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月10日,浅渐市的早上没有太阳,第五使徒的构造能笼盖了这座城市,天空也失去了颜色。
在这座诞生过第五使徒的“被诅咒之城”,只有城市边缘区域依靠外来的漫反射光让人能够看清路面和建筑。而越往构造能高浓度区域,周围环境的漫反射光亮逐渐减弱,直至失去信号,在被吞噬进异空间区域的市中心区彻底融入黑暗。
停留在这座城市的人,大多是天刃和人类联邦来这维护秩序,对抗异空间区域的接触线区域涌来的构造体浪潮的工作人员。至于其他人则是不幸受到第五使徒诅咒,因为诅咒具备传染性而被限制在这座城市里……
“叮叮叮——”一阵闹钟声将瑟安从睡梦中唤醒。
“起床啦起床啦,安,安。”
听着欢快而激动的声音在耳边萦绕,瑟安迷迷糊糊睁开眼,看见一个黑发少女双手趁在瑟安头部两旁的转头上,兴奋地将自己唤醒。
【思星幻怎么这么兴奋?】瑟安愣了一秒,才想起来自己是在艾莉尔家的虚拟风景区里,眼前热烈将自己唤醒的黑发少女是波秋娜。而瑟安自己的思绪还停留在以前睡在萤之火宿舍的模式里,和波秋娜热情的唤醒完全不搭。
瑟安看了眼时钟,说:“波秋娜,你这起的也太早了吧。现在也才早上六点,我平时出任务才这么早啊。”
“略略。”波秋娜有些尴尬地微笑着说,“古人说一日之计在于晨,我们好不容易出来一趟,就应该享受抓紧时间享受大自然。不然又到了别处的地下避难所,我们就没空享受了。
安,和我一起再进行伟大的沙滩冒险吧。”
“好吧好吧。”
瑟安说着还揉着眼睛,站了起来和波秋娜走出帐篷的同时说:“没想到你这么热情,感觉和你之前写诗时的差异好大。”
“什么嘛,安,明明我一直都是这样的好吧。”
波秋娜往前走着时还转了个圈,动作就像动画里那些非常活泼的少女一样,她的语气也是这么活泼地说着:“以前是生病了才病怏怏,没有多少力气说话。
两年前开始我的病情就是那样了,艾莉尔姐姐带我们外出时,别的孩子都能快快乐乐地出去玩。而我身体很差,要跟在月诺言医生身边,和莫莫看着其他孩子玩。
如今我现在好了,感觉全身充满了力气,能够好好拥抱自然。安,你说我们能顺利到地下避难所吗?
我有个自私的想法,真希望我们路上遇到的怪物多一点,但也不要遇到厉害的怪物。这样你和艾莉尔姐姐能轻易解决它们,但也要花些时间,这样我们就能有更多时间花在路途上了。”
瑟安此时被波秋娜的话触动了,她又想起昨天的经历:
昨天下午,在被换成虚拟风景区入口的走廊门口,负责陪着波秋娜的艾莉尔、瑟安,以及负责月诺言医生三人,正准备带着波秋娜去到被构建风景里时,早已经和波秋娜说好保重的话的莫晒跑了过来。
莫晒拿着一张能够向上投影出不同风景,并且还带有一些诗句的纸给波秋娜,说:‘亲爱的,这个你带上吧。’
波秋娜感觉到很疑惑:‘为什么?这个是我今年给莫莫挑了很久的生日礼物,才挑出来的。而且上面我还在上面还有一些和莫莫在一起的风景,莫莫不喜欢吗?’
