周边这几位盾卫,又像是在自言自语询问自己。
“前些日子霍尔大人那边闹得沸沸扬扬,说是因为这届圣女蛮横霸道试图剥夺圣格里教派的自主继承权,所以不得不启动挑战教令……”
负责消息收集的盾卫在一旁解释到。
这消息不算小,可还是因为圣城太大,若是你不主动前去探求消息的话很难在圣城之外的地方知道这件事。
黑光之盾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所以因为教条的约束,霍尔想要杀死那个挑战者但却不能自己动手?那个跟圣格里教派决斗的家伙是谁?”
“时烬·圣格里。”
“喂,真的假的,这家伙回圣教不就是以伊登那家伙的孩子的身份作为根本吗?”
黑光之盾愣了一下,也许是没搞懂圣教里这群家伙在想些什么——如果你有一个被标记为某传奇的子嗣,那么你应该做的就是把他包装成一件漂亮的商品作为卖点,而不是拿来不停地霍霍。
“听闻这件事是因为圣女的强硬安排,试图让时烬直接成为圣格里教派的继承人导致的。”
“……”
黑光之盾那双眼里流露出一丝兴奋和期待,他抿唇拍了拍其中一位盾卫的肩膀轻声说道:“卡特,这次行动你就不用参与了,我想亲自去看看那个名叫时烬的人有什么本事背负如此之多的名号。”
——
说起来,已经很久没有推开那扇大门了。
我呆呆地看着高处那座圣殿,哑光金属铸就的一切,像是一把厚重的巨刃,一块冰冷的钢铁。
骑士们的圣殿,传奇们的囚笼。
多么熟悉的地方,我曾经的一切都来自于此,就跟无数人梦寐以求的恩赐一般降临,给予我法则的力量,也让我接触到了我或许一辈子都没资格踏入的强者之门。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它会出现在我这里,但我知道这绝对不是什么意外,应该说是在我死在歌莉娅雕像之前,它就应该存在于我的脑子里才对。
传说中的钢铁圣殿曾经只存在于藏于一本名为《启示之马》的古典当中……
是的,我记起来了这个名字,那是在烈阳旁那个男人口中一直嘀咕着的名字……在那个骑士仍依赖于战马的时代,这本书记载了从那个时候到现在所有关于骑士的传说与故事。
它是起源也是延续,过去的骑士们留下故事而如今的骑士们留下传说。
生命的力量在岁月里不断传承和进化,直至现在已然有了可以改变自然世界的力量。
所以这座圣殿,不应该也不可能是我偶然得到的……
那会是谁留下的呢?
我心里其实早就有了答案,但我却不知道为什么他要将这一切“赠予”我,并且在离开之前从未告诉过我。
若是他真心希望我拥有它,那他没必要什么都不说,甚至连走后一点消息也不留下。
我远远地望着这把属于骑士的“巨刃”,一块不会说话的钢铁就这样插在我的脑海里,悬浮在这片灰色的“天空”里,像是要遮蔽阳光让我明白它才是我大脑的主宰。
我没有心思进去看望那群“老朋友”,无论是歌莉娅骑士也好,还是灰骑士也罢。
因为我有一种预感,当我再次跨入那扇大门之后就一定会有不可挽回的事情发生。
与其说是不愿意,更不如说我是在恐惧和逃避……
……
“你醒了?”
路西恩很是关心地帮忙把时烬身上的被子扯了扯,看那样子他在对方睡着的时候一直守在旁边。
马车不算颠簸,所以时烬睡得很安稳一路上都没有半点鼾声,甚至连呼吸也都很轻。
时烬看着窗帘外已经彻底暗下来的天色,沉默片刻后开口道:
“我们这是到了哪里?”
“白鹰城外大概二十三公里,我们现在走的是小路,在山坡上速度会慢很多。”
不得不说,圣城的范围确实大的离谱,白鹰城都不算最外围的城邦,可就算是这样从白鹰城出发走了二十多公里居然还是在圣城域内的一座山丘上绕路。
看样子这马车已经一口气行驶了快五个多小时,其中也许有小憩但绝对没有完全停下来进行过整备。
“就算是这样我们这一路过去也得三日吗?”
