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卡凌将手放下后，羽转头看向他的眼睛，犹豫了几秒后说：“嗯，谢谢卡凌的鼓励了，可是羽还是不明白‘卡凌就是白兰’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一个人还能同时是两个人吗？羽感觉接近两年前，卡凌和白兰在和羽沟通时，羽看不出卡凌和白兰是一个人。”
“emm。”卡凌有些为难，不知道为什么羽的接受能力并没有自己想的那么强，“怎么说呢，羽，我确实是在认识你之前，就是创世纪512年的九月份吧。
从我在苜蓿市苏醒的那一天，我就已经拥有卡凌和白兰两个身体的视角，并且在两个身体里都失去了之前的记忆。
你之前没看出来我是两个人，是因为我演的很好。而且正常人闲的没事，也不会去想身边的人是不是有多个身体，是不是多重人格，是不是外星人，是不是来自平行世界这些稀奇古怪偏离日常的东西。
别说你没看出来了，我在萤之火生活那么久，要不是我在木偶城被构造体格林揭穿时，被录音了下来，也没人看出来我和白兰是同一个人。”
“可是我还是不懂，如果卡凌和白兰是一个人，那卡凌和白兰身体视角的画面是什么样子的？是左边卡凌的画面，右边白兰的画面这样分成两个画面同时运行的吗？”
“不是啊，其实对于我来说，眼前的画面视野和正常人一样的。只是我能同时看见两个身体的画面，同时接受两个身体的感受。
我在白兰那边上网看完全人形机器人的资料，不是说羽你工作时可以用里世界做到同时控制多台机器人吗。
羽你再想想以前里世界还可以用的时候，控制多台机器人的感觉是什么样的，我觉得应该和我一魂双体的感觉是差不多的。”
羽只想了几秒就摇了摇头：“羽以前用里世界操控，本质上还是把现实世界放慢，羽在里世界里按顺序操控现实世界多台机器人。
只是现实世界的时间差放大到里世界后，羽可以在里世界用现实极短的时间按顺序，不断完成现实中的事情，在现实中看上去就像是同时完成的。实际上羽并做不到同时感觉多个机器人身体的感觉。”
“这样，好吧，那看来我还得再解释一遍我的视角是什么样的了。”
就这样，卡凌又花了二十几分钟，将之前和瑟安讲过的模拟一魂双体的感觉是什么样的，说给了羽听。
在羽听到卡凌和白兰能同时看见两个不透明度均为100％的重合画面，瞬间瞪大了眼睛，一副难以相信的样子看着卡凌。
她还没来得及问，被卡凌继续带着说着他对自己一魂双体推理出来的意识理论。
等到卡凌一股脑全说完后，羽终于有空开口说：“太神奇了，真的太神奇了，羽感觉自己见到了一件不可能发生的事情发生了。”
“还好吧，其实在构造能出现在世界之前，不也看上去不可能发生吗？”卡凌像是受到夸赞般，浅浅笑了笑。
“不，客人，或者说卡凌和白兰，还是说卡凌？”羽不知道该称呼卡凌为什么。
卡凌调侃道：“羽，我们都这么熟了，再称呼客人就显得有些生疏了吧。你称呼我为卡凌，还是卡凌和白兰，或者白兰也行，这取决于你想对我哪个身体说话，还是说你要对我同时身为卡凌和白兰的意识说话。”
“好吧，感觉叫卡凌和白兰的话好绕口，羽还是直接称呼卡凌吧。羽想说的是，卡凌两个身体看到的画面，要比构造能还要超出羽的想象。”
“嗯？为什么你会这么认为？”卡凌也是第一次听到有人说自己的一魂双体，比构造能更不可能出现在这个世界上。
“羽只是说话好慢，上一句并没有说完，卡凌能不能先等羽说完再问啊。”
“好吧好吧，羽你接着说吧。”卡凌有些尴尬地微笑了下。
“羽认为，构造能什么的还能用什么平行世界解释。但一个人同时看见两个重合，不透明度百分百的画面，这已经不能用语言的想象力解释了。
如果要用什么解释的话，可能要用羽之前看过的一本科幻小说，里面描述四维空间世界解释了。
如果有两张纸当作二维世界的话，那么二维世界的观察者如果来到三维世界，它就能同时看到这两张纸上的二维世界的画面。
卡凌和白兰的观察者位置，如果不是在羽和大家生活的三维世界的话，而是在四维世界的话，那么就能解释卡凌和白兰为什么能同时看见重合的百分百画面。
也能解释卡凌为什么自己是一魂双体，却无法用我们世界的语言解释，因为四维世界比三维世界多一维度的存在无法用三维世界的语言解释。就像在二维世界里不存在三维体积和三维质量，那么就无法用三维世界。”
