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那个操控杀戮者约身体的怪物说了很多信息量巨大的话，但在它离开了之后，卡凌没有心思在想它所说的内容是什么意思，而是缓缓走到了羽被扯下来的头部旁边。
此时的他将注意力重新平衡到两个身体上，在处于萤之火指挥部里的白兰那边，和塔娜亚单独在一个房间里，跟她快速描述着刚才的事情经过。
一口气说完后，眼角流着眼泪的白兰急切地恳求着塔娜亚：“你们能联系维修完全人形机器人的机构吗？求求你们帮忙找人救一救羽。”
塔娜亚迅速用安慰的语气回应她：“完全人形机器人的生理结构和人类的不同，如果只是脖子被扯断应该还能救。
你把羽带出来，我们会去联系人维修的。倒是卡凌你现在情况怎么样，你那地方还是处于信号完全屏蔽区。”
白兰摇了摇头：“不太乐观，他那边消耗的构造能太多了。现在体内的构造能只有精英级水平，正常恢复一小时也只能恢复到首领级水平。”
“消耗这么多构造能？你现在待在那地方很危险吧，我们现在立即联系附近天刃TNE特遣队支援你。”
于是在五分钟后，随着一些沉闷的撞击声传来，卡凌看见远处在高楼建筑之间不断出现的，百米高的金色中等透明长矛。与此同时，他还看见有个人影向自己袭来。
由于体内构造能不够让卡凌再次调动使自己反应更快的构造能增幅技能，他只好退到一边并拿刀作出防御姿势。直到在人影停在自己面前时，他才看清眼前的是谁。
“怎么又是你？”卡凌看着眼前的利露古，惊讶的语气中伴着看到希望的欣喜。
利露古扫视着周围的同时解释着：“是啊，他们告诉我城市有人体内构造能消耗得非常低，需要我支援，那个人旁边还有个被怪物伤害的完全人形机器人。没想到我们又见面了，卡凌。
这地方的环境构造能浓度虽然没我们上次去的异空间高，但构造能干扰比上次还严重。设备都被干扰的用不了，得亏我还有个扫描周围上千公里画面的构造能技能，不然都不太好找到你。”
“啊？上千公里吗？我体内构造能到了第三第四使徒水平，也只能实时扫描周围一百公里的画面，而且还是我到了第三使徒水平才能做到精准找人。”
卡凌感到震惊，但又有些疑问：“利露古先生你体内构造能到了什么程度了，该不会比白兰的导师艾德拉还厉害吧，上次一起打第四使徒时你该不会还藏了一手。”
利露古从背包里拿出一台便携式物质扫描仪器，走到羽头部旁边蹲下来，对她的头部进行扫描的同时说：“如果要说爆发的极限的话，白兰的导师远远比我厉害，当时我并没有藏着什么杀招没用。
我知道你很疑惑，既然我能对付第五使徒，那么为什么仅仅是消灭了二成力量的第三使徒，体内构造能就只够打次首领级构造体。
这实际上是因为当时情况紧急，少了很多变量没跟你说：除了克服空气摩擦，从一万公里之下花了几分钟飞回来外，我还开着实时扫描寻找爆炸后的第三使徒核心的位置。
而且虽然当时我说第三使徒把它的六个毁灭级爪牙聚集了起来，但那也只是相当于过去使徒战役里，毁灭级爪牙相隔几百公里的分布密度而言的。
它们聚集起来的距离加起来依然有几十公里，而且还是在极高密度构造能岩石地层层体的不同洞里，我为了同时消灭它们花掉了体内大部分构造能。
不过我体内的构造能还在快速增长的，上次的我遇见你都快一年了，那时可做不到现在实时扫描范围这么大。
现在我对付第六使徒都不是问题。当然，要是碰上被那个自称为神的怪物，调到第七使徒实力的第六使徒，那还是无法消灭它。”
“……”卡凌沉默了几秒，【好吧，当时打第六使徒的时候，要是真的没有出现奇迹，只能希望艾德拉导师能来救一救我了】。
