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儿?”絮白清清楚楚地看到了夏末眼中的惊讶。
夏末转过了身,身体不自觉地向着学院门外走去。可是,刚刚前进不过几米距离的他停下了踟蹰的脚步。
“我想要去哪里?”
“我要去找未秋,紫发少女说得一定是她,我知道的。”
“可是现在去已经晚了啊。”
“对啊,已经晚了。”
“我又一次什么都没做到吗?又一次,失去了她吗?”
夏末被这种挣扎反复的情绪压制着,他终究没有迈动沉重的脚步。未秋最后的笑容在他心里逐渐扭曲,渐渐狰狞了起来。仿佛在嗤笑他的无能,如同魔女遗留的毒药,扼杀着他渺茫的希望。
隐藏与黑水之中,迷宫不存在出口。
黑暗中埋藏黑暗,恶魔恐惧的噩梦。
夏末的意识伴随着左眼的疼痛模糊了起来。他的感官模糊了,开始分不清自己,开始下沉,不断地下沉,坠落到虚空。
“夏末!”他倒了下去,絮白最后的呼唤也消失在黑暗中。
……
“呵呵呵。”
……
姐姐和妹妹那边十分顺利,毕竟凯文势力的主要头目都在昨晚被抹除。而且一叶的情绪似乎并没有因为昨晚的事件而受到过大的影响,她也在积极帮助希亚。有了一叶的作证,罪过的指正变得很是顺利。
多半出现在传闻中,犹如隐世高人一般的骑士团团长也在今天漏了脸。这个男人充满了神秘与传闻,他能在不是十分尽责的情况下保留自己团长的地位凭借的完全是自身的强大实力。在今天贵族们的临时会议上,他也只是如同威严的石像般端坐在那里,片语未言。传闻中战斗力堪比神一般的男人,仅看外表的话只是一个将近中年的普通人,骑士团的制服在贵族们的华丽服装中也不甚出众,然而却没有人敢忽略他的存在。
希亚的注意力在一叶身上,她很高兴一叶昨晚没有受到惊吓。尽管希亚十分清楚她所认识的一叶不会因为这样一件事萎靡不振,不过她也确实在为她的朋友担心。
紫发少女袭击魔法部的事情并没有过度引起贵族们的在意。比起一名魔术师的失踪,王国的未来问题和他们自身的未来问题更为重要,况且应当处理这件事的骑士团自身正处于混乱中。魔法部事件的调查移交给了穹顶学院,被当作了学生们的实践任务。
泊宁的担忧消除了,虽然得知昨晚的事后不由得为女儿捏了一把冷汗。就像阴晴不定的今天,就像阴晴不定的人生,他想不到一直压在心底的石头就这么轻松的被除去了。
不过,也许啊,某些一直习以为常的事也许会在不知觉中成为新的石头,再一次压上心头。
夏末没有在白天醒过来。
夏末在白天倒在了絮白的面前,他的左眼布满了血丝,密集到仿佛会滴出血一般。絮白想到了昨晚的事。她只能把夏末带回了房间,等着他醒过来。她只能这么做,或者说,她知道没有人能帮助他。
夏末在平常的夜晚醒了过来。
“以前师父说过,双胞胎在生命的最开始是一体的。尽管我不知道是不是这样,但我希望是这样。因为,你想啊,这样是不是很美好?认识你们后我就更加确信了,你和她一定有着深刻的羁绊吧,不管神明还是魔鬼都无法切断的那种。”
“不过……”
絮白坐在夏末床边,像早上那样。这次没有揪耳朵,而是背对着他。夏末左眼的症状减轻了很多,但眼白依旧是偏红的状态。
“你知道什么吗?关于这只眼。” 夏末打断了絮白的话,他不想让她说下去,他不想让她说出她不想说出口的话。
“······”
“果然是这样吗?这样也不错。至少,我也能替她分担一些了吧,我也能体会到她的感受了。”
“你不会害怕吗?你不会害怕自己最后无法控制而暴走吗!像、她一样。”絮白几乎是喊出了这句话,她在害怕着。
“不要只顾别人啊。也,多关心一下自己。”转而平静了下来,语气越来越弱。
“得到一些东西就要付出等量的代价嘛。”夏末脸色有些发白,他努力对絮白笑了笑。尽管这不是什么值得高兴的事。
在体会过力量之后,再大的副作用夏末都不在乎了。他知道自己需要这份力量,他也知道自己失去了这份力量会一无是处,哪怕在过去被他认为理所当然的高超剑术也是拜这只眼所赐。
经历过这次小小挫折后,夏末反而轻松了很多。他不是所谓的天才,他只是在做一笔交易,不在乎对方是天使还是恶魔。自己会得到不属于自己的力量,同样也会付出代价。
絮白没有继续多说什么,她站起身向房间外走去。她知道的,他的决心。她只是、、
