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米修说完看了眼手表上的时间,接着说:“艾莉尔带着那些孩子,还有四十分钟就离开虚拟风景区了。不知道二位还有什么疑问,如果有的话,我现在能回答就尽量回答了。”
“啊这,真的听不懂在讲什么。不知道狄米修先生你介不介意我把你刚刚说的话,当作我入睡助眠音。
我平时特别喜欢在上课听到自己听不懂的时候,录下来当作助眠音效,这样对我来说睡的快一点。
就算哪一天听懂了助眠效果减弱了也不亏,至少我还学到了新的东西。”思星幻说着不忘指了指手上的工作设备。
“嗯?”狄米修倒是没有对思星幻的请求表示反对,倒是用放松的语气说:“我有个朋友倒是也像你这样,喜欢听着各种专业知识入睡。
不过他可能还不如你好学,就算在那个平台可以用无限时间学习,他都不肯花个几年认真学习他听的专业知识,他说这是为了享受无知的快乐。”
“啊?为什么这么小众的爱好,你都有朋友有啊,先生你到底有多少个朋友……”瑟安在一旁吐槽。
“很多个吧,用数字可能要用上指数记数法表示。主要是用那个平台的人都是我的朋友,因为我们有足够的时间互相认识。”
“用指数表示,这未免有点夸张了……”瑟安刚说完又想到什么,接着问,“那和你们理念相反的另一个组织的成员,也算是你朋友吗?”
“也算是。我们只是理念不同,但也没什么仇恨。不过也算不上非常熟悉的朋友,毕竟他们的过去我们也并不熟悉。”
“不对吧。先生你不是说,那个平台无论待多少年,现实中的时间都不变吗?那这样子你们两个组织的人,完全有无限的时间去互相了解吧。”瑟安追问道。
狄米修思考了几秒,接着说:“你这问题有点尴尬。因为我们组织的理念是照顾当下人类的感受,而未来组织的理念是拯救人类的未来。
在七百多年前,他们不顾我们反对,单独开启了第二次人类对构造体战争,那场战争给很多人留下很深的心理阴影。
在大灾厄后,他们在天刃出现那些问题早期,也不管天刃那些问题。我们跟他们说过,他们说天刃的那些人又不是什么都要被照顾的婴儿。说我们把天刃的人们看的太过没有主观能动性,让我们要学会让地球自己解决这些问题。
我们当下组织无疑是很反对,未来组织这种对待人类文明的态度的。他们就像是手握无数知识,渴望速通的玩家,只想着把游戏打通关,把当下和通关游戏无关的问题,留到游戏通关后再解决。
在他们的视角里,这么做无疑是最正确的做法。我们组织也考虑过这个问题,可能从客观事实来说,他们比起我们,在人类文明存活问题上的答案,正确率接近百分百。
而我们组织在人类存活问题上,很可能在不停提交错误的答案。但我们对于个人感受,至少不能让人们为了遥远的未来牺牲生命,经历死亡绝望的这个问题下,相对于他们而言,是提交了正确的答案。
我们也想过如果我们在那个平台完完整整去经历他们的一生,我们或许也会变成他们那样。但和他们变成同样思维的假设,和我们注重当下的理念是相反的。
也因此,我们组织内部有个规定:不要让自身经历未来组织成员过去人生视角的时间,大于自身经历同组织成员过去人生视角的时间。
我们得保证自身的理念不能被他们同化,不然人类内部就没有能阻止他们的力量了。
当然,那种假设的世界,对于大灾厄爆发后的地球来说或许会更好。因为地球是我们两个组织理念分裂的,局部集中体现导致的。
像其他主行星,因为我们两个组织理念影响得没那么深,并没有出现地球这样四分五裂的问题。
而社会构造能因素主导下的各种问题,比如天刃那些问题也不会出现。其他主行星在对待构造能使用者问题上,处理的要比人类联邦明显更妥善。”
“这……”瑟安思考几秒后接着说,“我中学时自己也考虑过构造能这种超能力的东西出现在现实,现实社会怎么管理。毕竟如果管理不当,很容易让人类社会陷入那种弱肉强食的丛林法则秩序。
后来到人类联邦生活,对地球各种城市对构造能管理模式了解得够多了,我想着人类联邦对于构造能的处理模式,已经是地球上非常完善的了。实在想不到还有什么缺点,也想不出更完善的模式会是什么样子的。”
“并不是非常完善。”狄米修快速摇头两下,“可能很多人会觉得,是理念这个东西导致天刃和人类联邦对构造能的管理模式不同。而这一不同又进一步产生人类联邦看上去非常和谐,而天刃以构造能使用者为支点撬动的各种悲剧的差异。
但实际上,理念这东西确实能影响两个组织的走向,但并无法覆盖构造能使用者作为作品里经常出现的超能力者,具备极低的违法成本这一客观条件的影响。