“因为圣城域内不只有城邦和村镇,其实大部分区域都是没有完全开发的荒野地带,这些地区零星会有些许教徒聚居和生活,但数量不多也很分散。”
“……这么大就不怕有其他势力入侵吗?”
时烬疑惑地询问对方。
“这是必然的,”路西恩没有回避这个问题,相反他很认真地说:“这因为如此,我们圣女教内部的审核和肃清都十分严苛和谨慎,所以圣教裁决庭和审判院的存在也是必不可少的。”
这两个内部组织一个负责处刑和肃清,一个则负责调查和审核,前些日子里时烬所接受的第一道审核就是来自审判院的审判官丹尼斯执行的。
“不过就算是这样,在这片被伟大存在庇佑的广袤土地上耶难免出现漏网之鱼。”
路西恩提醒着,似乎是意识到了什么东西,顺着时烬一言不发的目光想着车窗外看去:几匹野狼正在树丛里穿梭,这片山丘陵地的生态环境看上去格外的好……
这种地方不可能会有野狼,圣城域内根本不存在游荡的狼群,所有可以查明的生物都在圣女教的了解和掌控之中。
所以这群野狼……
“是我讨厌至极的影子的味道。”
空气中元素正在迅速流动,是自然情况下的数倍之多:相比起元素术式的直接,影派这个阴暗的流派泽更加复杂和隐蔽,它的影子是由数种元素混合而成的产物,并且以真实存在的血液为载体进行操控,悄无声息且防不胜防。
而那几匹“野狼”,正是影派术士的手段。
正当时烬探出头去试图看清楚周遭情况之时,那几道由元素和狼血混合而成的影子却已经四散而逃,混入了树林深处的黑暗之中。
“路西恩,我们这趟旅程真的没有其他人知道吗?”
时烬脸色严肃,此刻那道伤疤在他柔媚的脸庞上显得格外狰狞:他不知道为什么事情总会朝着最坏的方向发展,即便是这样一场被迫进行的决斗。
“现在看来……恐怕我无法保证了,但我能确定的是我确实也只是临时被莫妮卡大人叫来的帮手……”
路西恩比时烬还要紧张,毕竟他对这件事的准备仅限于莫妮卡大人的安排和吩咐,很多时候你要问路西恩的备用计划是什么,那他也只能拔出自己的巨剑砍过去。
这就是他作为护卫骑士所能有的最后觉悟。
“这只是在跟踪我们,不过我想既然已经让他们确定了位置,恐怕很快……也许就是现在,他们就会动手了。”
时烬的话让马夫脸色一变,但作为白鹰骑士团麾下的马夫自然也不会做出临阵脱逃之类的举动,他一声不吭地攥紧了手中的缰绳让马匹加快了速度。
这便是他所能做的一切,让马儿更快,让时间缩短。
如果能赶在意外发生之前赶到那片补给营地,也许事情就不会变得更糟。
“我们现在离那片营地还有多远?”时烬沉声询问自己的护卫骑士。
“只能靠时间判断,算上之前你睡着的五小时,恐怕我们还得有个十小时路程才能赶到那里。”
十个小时,对面的影狼此刻都在车附近跟踪了,那说明对方是从白鹰城出发时就已经开始跟踪了。
而且谁能知道是多少人在暗处对这辆马车虎视眈眈……
“时烬大人,你可以往旁边挪个位置吗?”路西恩突然说道。
“怎么了?”
时烬一边疑惑一边照做往旁边挪了挪,只见路西恩在还算宽敞的车厢里弯着腰站起身来然后将身后的巨刃抽拉而出抵在地上。
“其实我也在想,这群家伙大概是圣格里那群人派来的,”路西恩将巨刃横过来避免刀刃朝向面对面而坐的两人,“毕竟教条规定的教派挑战里面有这一条最为基本的规则……”
“一旦挑战开始执行,接受这一挑战的双方必须按照规定时间抵达规定地点进行战斗,否则逾期的一方则视为弃权认输,直接结束这场挑战。”
谁在搞鬼,一目了然。
可时烬依旧在意路西恩这家伙的反应,以及一开始在白鹰城自己的怀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