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往安格诺斯小镇的火车可算是慢悠悠地到站了,白兰很久以前就想吐槽,安格诺斯小镇附近的那个城市给安格诺斯小镇修的火车还是观光火车,【开的也实在是太慢了,上次和瑟安他们一起来这个小镇,坐了五个小时才开到小镇,这次开的还算快一点】
走出火车站,走在这个没有太多高楼大厦的小镇上,白兰看见街上的人们精神状态还如以往一样开心清闲。
但和以前欢快的氛围不同,这个小镇现在没有构造体用至暗教控制着这个小镇,人们不用担心时刻做错事招惹至暗教。
并且白兰在小镇边缘还可以看到人类联邦和天刃守护这个城市共同设立的站点,共同抵御着这个小镇外围自然环境的构造体。人们再也不用因为担心构造体入侵小镇,而投靠充满谎言和算计的首领级构造体使者。
经过小镇中心的那个曾经被至暗教用于举行各种仪式的花园,看着那些曾经想让人心生敬畏的至暗教标语,白兰不得不感慨,【还记得当初来这里的时候,这些信徒是真的狂热,大冬天的往身上泼水。
现在没了至暗教,感觉这个公园还有至暗教留下的教堂都变得十分宁静,甚至艺术感还挺不错的建筑了】
前往安格诺斯小镇公墓的路还很长,白兰先沿途买了些祭奠用的花束,同时她的意识继续在稍微往卡凌那边倾斜着,和瑟安在聊完关于意识的事情后,将话题放到了昨晚的话题。
卡凌提出疑问:“说实话,我挺好奇,既然狄米修说未来人用高维世界,造出了可以重塑我们宇宙的东西。
艾莉尔又说狄米修和她说过,两个组织在大灾厄时尝试过重塑世界,但却被大灾厄根源067阻止,强行重塑只会破坏更大。
那这是不是说明,067的计算预测现实世界的方式,很可能也来自高维世界。”
“emm,好像确实有这么个可能。”瑟安有些担忧地说,“这么说,大灾厄根源可真难被解决。”
“不,难不难解决这个问题我们可以先放在一边。毕竟人类文明有知识库接近神一样的未来人,都没解决067,我们现在讨论如何067的解决难度没有任何意义。”
卡凌说到这,边回忆着当时看见控制杀戮者约身体的067边说,“我挺好奇,既然067宣称它能做到全知,那么为什么又会说我见到杀戮者约后,说的话不超过十句偏离它的计算。
而且它还说,那次我背后的人没干扰我和杀戮者约的交流,它的计算结果没有上次控制第六使徒,遇到我时偏离那么大。
问题就又来了:既然我背后的人,我估计也就是可以预知未来的幕后者,并没有插手我和杀戮者约的对话和战斗,那么到底是什么导致了067对我计算的偏离?
如果知道这个答案,说不定我还可以利用答案,反过来干扰067以及幕后者的预知能力,让我摆脱被人算计的局面。
虽然幕后者可能是帮助人类结束这场战争的,但我不管是为了自己,还是为了和幕后者实现这一点,我必须脱离幕后者的预知。
毕竟如果幕后者都能预知到我未来具体行为,那么我就没有能力和幕后者对抗同样拥有预知能力的067。”
“这种问题也和意识是什么样的问题,一样很难回答吧。要不你试着像推理意识一样,推理067是怎么预知未来的。”瑟安提出建议。
“怎么预知未来……”卡凌想了会,突然想到了什么,“对啊,我记得曾经看过一个科普,越是宏观的层面,随机性也就越小,规律性也就越清晰。
一个篮球,组成它的分子,具体位置和速度可能是非常随机的。但当篮球被扔出去时,在以米为单位的宏观层面上,篮球的分子的速度和位置就是挺有规律的。
不过感觉这个貌似跟现实偏离067的计算结果好像也没关系。那就只能从另一个角度出发了,就是人既然不是物体,为什么拥有自我意识也会被计算。而且既然能被计算,为什么还会出现偏离。
这问题感觉还是挺难想的。我觉得应该又要引入情景假设的方法思考一下,计算预知人的未来行为的方法,到底是什么。
假设我只是个并没有构造能,自然状态下的人。现在我被放到了一个房间里的平台上,这个平台下方四周都是岩浆,我掉下平台就会死,这毫无疑问。
