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凌说完后，重新坐回来了三人沙发上，按下了遥控器沉默地思考着。
瑟安见他沉默了一分钟多还没说话，于是头向右倾斜靠着他的左肩膀，伸出左手扶着他的左手臂，小声说：“别担心啦，不管你想寻找记忆还是拒绝寻找记忆，我都支持你。
还是别把记忆的事情想那么重，想点其他的吧。你说的这些理论和你一魂双体的关系还没说完呢。”
瑟安说完，上前又偷偷往卡凌左脸颊上亲了一口，微笑着说：“希望这个吻，可以让你忘掉对记忆的烦恼。”
“啊？”卡凌此时才反应过来，有些脸红且尴尬地看着瑟安，“啊这，这这这。
不好意思，瑟安。但其实我刚刚并不是在担心对记忆的烦恼。别人发呆这么久可能是心事重重，可我刚刚只是因为我平衡了意识，我平衡意识就是容易发呆啊。”
“什么啊，我还以为你真的被这个问题烦恼得说不出话。想想也是，你怎么可能这么容易被这些问题击垮。”
瑟安说着，想起刚刚关心卡凌的情景，然后一下子又轻轻锤着卡凌的左肩膀，撒娇般说：“不对啊，你发呆又不告诉我，害得我以为你心事重重关心你。
你还我感动，还我感动呜呜呜。”
“这，这感动要怎么还啊，我总不可能现在真的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再让瑟安你关心我吧。”卡凌有些不知所措。
“我不管我不管，就是要还我刚刚的感动，不然这个账我可记着的。”
瑟安说完后，卡凌也偷偷快速亲了口瑟安的右脸颊，然后视线移到右上角的天花板，双手互相握拳抱于肚前，嬉皮笑脸尴尬地说：“这样，这样应该就算还了吧。”
“欸，算，算吧。”瑟安高兴地微笑了下，拿出手机说，“卡凌你这样笑着好可爱啊，来让我拍张照。”
“啊，别别别，自己人，别开镜。”卡凌瞬间收起表情，慌忙地挥了挥双手，害羞地说，“我们还是说回正题吧。
在说了那么多关于意识的假设情况后，这看上去似乎和我一魂双体并没有什么关系。但也只是看上去没有，实际上，关于意识的一切答案，都已经写在纸面了。”
卡凌说着还不忘真用手举了张纸，上面写着他刚刚说的那些理论简要概括的字。
“欸，等等等等。你拿出张纸我能理解，可为什么上面还有字啊，你什么时候写上去的。”瑟安吐槽道。
“这个啊，构造能，神奇吧。上次送你的盒子连照片都能印，我要写字什么的更简单了。”
卡凌将纸放下，接着说：“我们注意到，我们在第一人称视角下，意识从现实和梦境之间的切换，感觉能明显感到不同。
我说的这个感觉是非常广泛的感觉，不仅局限于视觉听觉什么的，还包括自己对过去记忆，现在的自我意识的感觉。
当然，如果说现实切换到梦境，由于我们意识在中间还要经历入睡到做梦的时间，而且还是一段没有自我意识时期。
可谁也感觉不到这个时期有多久，因为感觉不到它的存在，可我们醒来后确实感觉到入睡后也不是立即产生意识的。我们进入梦里时，仿佛之前就在梦里，并且意识无缝衔接梦境里的事情。
所以我们要讨论起意识从现实切换到梦境的感觉变化，可能就有些困难了，因为没有第一人称视角的连续性，不方便讨论。
那我们就讨论意识从梦境切换到现实，在意识第一人称视角的连续性下，我们能明显感受到在梦里和在现实时，我们对外界以及对自己的感知不同。
我想把现实和梦境的感觉切换，命名为意识的界面切换。那么现实的第一人称视角，和梦境的第一人称视角，就都可以被命名为意识界面。
我所说的意识界面，类似于设备上的电子游戏的用户界面，我们通过意识界面认识外界，认识自己。
当然，虽然如果要严谨假设的话，我们意识界面本身就是我们的意识本体。不存在我们意识本体，和现实或者自我之间，还相隔了一个意识界面的说法。
但我为了更形象地形容意识本质，我们就暂时假设作为意识本体的人是在意识界面外，通过意识界面和现实世界交互，从而认识到现实世界，认识到自我。
那么我们在假设转世存在后，意识界面与现实世界相反一侧的一侧的我们意识本体依然没变，依然通过意识界面和现实世界交互，只是我们下一世的意识界面没有我们这一世的意识界面的信息。
而意识界面外的我们就算知道转世存在，也没办法了解上一世自己干了什么。这就类似于，我们在做梦时，梦里的意识界面知道了自己在做梦，我们也没办法知道我们现实世界的身份。