卡凌此时又想到了刚才说的话，激动地问：“对了，话说回来，你之前和白兰说过的话，白兰跟我说过。她说你是什么属于地球上的隐藏组织的，请问真的是这样的吗？”
卡凌想试探一下利露古，看看他说的那些话是否是只是面向白兰说的。
利露古就像无事发生一样平静地回应：“是的，既然她和你说过我所属组织，那应该还说过地球上存在另一个组织。
这些事情我们两个组织很早以前就打算公开了，只是先透露给身边的人给地球社会进行预期铺垫而已。不过你现在提到这事，你是有什么疑问吗？”
见利露古如此坦诚，卡凌说出刚刚的疑问：“刚才那个控制杀戮者约的怪物，就是木偶城格林说的旧神，也就是制造使徒的神吗？”
“嗯。”利露古微微点了点头，“不过我们可不想称它为神，做这种‘灭自己志气，长别人威风’的事情。自第一使徒战役结束后，我们给它在人类文明需要注意的构造体里面编号067。”
“067？难道它前面还有66个比它厉害的构造体吗？”卡凌感到疑惑。
“并不是，这个编号只是因为从第二次战争开始的，它之前的构造体都被人类消灭了，现在到它而已。
准确来说，它是人类面对过的最厉害的构造体了。无论是在前两次人类对构造体战争，还是在自大灾厄开始的第三次人类对构造体战争，067的实力都是要远超任何构造体的。”
“啊？这场持续五十多年的战争也只是第三次构造体战争，以前还有两次？我以前看创世纪前几百年的历史很模糊，该不会创世纪的设立就是为了铭记前两次战争吧？”卡凌伴随着震惊更加疑惑了。
“嗯，你猜的没错，确实是为了铭记。不过创世纪前几百年也只是第二次人类对构造体战争，第一次在人类过去的未来的历史里。”
“过去的未来是什么意思？穿越了？”卡凌感觉越问越迷糊。
“这些事情太多了，一时无法和你讲完，我就不说了。如果你感兴趣，不久的未来我们组织会解开过去的资料的。”
利露古说到这，将扫描仪收了起来，说：“她的意识模块还正常，没有威胁到生命。
完全人形机器人虽然和人类的意识模式相同，也都是分布式神经网络产生，意识本质也都是涌现出来的过程，只破坏部分神经网络无法杀死我们和他们。
但完全人形机器人的生理结构明显优于人类的。
意识模块的能量暂停供应对他们来说，短时间只是相当于无意识入睡，并不会使他们像人类一样脑死亡。他们在遇到重大伤害时，身体为了防止意识模块损坏而死亡，会将意识模块先关闭，也就是他们会暂时丧失意识。
与此同时，他们全身能量优先供应给身体内，用于维护意识模块的自修复功能。
当初人类在星际时代立法时就是因为考虑到完全人形机器人的强大之处，才对他们进行了很多社会权利的限制：
完全人形机器人既拥有人类的全部思维，又几乎可以调动人类文明全社会的联网设备。他们要是决定消灭人类，统治世界，进行权限越狱以及给万物联网的话，人类文明完全无法阻止他们。
对于一个完全人形机器人个体来说，就已经相当于超越了人类和机器的超能力人类，能同时活在现实世界和虚拟世界，更何况人类文明还不止有一个完全人形机器人。”
“啊？完全人形机器人这么强大的吗？”卡凌感觉不可思议，“要是他们想统治世界，人类的胜率都为零的话，那当初星际时代造他们干嘛？人类造出一个可以毁灭自己的存在，并且是否决定消灭人类还取决于那个存在，这不有些幽默了吗。”
“你相信她会毁灭人类吗？”利露古指了指羽的头部。
卡凌果断摇了摇头：“我不相信，她是我第一个认识的朋友，也是我非常重要的朋友。她能够为了我选择牺牲自己，更别说毁灭人类这事了，她干不出的。”