在大灾厄爆发后,天刃面对的问题,人类联邦也要面对。因为这两个组织除了理念外并没有多大差异,对于构造能这个客观条件产生的社会上各种影响,人类联邦难以回避。
相比起天刃TNE出现局部失控,杀害他人的情况,人类联邦内部的构造能使用者问题温和许多,但同样问题重重。
人类联邦内部构造能使用者群体太过庞大,这给各种各样的思想存在了一定的生存空间。而在过去五十多年里,一种想法一直不断在人类联邦内部被讨论。一些人认为,构造能使用者作为人类联邦社会上,唯一一个需要主动上前线,承担巨大死亡风险的群体,社会应该给予这个群体最大的尊重和资源倾斜。
这种想法往往容易被心怀不轨的群体利用,在过去的历史也确实如此。这种群体推动人类联邦各种法律的通过,并且实行过很长一段时间。他们以构造能使用者的构造能和贡献为分级证据进行分级,让社会给予其不同的称呼和尊重。
这些操作在大众视野里听上去理所当然,构造能使用者越强,贡献越多能获得更多的资源,但所谓的贡献只不过是利益群体为了前者通过而用的障眼法。他们这么做最终会导致社会权利,主要和人们的构造能等级挂钩,而这又会反过来腐蚀人类联邦社会。
尽管我们组织作为人类联邦社会重要组成部分,一直在阻止这类利益群体的计划进程。也像天刃最近十几年一样,不停对社会进行改变,比如新闻对构造能部队的宣传去个人英雄主义化,和约束构造能使用者在社会公共区域使用构造能。
但由于人类联邦太过庞大,过去对构造能使用者倾斜的社会痕迹,现在依然残留。就比如构造能部队内,个人六种分级,不同等级能调动不同资源。再比如有些地方,社会上的人们根据构造能使用者不同等级,使用不同尊称称呼他们。
这些操作都是我们当下组织所反对的,但嵌入社会太深,我们暂时也无法将其彻底抹除,只好慢慢消除。”
“可算有能听懂的地方了。”思星幻在一旁激动地说,“我就说为什么当初进萤之火,说是个人等级越高能调动的社会资源越多。可当我后来升到三级后,当初能调动的权限全部没有了,就像是游戏突然更新,把过去很多功能都给禁了。”
“emm……”瑟安思考了会说,“进入萤之火这两年,我确实能感受到,人类联邦构造能部队的各种地方在不断变化,但没想到完全是你们在推动改变。不,应该说是没想到社会上还隐藏着你们组织在改变。”
“其实用完全一词也不太准确。就像存在想让社会资源向构造能使用者倾斜的利益群体,人类联邦内同样存在和我们组织类似的利益群体。
未来组织他们那句话确实说的没错,天刃和人类联邦能够自己找到答案。所以并不是离开我们组织,人类联邦就百分百会滑向,比天刃曾经滑向的更深的深渊。但我们组织确实在人类联邦变成那样前,尽力去阻止了这种倾向。
既然人类文明自己能解决问题,我们组织还反对未来组织的理念。就是因为未来组织说的是文明出现严重问题后能被自行解决,而我们组织要的是在严重问题出现前就被解决,不然真到那时候,问题带来的悲剧是惨痛且长久的。”
“这……”瑟安刚想说什么,但感觉脑袋里有点空空,于是叹了口气,“好吧,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因为确实我和思星幻一样知道的很少。只是我还有点疑惑,既然你们能用那种平台沟通,真的不会出现两个组织内,成员认同并加入对方组织的个例吗?”
“并不会,因为我们组织禁止成员以后加入未来组织,这规定在成员加入我们组织前被着重说明了的。
我们组织反过来接受他们组织的成员加入我们。由于他们组织人员的视角和我们的完全不同,尽管他们很多人也经历过我们组织成员的人生视角,但我们的人生记忆对他们来说,可能就像一滴水相当于一片湖,动摇不了他们的想法。所以也没有个例出现过的。”
“啊这,有这么夸张吗?”瑟安有点难以置信,“就算先生你年龄大点几百岁,可那个组织的成员得多老才有那么多人生记忆啊。”
“我?”狄米修微笑了笑说,“我比你们认识的利露古大点,他因为是第二次人类对构造体战争时期加入的我们组织,那是我们组织最后一次纳入新成员的时间段,所以他也算我们组织最年轻的一批。
至于我的话,按地球年龄算就是1403岁。但相比起未来组织的人,实在太年轻了。他们人生长度普遍是几百万亿年,最年长的甚至和他们过去的星际历史同时间长度,有一千万亿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