如果现实世界存在转世，想必一个人知道自己存在上一世，恐怕就和做清醒梦的感觉一样。这个人能够不依赖于科学观察，清晰地自我意识到自己有上一世，但却无法证明自己有上一世，也无法知道自己上一世的记忆。
当然，在说完这些后，我们还需要把意识本体重新假设为意识界面本身，这样探究意识更加严谨。因为正如我们的体验自我，本身也包括叙事自我，我们意识本体本身由意识界面塑造。
说了这么多，我一魂双体下的意识关系是什么样的，答案显而易见了。
我的意识同时存在两个意识界面，并且除非一边的身体睡觉并且还没产生梦境，不然我在日常生活中关不掉其中一个意识界面，顶多只能减少对其中一个意识界面的关注。
而我在两个身体之间倾斜意识的过程，等于我将自我意识的注意力，往哪个身体的意识界面运行得更多一些。
也就是说我往一边身体倾斜意识注意力，会让我更多地感受这边身体的感觉。”
卡凌此时举着右手往前左右来回挥了挥，说：“而且，如果要用这个理论去解释我为什么在两边身体，能产生不同的想法，就非常好解释了。
切换意识界面，就像是切换了我的手所在现实世界的介质。就比如我现在在卡凌这边挥手，是在空气里挥舞的。而当我切换了意识界面，倾斜到了白兰那边后，相当于我现在卡凌这边挥手，是在水里挥舞的。
同样挥手的想法，同样的力度和方向，甚至同样的挥手顺序，都能在现实世界不同的介质里产生不同的结果。
那么，我同样作为整体意识的自我意识，在两个身体的意识界面运行时，产生差异化的想法，这再正常不过了。
我想这就是一魂双体和我前面那些理论的关系。如果这还难以理解的话，我们不妨在睡觉前将一个想法记下来，就比如伸个懒腰。
我们在睡前，在床前伸个懒腰，用视频记录下来。
我们醒来后，在床前还伸个懒腰，还用视频记录下来。
我们可以通过视频发现，明明是同样伸懒腰的想法，甚至只是睡了个觉，我们产生的动作都不完全一致。这是因为，我们的意识界面本身就是动态变化的，睡前和睡后都不完全一致，那么同样的想法得到的结果又怎么可能完全一致。”
“emm……”瑟安听完后思考了会，还是有些疑惑，“听上去感觉也有道理，可是你假设的意识界面到底该怎么定义。
听你这么说，我感觉你这个意识界面很大程度上依赖于第一人称视角，最终依赖于我们的眼睛。可是我们闭上眼时，也能感觉到自身存在。
如果这个问题要深究下去，可能我们就要讨论下一个问题了，那就是我们到底从哪个位置打开意识界面。换句话来说，就是我们感觉自我意识位置，到底位于身体的哪里？
我说的是一种感觉，是我们感觉自己的自我意识应该位于身体的哪里，并不是讨论意识从脑部结构产生的科学知识。
为什么我们总认为自己是在头部这里，其他部位比如手和脚都是远离自我意识位置的地方。难道是因为眼睛给予我们看见万物的视觉，让我们建立意识在头部这的意识感知模式吗？”
在瑟安说完后，卡凌这次立即回答：“我觉得瑟安你说的这个问题，和另一个问题‘为什么我们无法看到视野的边界’有关系。
准确来说，我们依然能感觉到四肢，也是我们自我意识位置的一部分，这在我们四肢出现痛感时最为强烈。
那么答案就显而易见：意识感觉的边界，就是自我意识的边界。
视觉在我们日常生活的感觉里，权重往往占比最大。也就是不同感觉出现矛盾结果时，我们的大脑更相信。我记得瑟安你之前和我分享的一些有趣的心理学实验，就比如橡胶假手实验就能作为这个假设的证据。
我想也正是因为意识感觉的边界，就是自我意识的边界，这两句反过来也成立。当我一边身体出现痛觉时，无论我最大程度倾斜痛觉，也只能减轻痛觉，无法让痛觉消失。
在平时，我甚至可以不通过视觉，用一边身体感知到另一边身体的大致方向。”
“欸，你说到这个，我又想起来了。”瑟安激动地说，“上次第六使徒模拟白兰你的时候，为什么你没用方向感察觉到那个白兰不是真的白兰你，还是说第六使徒的构造能削弱了你这个方向感？”
“这……”卡凌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方向感这东西很微弱的，至少对于我来说很弱的。除非我主动去意识到方向感，不然几乎察觉不到。
我有两个身体，我一个人还要同时感知两个身体的感觉，方向感这东西真不容易察觉哈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