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mm。”瑟安听完后,思考了会后说,“我能理解你想说什么,但关于多重人格,我之前看心理学资料时有一点还是无法理解。
那就是,我总有一个最终真正感觉的我。简单点来说,就是假设我是双重人格的人,人生从小到大的我,也就是现在的我是第一个人格。
而我在之后又产生了新的人格,我在第二个人格里,没有我从小到大的记忆,表现得和现在的我像两个人。
那么问题来了,为什么我现在感受的是第一个人格,我永远感受不到第二个人格。”
“这是个好问题。”卡凌此时站起,双手搭在背后,在电视机前来回走动。
“欸,等等等等,为什么讨论这个问题还要站起来啊。”瑟安有些不解。
“没什么,只是我觉得此时站起来思考比较有思路一些。瑟安你觉得呢,还是说瑟安你更想让我一直坐在你身边。”卡凌说着的同时,微笑着摆了摆双手。
“不是啊,我是想说你站着走来走去,挡住动画了啊。”瑟安捂着额头,按下遥控器将动画暂停,接着说:“好了,你继续说吧。”
“……”卡凌看着暂停的动画,有些尴尬,不过很快又转入思考中。
思考了几秒后,卡凌开始说:“其实这个问题,和如果存在转世,我们下一世会是什么样的问题一样。
我之前用永不醒来的梦境比作下一世,但其实单单是一般的梦境是不够的。因为一般的梦境里,我们的自我意识程度比较低,对自我和外界的感知不如现实世界。
要我们解锁真正的自我意识的清醒梦,比作下一世,这才足够。当然,可能还有些太够了,因为清醒梦里我们知道自己在做梦,但下一世的我们不知道自己是在下一世。
这确实很难比喻。我们只能以最初的结论来回答多重人格这个问题,那就是我们能感知的永远是现在。
也就是现在如果是梦境,我们感知的就是梦境。现在是现实,我们感知的就是现实。
至于我们为什么感知到现在,那是因为世界在现在走到了现在。”
“唔。”瑟安很快产生了新的想法,“话说这是不是和你之前推理的,叙事自我包括曾经的体验自我,而体验自我也包括叙事自我。
也就是我们知道的过去,决定了我们感知到的现在,所以无论我是在现实还是在梦境,我们的体验自我都遵循着这个原理。”
“哦~——”卡凌听瑟安说到这,恍然大悟地说,“我知道了。
应该确实是这样。就像我曾经推理意识本质的时候,想过一个人意识的身份认同,是需要记忆作为锚点的。当然,那个剑士转世为小学生,小学生解锁上一世记忆的例子,只是主观性的身份认同。
而我们讨论的梦境和现实,不同人格之间的身份认同,是客观性的。也就是并非我们能选择认同哪个身份,世界已经替我们选择了。导致我们正在经历时,永远不知道。正在知道时,永远没在经历。
那么要想明白一个人此刻究竟在第一人称视角下是什么样子的,我们就必须将问题的重心放在叙事自我这个概念上。
我记得我曾经在网上看到过一个例子,就是假如有个外星人让我按下一个按钮,之后会给我很多钱。按下这个按钮后,我的意识被传送到一个什么都没有的空间里。
在那个空间里,我不会死,也不会饿什么的,这就好像现在的我靠构造能可以不吃不喝不睡觉。
但我要在那个空间度过五亿年,在那五亿年里,我只能无聊地活着。
外星人说,等我度过五亿年后,它就会把我传送回按下按钮的下一秒,同时彻底清除我五亿年的记忆,让我感受不到过了五亿年。
这条件听上去很美好,五亿年的时间在我按下按钮后的下一秒,我什么都感受不到。
可问题又来了,既然五亿年的我的记忆消失了,那五亿年的时间到底是谁在过,或者说五亿年的我又去哪了?
并且我到底是什么时候,感知到的当下,是从现实切换到五亿年的空间,再从五亿年切换到现实的?
答案很明显,五亿年的时间还是我在过。
当我的时间来到五亿年时,我能够清晰地感受到在那个什么都没有的空间,无聊地度过五亿年。
而当我的时间回到了现在,我依然能够清晰感受到,但感受不到五亿年的记忆。
换成文字语言,就是我在设备文档上写小说,并且把这个五亿年写成小说。
我在草稿上,我打字打到五亿年时,我和主角都经历了小说里五亿年的时间。那么我会写主角在这五亿年究竟做了什么,感觉到多无聊。
但是,当我打字打到小说五亿年过后,也就是主角意识回到现实按下按钮的下一秒时,我会把关于五亿年的内容删除掉。
也就是说,我最终发出来的小说成稿,是不包括那五亿年内容的。
我会在小说结尾,对向读者说:我曾经在草稿写了几百万字关于那五亿年的事情,但为了让读者感受到和主角一样的记忆,我把那几百万字最终删除掉了。
读者说他们想看那五亿年里发生了什么,我说绝对不行。
为了保证读者他们的视角,和主角在按下按钮的下一秒的视角保持一致,主角在五亿年的任何事情,我都不能告诉读者。而且那五亿年的几百万文字早已经被我删除掉了,我也不可能重新再发出来。
说到这,读者可能会觉得我这个小说作者脑子有病,宣传自己打了几百万字的五亿年内容,又不给读者看,光说出来吊着读者的胃口。
但这就是主角的第一人称视角下的感受,不管曾经我打了多少字,最终成稿里,主角就是无缝衔接按下按钮上一秒和下一秒的感受的,完全感受不到五亿年发生了什么。
至于主角具体感受到什么,感受到的是五亿年的记忆,还是无缝衔接的现实记忆,这得取决于对于主角来说,时间是在五亿年还是现在。
当然,这还是让人难以理解的。因为关于意识的东西,确实不像那么容易理解。
不过它们并不是真正不可理解的,只要我们发挥足够的想象力,我们依然能够理解意识在第一人称视角下,究竟是什么样。
我们还是以梦境作为例子。我们可以做个假设,今晚睡觉前,我们告诉自己,无论如何,明天起来时都不要回想梦境里的记忆。
当然,刻意告诉自己不要回想,可能反而忘不掉,那我们就在床边放个已经打开随便一个正在进行程序的手机。
等我们明天起床,我们第一时间就看手机上的程序,用看小说打游戏什么的,转移我们醒来后的注意力,让我们忘掉梦境的记忆。
梦境的记忆总是那么容易被忘记,如果我们醒来后没有刻意去记,那么我们大概率会忘掉梦境里发生过的事情。那些说自己很少甚至几乎不做梦的人,大概率是没有醒来后主动去记自己梦境记忆的。
我并不是这样,我很多时候醒来都下意识记自己的梦,所以我记得我很多梦的记忆。
当我也主动醒来后,不主动记梦境里的记忆,那么接下来,一个神奇的事情就出现了。
我在梦里,能够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经历了什么,这些确确实实是我的时间走到梦里时,我正在感受的。
可醒来后一段时间,我的时间走到现实世界,而我又因为没有主动记梦的内容,彻底忘掉了在梦里做了什么。
这就让我明明梦里和现实都在清晰地经历,可因为我却只能清晰地感受现在,而现在的叙事自我缺少了梦记忆的内容,导致我现在确实感受不到梦里的叙事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