“夏天,还在继续吧?”絮白在门口停了下来,她淡淡地说出这句话,神情种有着一丝忧伤,却又蕴含着希望。尽管她害怕夏末会像未秋那样的严重,怕到不敢想象。但她会选择相信他。
……
“真是个傻孩子,呵呵”
……
希亚急忙回到了学院,她许下的承诺,从来都是必须兑现的。她没有忘记约定。
“我回来了。”
絮白在窗边看着日落,背对着安静的房间。希亚看着那个在落日下优雅又忧伤的背影,有些怀疑这个背影是不是属于早上那个吵闹的女孩。
夏末从房间出来了,他的状态恢复了很多。
三个人围坐在桌边,氛围有些许的严肃。接下来希亚要开始了,她要尝试主动召唤出昨晚救她一命的黑色鸟儿。
希亚轻轻闭上了眼,她感受着体内的魔力流动,感受着其中不属于自己却和自己紧密相连的部分。
她不知道正确的召唤方式,只能自己摸索着来。希亚觉得既然有契约存在,就一定能感受到对方的存在。那份巨大的力量在自己体内一定会有某种体现,她要找出来。
她一丝一缕地寻觅着,却感受不到自身魔力的任何异常之处。
木桌上的水杯荡起了细细的波纹,希亚睁开了眼。
“那个,其实,我不会。”
两人紧盯着希亚,没有说话。
“……”
“…”
“你们别再盯着我看了,我再试一下。”公主殿下难得用这么低下的语气说话。
又过了一会。
“那个,好像和我想的不太一样。”希亚在尝试了多次之后放弃了。
“抱歉。”希亚表情凝重,低下了头。
“一直以来你帮助了我这么多,我却……”
“没事的。”夏末打断了自责的希亚。
“你已经尽力了,现在着急只会越来越乱,慢慢来吧。”夏末并不是为了安慰希亚装作无所谓。他确确实实没有在意,仿佛预料到了如此的结果一般。
“哎?昨晚不是还可以吗,怎么突然就不行了?”絮白却对于这个结果表示不能接受。
“末儿也是,明明一直以来都在期待着,怎么突然也一副不在乎的样子!”
絮白有些着急了,她知道夏末的付出与觉悟,也想让自己的努力得到回报。她不想要这样的结果。
“我也不太清楚为什么昨晚可以,可能是我的生命受到威胁时,剑的自我意识采取了保护我的措施吧。”
“很感谢你们昨晚的帮助,虽然这次帮不上你们,但是,我会一直尝试的。希望你们可以等待一下。”
“嘛。这个,既然末儿都表示无所谓了,那就这样吧。”王女都这么说了,她也不好继续说些什么。絮白摆出了不属于她的傲娇属性专属表情。
“话说,我记得昨晚某人把我锁在了房间里。”夏末说道。
“话说,我房间的门该怎么办!”希亚现在终于有时间来处理门的事了。
第二天,学院为了调查魔法部的事件,组织了一支调查小队。夏末知道多数的可能会是一无所获,但他没有放过这一丝的可能性。夏末和絮白主动报了名,但是报名的人一定事很多。毕竟,谁都不想放过这个锻炼能力、获得荣誉的机会。报名人数过多的结果是多数人的落选。事后夏末和絮白十分庆幸自己没有被刷掉,实则是某位王女第一次利用自己的地位之便帮助了她们。
小队是各式各样的学生,大概有十人左右。夏末不在意这些。
魔法部的成员组成也是严格的等级制度。
“失踪的魔术师是一位一级魔术师,在卡斯莱纳魔法部的地位属于第二阶级。魔术师的等级根据可以使用的最高等级魔术来划分。一级魔术师掌握的魔法最高就是一级。最强的一类魔法是零级,一级仅次于零级。然后最差的魔法是四级,那种程度的话就算是末儿也可以轻松掌握。”这是絮白对夏末的魔法科普。
“其实,我什么魔法都没学会。”
“哎?真的假的?”
“咳!比起这个,按照你所说的,失踪的魔术师是一位比较厉害的了。”
“确实这样。一级魔术师是很厉害的,我这么厉害才只是二级而已。”
夏末没有继续搭话而是陷入了沉思。
“你不要多想,也不确定就是她,到了现场再看情况吧。”
“不,我在想我妹妹果然厉害,这么高级的魔术师都能打败。虽然并不是什么值得高兴的事,虽然现在的她不一定还是我妹妹。”夏末的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没有底气。
“真是位好哥哥呢。”
选拔在上午,调查时间从下午开始。转眼便到了出发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