现在,我旁边还有两个陌生人。
而在我视线的平台前面有两个路可以选。一条是通往一个自动断头台的路,并且断头台后方就没路了,这条路看上去选了也必死无疑。
另一条是写着出口,并且我能看到出口通往别的路,看上去有一线生机。
接下来,一个陌生人觉得出口有陷阱,要反其道而行之才有活路,于是他选了自动断头台。但很遗憾,自动断头台在这个陌生人靠近时启动了,将他抓起来杀死了他。
而我旁边另一个陌生人选了出口,然后我看见他确确实实出去离开了我的视线内。
虽然我不知道选了出口的陌生人能不能活,但在我看来,活下来的概率不至于像选自动断头台一样百分之零。
而且就在这时,将我放到房间的幕后者似乎看出我犹豫的想法,于是他让平台逐渐塌陷消失。
也就是说,接下来,我不得不在这两条路上二选一,不然我只有一死。
在这种情况下,幕后者如果知道我过去的信息,知道我对生命是重视还是一般或者轻视的态度,以及我其他性格的信息,那么就很容易预测到我的宏观行为。
幕后者会预测到我是为了活命选择出口,还是不信邪要尝试自动断头台,还是觉得活不活无所谓了,在原地不动等死。
那么通过这个情景假设,就显而易见理解预知人的行为的能力是怎么来的。
如果067通过知道人类的过去里,比用我们言行大数据预测我们未来的原理更底层的数据,就比如知道我们的神经细胞放电的规律什么的,让我们的言行在预知未来的程序里变得更加宏观,随机性就更小。
如果067真能做到,那么它就可以预测更多的事情。并且它的预知能力相当于这个情景假设里,幕后者预知能力的全面加强版。
但是,在我看来它这个预知能力只能建立在人以过去的方式活着的情况下,更加符合现实。它预知时的人类状态,很可能是人类自我意识没怎么主动观察自身时的状态。
这就像一般梦里的我们,只有自我意识,没有真正的自我意识。我们和梦里外界的交互,很难摆脱潜意识的行为模式,那么就很容易被人预测。
那么,答案很明显了。既然真正的自我意识是我在意识到‘我意识到自身的存在’,能够突破认知束缚,让我们拥有主观性的自我意识。
那么是不是说明,真正的自我意识,能够让我们暂时摆脱他人根据我们过去的行为模式而对我们的预测。
就比如刚刚那个情景假设里,幕后者知道我是重视生命的人,那么预测我会选择出口。
可我的自我意识意识到了幕后者在预测我的行为,我开始思考幕后者究竟想干什么。
在我的思考中,我认为既然幕后者以人的生命为乐,那么怎么可能这么容易放过我,选出口大概率也是一死。
此时,如果我掉下岩浆,死的会非常痛苦。我选那个自动断头台,反而是死的最快的。所以这种情况下,我会选择毫不犹豫地冲向自动断头台。
尽管这么做还是难逃一死,但我的行为已经打破了幕后者的预知,因为幕后者完全没法搜集到我会怎么思考,没想到我如此重视生命也会选择自动断头台。
当然,这个情景假设只是非常极端的情景假设。现实情况的选择是无数个方向的,甚至我们都意识不到全部方向有哪些。
我举例这个情景假设,是想说,某种程度上,真正的自我意识可以帮助我们,摆脱他人根据我们过去的言行模式对我们的预测。
我想这很可能也能摆脱067对我的预知。只不过我目前也没法验证这个假设成立的可能性,这假设也极难验证。
毕竟遇见一次067都让我难受的了,我不可能盼望着再遇到它,而且还要用生命安全验证,用自我意识程度极高的真正的自我意识,是否能摆脱它对我未来的预知,这风险实在太大了。”
“好像也不是没办法验证吧,你不是说经常能在和067相关的地方见到利露古吗?既然利露古是当下组织的成员,下次见到时可以试试问问他吧。”瑟安提议道。
“对啊。”卡凌也想起来,激动地说,“嗯,谢谢瑟安你提醒。下次见到,我一定要问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