卡凌听到羽把他自己从很久以前就没想通的问题一下子说通了以后，瞬间也变得和自己说能同时看见两个百分百不透明重合画面时的羽一样，一样震惊。
他惊喜地抱了抱羽，然后放下手说：“羽，谢谢你！让我找到从前就没想通的问题的思路，也就是为什么我作为一魂双体的存在，也无法用语言或者画面描述自己的一魂双体感觉是什么样的。
我知道了，或许一魂双体画面的观察点不是在四维世界，毕竟四维空间的人可以同时看见三维物体的全部。但你告诉了我一个全新的思路，如果一魂双体产生机制本身不存在于我们的世界，那么就需要在别的世界里去找。”
“去别的世界找，这貌似很难做到吧，羽觉得卡凌还是不要纠结这个比较好……”
“没事，我并不是什么固执的人。我只是给自己的一魂双体意识理论加个新的理论，如果以后有机会再去验证，验证不了也没关系。”
卡凌说着突然想到什么，“对啊，羽，没想到你平时也看小说。之前我在白兰那边和你待在一起的时候，也没见你说过。”
“羽待在图书馆太无聊了，羽很早以前就把图书馆的书全看完了，并没有专门只看小说。”羽有些尴尬地将两个食指指尖互相戳了戳。
“好吧，不过我们先不说这个了，说回你自己吧羽。”卡凌一转认真的语气，“我现在就在白兰那边看了很多关于完全人形机器人的事。
我看那些资料说，羽你有服务器运行意识，而且定期检查运行是否正常，并且备份记忆的。你现在运行意识的服务器还能用吗？”
“不能了，那两个服务器在大灾厄时就坏了。大灾厄夺走了好多生命，也夺走了好多东西。”羽压低声音说。
“好吧。那这样子，我看资料上说，人类文明有义务维护完全人形机器人的意识存在。
让我带你走吧，羽。我会带你去人类联邦，那里有能力维修你的身体。”
“真的可以吗？”羽感觉到很惊讶，“苜蓿市的大家曾经说过羽在生命走到尽头后就要被回收，人类联邦真的能维修羽吗？”
“可以的，我在白兰那边都看见有相关记载的。
而且那些资料上说，在很多独立城市因为在大灾厄后丧失文明能源恢复能力，导致不具备维护完全人形机器人的资格。
因为完全人形机器人属于独立城市的公共机构，人类联邦无法因为独立城市不具备维护完全人形机器人的能力，直接带走他们。
但独立城市的机构又不舍得把完全人形机器人交给别的组织，所以就出现你们完全人形机器人生命被耗着到尽头就被回收的荒谬的悲剧。”
“这，羽不懂为什么那些人要对羽和羽的同类这么干，是羽和同类做的不够好吗……”羽自责地说。
“不，羽，你已经做的很好了。”卡凌用安慰的语气说，“但涉及到社会的事情太复杂了。人类联邦和不同组织，独立城市之间存在社会博弈，这让人类联邦也不能强行吞并不愿意加入的城市。
就算是所有的独立城市，都有人均寿命有限，但就是不愿意加入人类联邦的独立城市。就连主动选择城市独立的人类，都在社会博弈中活在荒谬的悲剧里。
更别说羽和你的完全人形机器人同类，没有选择让苜蓿市加入人类联邦的权利，更没办法选择主动离开这场荒谬的悲剧中了。
但现在你有选择了，要不就让我带你走吧。”
“……羽之前其实有选择，人类联邦他们掩护苜蓿市的人们离开时，问过羽要不要走。
但羽当时想着留在图书馆等主人回来，没想到他们有能力维护羽的生命，就没想过跟他们走。”
羽说到这叹了口气，“可能也是因为他们不知道羽的生命不多了。卡凌你说的这世界上的悲剧，很多时候都出自人们的不知道和误会吧。”
“这，貌似确实如此吧。世界上必然的悲剧并不多，很多悲剧往往也能避免。所以羽你决定好了吗，跟不跟我去人类联邦。”
“嗯。只是羽有个请求，那就是去人类联邦维修一下羽的身体后，羽能不能再回这个图书馆，羽想再等主人回来。”
“别啊，去了还冒着危险回来干嘛啊。这里真的很危险，外面都是有随处出现的空间裂缝。那些构造体比之前的第一代构造体危险多了，不然人类联邦也不至于派我还算很强的战斗力过来。”
卡凌继续解释着，“去人类联邦继续等夜玲回来也是一样的，她都能联系上你的。
实在不行你在这房间放个纸条，就说你去人类联邦了，我把我两个身体的设备电话号码留给她。
如果羽你去人类联邦后还回来这，要是遭遇不测，不也是见不到夜玲了吗？
就听我一次建议吧，羽，维修好身体后，就留在人类联邦，也能等夜玲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