‘不,我很喜欢,只是路途遥远且危险,再见已不知道是何时。
亲爱的,我把你曾经写过的诗句都上传到这上面了,方便你以后回忆起来。
我还写了一些你没看过的诗句在上面,如果旅途中想起我的话,可以再看一看。亲爱的,收下它吧。’莫晒的语气显得有些沉重。
‘嗯,莫莫最好啦。’波秋娜抱着莫晒亲了一口脸颊后,和他挥手告别。
在被拆除许多座位,搭乘着各种行李的大巴车行驶在虚拟风景区模拟出来的路上时,瑟安悄悄问过月诺言医生为什么波秋娜突然变得这么活泼。
坐在后排的月诺言将声音屏蔽设备打开,低下头悄悄和瑟安说:‘她平时用的常规构造能药物都失效了,无法消除威胁生命的症状。
为了尽可能延长她的生命,我们只能给她上剂量和强度都是风险程度的药物,这个过程会让她暂时重新获得健康时的精力。她在小时候精力就是比其他孩子要旺盛,也比别的孩子更加外向。
不过你记住不能拆穿这一点,因为在她的视角里,症状完全消失,她的疾病被完全治愈了。我们接下来给她服用的药物会隐藏到食物和水里,艾莉尔会把放有药物的食物给她。
我们为了不让她看出异常,也为了避免她想交换食物,无论是零食还是正餐或者水瓶里的水,艾莉尔给每个人的食物种类和份量都做的一样。艾莉尔会看着她吃完的,你记得不要拿错食物了。’
在大巴车停到被模拟出来的四处都是山丘,无边无际的湖边时,艾莉尔说前方的路被一些构造体堵死了,需要她去清理一下,就让瑟安和月诺言保护着波秋娜。
‘真有构造体被模拟出来吗?’瑟安小声问月诺言。
‘有时候有,只不过那只是让孩子们相信外面的世界有怪物,尽管现实的地面确实有很多怪物,不过我们也不去地面上。
如果怪物没出现孩子们面前,那就是没有。只是因为波秋娜之前说过想去的一些地方,艾莉尔为了满足她的愿望才找借口停下车的。’
在两人还在说着时,波秋娜激动地走下车,拿着相机到处拍着照,一蹦一跳地四处观察着,似乎要把路边的每一棵树,每一朵花都记录下来。
走下大巴车的瑟安看着波秋娜的背影感慨着:‘还真的是活泼啊。’
而波秋娜又转过身走向了她激动地说:‘你好你好,你叫瑟安吧。听思星幻说你和我们都是同龄人,你看我们能不能交个朋友。’
‘嗯,可以。’瑟安在出发前,被机构专门用了一小时培训如何和波秋娜说话而不被看出异常。
他们说波秋娜喜欢和人交朋友,尽管并不是每个孩子和她有深厚的友情,但她见过的每个孩子她都交过朋友,所以瑟安还被要求满足波秋娜一切合理的朋友之间的要求。
‘真的吗真的吗,那太好了,瑟安瑟安,你的名字好好听,我能叫你安吗?’
‘啊?安?’
‘嗯嗯,安不喜欢吗?’
‘不不不,并没有,只是还没有人这么叫过我,我觉得很新奇而已。’瑟安微笑着说,‘我看你叫你男朋友也是叫莫莫,我有些好奇,比起原名,你更喜欢给别人取可爱的名字吗?’
‘好像是吧。’波秋娜有些呆呆地说,‘当然也只是和同龄人的朋友这么取啦。像艾莉尔姐姐和月诺言医生都比我大好多,我和她们的语言不是很通,就没这么取过了。
怎么样怎么样,安也觉得这种叫法好听吗?’
‘嗯,很可爱呢。’瑟安轻轻地笑了笑,‘话说我看你挺喜欢写诗的,是不是追求文艺的人很喜欢用各种各样的叫法叫别人的名字,我不太懂文艺也只是猜测。’
‘也不完全是啦,莫莫也喜欢文艺就不喜欢这么叫别人,只是因为我觉得这样很有意思,嘿嘿。’波秋娜也笑了笑,接着期待地看着瑟安说,‘那安接受这样的称呼,是不是意味着安愿意和我交朋友了?’
‘嗯,尽管我护送你离开后得去其他地方了,但还是可以交朋友,以后有机会再见面的。’瑟安感觉艰难地说出这句话,但为了遵守机构给她培训的说话模式,她也只能给波秋娜营造积极的期望。
‘好耶!爱你,安。’波秋娜向前双手抱住了瑟安肩膀和背部,开启了这场短暂的友情之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