“那不就对了。
虽然在星际时代时，我也反对造出这种有自我意识，能够感知现实世界的机器人。一来因为是对人类本身生存不负责，二来是因为人类文明的社会整体道德还没到能够接纳这种机器人的程度。
不过既然造都造出来了，想要防止单个机器人毁灭人类，那就只能多造一些了。通过增加个体的方式增加社会博弈节点，这样的话，就算哪个完全人形机器人想要毁灭人类，也要说服其他完全人形机器人和他一起，不然他根本没有对人类文明的胜算。”
利露古说到这微笑着吹了口气，说：“人类文明对他们的社会权利限制确实很多。
不过在大灾厄后，随着人类文明的构造能使用者比例增加，人类自我也在逐渐变成超能力人类。在其他恒星系，人类文明正考虑推动对完全人形机器人的社会权利的逐步解绑。
毕竟再怎么说，他们的意识也是和人类意识一样的存在，对他们的社会权利限制一直是人类文明社会重点争议的问题。”
“啊？其他恒星系？不是说大灾厄后不同恒星系信息隔绝了吗？”
卡凌对这个逻辑漏洞的反应很快，但利露古并没有打算回答他的问题，而是走到另一边抱起羽的身体和头部，然后指了指远处空中的战舰说：“战舰现在到了，我们把你和她送到人类联邦，之后他们会找人维修你这个朋友的了。”
……
当天回到纽博市后，塔娜亚到战舰局迎接卡凌的回来。
在短暂的交代完羽的事情后，卡凌说要去羽维修的地方等她被修好。
“她被修好后我们会通知你的，你刚经历大战一场，先休息一下吧。”塔娜亚说。
“不，我不是想说我不相信你们的水平，但就像病人的亲朋好友担心病人，想陪着病人做手术一样。我也想在她旁边陪着。”
“啊，好吧，我跟那个机构说说，让你在维修间外看着。不过你得先去市级医院检查一下身体，看看体内有没有受伤或者有异常构造能侵入。”
“行。”
在卡凌到了那个维修完全人形机器人的机构后，机构人员告诉他，羽的情况对于她的生命来说并不算严重，现在他们还有其他的完全人形机器人需要维护和升级，他们需要等到第二天才有空开始维修。
于是，在机构附近的旅店度过漫长的夜晚等待后，第二天早上又等了几小时，卡凌可算等到羽被维修好。并且维修机构还给她在两个异地的服务器进行了意识备份，确认了她的意识能够在两个服务器运行才算备份完毕。
在维修间外的走廊，卡凌看着走出房间的羽，过去微微抱着她，激动地说：“羽，我救下你了。”
羽流着眼泪说：“羽还以为这次真的再也见不到主人，见不到卡凌和白兰了。谢谢卡凌了。”
一旁的一位机构人员感慨：“哇，你和她的感情真好。我很少看见完全人形机器人流泪，他们往往要比人类更加坚强，只为认识的人流泪。”
“嗯，我和她确实认识，而且她还是我非常重要的朋友。”卡凌回应他。
在离开维修机构后，卡凌陪羽去纽博市的完全人形机器人管理部门的途中，羽好奇地问：“当时发生了什么，羽只记得羽的头好晕，羽的意识就消失了。”
卡凌将当时的事情简单和羽说了一下，不过隐瞒了关于被人类编号067的所谓的神的事情。
到管理部门后，工作人员问羽想要从事什么工作，羽说她之前都是在图书馆工作，对其他的不熟悉需要重新学，“羽还是想继续在图书馆工作吧。”
于是，羽便被安排到了纽博市的市级图书馆工作。虽然这些图书馆并不太需要完全人形机器人工作也在运行着。
不过就和社会上的很多机构和企业一样，它们比起追求工作产出，更像是为了给人类提供可以工作的地方。这些图书馆对于完全人形机器人的羽来说也是如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