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米修说完后将出口的门打开,门里面的走廊看上去非常得普通,没有任何异样。
在狄米修点了点工作设备上的设置后,这个走廊就像管道一样被向左移走,从门框右边滑入另一个一模一样的走廊。
狄米修解释说:“刚才的走廊直接通往真实的城市地面,而现在这个走廊为虚拟风景区状态。
这虚拟风景区内部分成两个模块,一个是艾莉尔带孩子们外出时,模拟外界环境的模块。另一个是我们机构只带着病情接近死亡的孩子外出时,模拟外界环境的模块。
分成两个模块是因为有时候,这两者的时间可能重合,我们需要将其位置隔开。而且在带着后者的时候,我们也需要用大量的医疗设施尽可能延长孩子的生命,所以后者模块往周围房间,更方便向它里面传输东西这方面设计。”
狄米修说完,便走向房门内的走廊。
紧跟着的瑟安在走了半分钟后,看见狄米修往一侧墙敲了敲,随后墙上出现另一个出口,通向她来艾莉尔家时的那条更宽敞的走廊。
“现在这个虚拟风景区的功能没开,我直接带你去再看一看吧。顺便把你和思星幻明天要清理的构造体入侵区域,还有执行任务的注意事项说一说。”
在接下来狄米修带着瑟安参观机构运行方式的时间里,狄米修向瑟安介绍了为治愈这些孩子的构造能药的制备过程,同时还讲了一遍这些孩子进入虚拟风景区的视角。
“为了不让孩子们看出异常,这个虚拟风景区运用了大量的纳米机器人技术,实时构造孩子们眼前看到的一切物体。
这里的技术几乎覆盖了人类目前最前沿的微观和宏观技术,为了维持这种级别的项目,我们机构有47个专家,专门负责这个虚拟风景区的运行。
虽然找到这么多专业人士,对于几十亿人口的天刃和人类联邦并不困难。但想要从能长期适应这里环境第五使徒构造能的人群中,找到这方面的专家,可谓是极其困难。”
瑟安突然想到个新奇的问题,于是问到:“话说这些专家里面有你们两个组织的人吗?因为我听狄米修先生你说未来人掌握了很多科技知识,感觉维持虚拟风景区的运行,对于他们来说也不是特别困难的吧。”
“那确实有,这里就有一个未来组织的成员,不过他们并不会主动向他人暴露自己的身份。
而且他们比起我们更会扮演一个人类文明正常年龄下的居民,很多时候,你在社会上很难分辨出到底哪些是他们。
尽管他们在一千万亿年的历史,和那只能用科学记数法表示的平台体验时间里,几乎世界上所有的事情都经历过了。
他们对于新事物并没有像正常人一样的热情,对于爱好也是如此。他们真正的说话语气和我们组织成员一样,往往是平淡的。但他们依然通过对社会的观察,在扮演文明正常视角下的居民,对于个人兴趣假装有正常人的热情,对于糟糕的事情假装有正常人的厌恶。
不过我们组织的成员倒是很好分辨,因为我们本身就是未来人重启世界后,人类文明内最年长的一批,知道很多事情是很正常的,我们并不会主动隐藏自己真实性格的一面。”
“啊这,所以到底该怎么分辨啊,我很想知道我身边的人到底有没有你们两个组织的人。”瑟安弱弱地说道。
“我知道,你可能担心你身边有我们两个组织的成员,会使你不想让很多知道秘密被很多人知道。
不过这个倒不用担心,地球上居民身份证上的真实年龄五百岁以内的人,都不是我们两个组织的成员。
另外,今年是创世纪514年,而在创世纪纪元前出生的人,也都是经历过第二次人类对构造体战争的人。
这些人占地球居民约百分之一的人口,他们其实也都知道我们两个组织的存在和很多事情的。他们在星际时代也不会提起这些事,只是因为遵守战争后集体决策文件下的保密规定,平时对此保持沉默而已。”
“啊?以前我没注意过这个。原来地球上年龄五百岁以上的人才一亿多,这么少的吗?我记得人类进入星际时代距离现在都有一千七百多年。
按理说一千七百减去五百,创世纪前一千两百年出生的人应该非常多才对啊。”
在机构走廊上的狄米修接着解释:“这个和星际时代的一项决策有关,那时的人类文明处于星际扩张期。
为了增强地球作为人类发源地的文化影响力,确保人类文明不会因为宇宙内的地理隔离被解构。当时星际联合体就出过很多措施,有一条是鼓励地球居民不断移居到其他主行星上。
而且还有一条是鼓励其他主行星上的居民到地球生活一段时间,为此在永生时代的生育名额限制是地球最多。
当然,其实就和古人所担心永生带来的问题相反,永生时代的人类文明根本就不用刻意限制生育名额。除去刚开始建设的主行星,我就没见过哪个主行星,或者恒星系星舰群的生育名额用完过。
当远视的养老需求和生命有限的担忧被社会消除,生育这种麻烦的事情反而会因为人本身的惰性抵触。
特别是在无限的时间里,生育孩子这种重大的事情总被夫妻群体拖延。科技发展带来的文化多元化,导致现实中能做的事情实在太多,生孩子反而变成一种类似于小众兴趣的事情。像我这样和我妻子结婚了六百年,目前都没生过孩子的例子,在星际时代其实也非常常见。
受大灾厄带来的社会氛围影响,现在各主行星上的出生率反而比星际时代的高几个数量级。星际时代的其他主行星上,可是很少出现孩子出生这种事情。
其他恒星系的主行星上,一年里一个孩子都没出生是非常常见的事情。一个年代里,这个恒星系都没孩子出生也不是稀奇的事情。
所以星际时代绝大部分主行星的年龄分布非常极端。往往是一千岁左右的年长者占据社会的一部分,然后不断出现十几年才有人出生的年龄断层。
尽管星际时代整体生育率非常低,但在受星际联合体的宣传政策影响,地球在其他恒星系的社会文化里总被鼓励提起的背景下,其他恒星系的人总有喜欢来地球。
再加上在地球生孩子,父母和孩子都会获得三十年的暂时居住证这种社会身份认同。那时其他恒星系里,从没在地球生活过,又想在地球生活的人,都会想办法结婚再来地球生孩子。
各种因素的叠加影响下,地球是人类进入星际时代后,目前为止,唯一一个每年都有孩子出生的主行星。
也因为这一点,地球社会是所有主行星里,思想最多元化最复杂的。可以说你能想象到的,内心最善良,内心最邪恶,以及这两者之间的所有思想的人,你都能在地球社会上找到。
而这个思想多元化背景,其实也在大灾厄后,为地球社会撕裂提供了思想产生条件。只是为了促进地球社会团结,地球社会主流声音很少提到这一因素的影响。
而是将天刃和人类联邦四十年前的决裂,这一个导致其他城市二次分裂的主要因素放到了宣传中。
毕竟天刃和人类联邦能够重新走向融合,个体的邪恶思想显现为现实违法倾向能被法律阻止,但地球社会的思想多元化这一点倒是没有办法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