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敌——袭——!!!!”
老兵用尽全身气力的吼声,将新兵从茫然拉回现实。
远处几团白雪球正快速横移着。
紧接着,裹挟着元气,带起阵阵劲风的箭矢穿透了雪幕呼啸着激射向车队。
士兵们刹那间便做出反应,全身肌肉绷紧,抽出武器,元气喷涌覆盖住武器,或趴在地上若蓄势待发的劲驽,或弯下腰身如捕食的猎豹,面向树林,等待着长官下达命令。
一时间各种嘈杂的声音混合在一起。
“趴下——”
“注意身后!!”
“稳住马!”
“弓箭手呢?!准备反击啊!”
“敌军数目不明!不要贸然冲锋……”
一道道战旗升起,在空中摇动着,“哗哗啦”作响,为士兵们指引着下一步动作。
“轰……”
“呃——啊……吼呃……”
“嘶——呃……”
一只小腿粗细的驽箭射向将军身旁的树木,刹那间贯穿几棵粗壮的巨树,与巨树一同化作纷飞的尖锐木块疾射向四周,偶尔有部分会径直射到士兵身体上,直接贯穿手臂、大腿、胸腹,带起一连串血花与肉糜,染红大片雪地。而最后受伤的士兵只能捂着伤口在原地如受伤的野兽一样嘶吼,因痛苦而扭曲的脸颊让人头皮发麻,身体犹如同被人踩到的蚯蚓扭曲出各种姿势,不断抽搐。
来不及找到掩体的士兵们身体在箭雨中如孤舟一般,被床驽击中的人大部分都会被瞬间撕开半边身子,甚至还有人是两个三个被窜连在一起,犹如烧烤的竹签,竹签上的人还一时没死,倒飞着被钉在身后的树木上或者地面上,连惨叫都痛的无法发出,只能无力地张张嘴,喷出一口口血沫,将雪地染得鲜红。
一只地魃被床驽射中,被巨力掀开鳞甲直接顶翻,两三米高的身体将身旁的士兵碾压成了肉饼。
早已翻身下马的将军红着眼睛举起手中的剑刃,用尽全身气力狂吼道:
“集——结——!”
手中剑刃喷吐出数尺长的剑芒,熊熊威势让周围的士兵冷静了下来。
旗帜正式升起,而这些旗帜则是部队的导航灯。
之前的新兵们还很迷茫和恐惧,可旗帜扬起后他们便抛开了所有思绪,将自己和身边的队伍融为一个整体,犹如觉醒的怪兽。
一面旗帜向下猛地挥动,发出一阵风啸,下一秒,身体藏在掩体后的弓驽兵将准星瞄向敌军,发射。
整齐划一的弓弦同时震响,形成巨大的声波,与敌军的气势与火力同时对抗。
在士兵们凶狞的瞳孔中,百多道长箭从身后的阵营中升起来,犹如训练有素的士兵,整齐的偏转角度,犹如乌云一般向当面的敌军刷下。
已方火力并不强,但也能见到林间一阵阵血花飞溅,可敌军却像是哑巴军一样,被射中连闷哼都没发出,与惨叫连连的已方对比,无形中给了已方士兵莫大的压力。
森林被交错的箭雨淹没。
士兵们凶狞的目光让将军突然涌出力气,同样从几百士兵身体内部涌现的力气让军心聚合成一团,近五百还能反击的士兵中,有人手中武器已经残破,有人身上伤口流血不上,但却依然将脊梁挺的笔直。
将军飞身扑向离自己最近的那个躲在车辆后臂膀刚刚被纷飞木片击中的士兵。
两人摔倒在雪地上,一枚箭矢穿透车辆擦过将军附着元气的铠甲,带起一连窜火花。
将军将士兵身上爬起后,抄起掉在地上的驽便开始上弦,行云流水的反应操作通令周围老兵暗自佩服。
“还行吗?”
“还有气儿——呃——嘶斯——”
捂着肩膀的士兵强忍住痛楚,用未受伤的手一点点将几乎没(喵)入骨头的木片拔(喵)出,额头冒出了一又一层层细密的冷汗。
“扑嗖!”
林间一只“雪团”喷射出一束血花将面前的白雪地都染成了红色。
虽然已经形成了抵抗力,但敌军的压倒性优势也让将军感觉没有丝毫胜算。
敌军目测至少千人以上,还全是精英,可没几个修为低的!
林中隐隐传出几道绝强的气息,哪怕是将军也不敢与之硬拼。
不知为何,敌军只埋伏了一面——就像是计划好的一样,如弦月半包围他们,赶着他们往一个方向跑。
鲜血与肉糜依然混合着木屑在四处溅射。
再拖下去必败无疑!只会全军覆没!
绝不能因一场战斗而输掉整个战争!
只能先撤退了,行壁虎断尾之术——以保留大部分有生力量!
战旗呼啦啦挥动着,所有看到战旗的士兵都呆愣了半秒。
反应过来的士兵飞扑向物资车。
“撤!物资带不走的烧了,烧不了的扔了!”
“带着自已身边的伤员!”
“都TM别贪!!!狗命要紧!!”
……
各个小队长都活跃起来指挥着隶属于自已麾下的兵。
“报告将军,第三中队八十九人申请为撤退掩护,请指示!”
将军转过头向报告的士兵吼道:“全员撤离!能跑一个是一个!!各队分头跑!到今天早上路过的山垭口集合!”
开玩笑?
对方修为普遍比已方高一个层次,打什么打?就那几十个人掩护有什么用?
分头跑在一般情况下就是作死,一旦撤退便是全军溃败!!
但将军感觉似乎敌军已经将他们全方面包围了,正在玩瓮中捉鳖的游戏!
分头撤退是下下策,但也要保证几个人一团,不至于被人逐个击破。
绝大部分队伍已听从命令开始撤退,但有几十上百上号还能动的伤员却不走了,甩开拉着他们的队友,拖着身子或爬或走,冲向敌军。
将军恨恨的一甩头,再次大吼:“撤——!!”
纯粹只是拼命!
还能打的伤员们拿起武器,嘶吼着冲上去,任由对手将自己砸成肉酱,只为后面的战士争取一线机会。
有些伤员已经无法行动,却也尝试用牙、用头去减慢敌人追击的脚步。
……
延续时间并不算长的杀戮终于到了尽头,一只只紧握着武器的僵硬手臂犹如干枯的枝桠,在尸堆上伸展,仿佛生长在雪地上的灌木。
血液融化了雪地,寒风一吹,血水就和着泥凝成坚硬的团块。
……
林中,数十道身影以极高的速度移动着,破空声将林头粘附在树干上的雪花震落。
“呼哧呼哧……”
将军和队友一起冲出敌军射程后,一刻也没停歇,一边仔细观察四周,一边喘着粗气。
突然,前方即将冲出树丛的士兵突然将脚步放慢了下来,由跑变走,由走变站,最后竟然还缓缓跪倒了!
双臂无力的垂下,甚至连呼吸声都在逐渐减弱。
将军不知道他在搞什么玩意,从后面飞起一脚就踹了上去。
“跑啊!”
飞出去的士兵脸上映着恐惧,如同看见洪水猛兽一般。
把士兵一腿踹飞的将军顺着士兵的目光望去,继而整个人都怔在了原地。
令人窒息!
约莫有几万名战士构成了一个大阵,排到山那头,阵形站位极其精准,似乎是在专门守侯着他们。
不言,不笑,每一个身上都能看到鼓胀结实的肌肉,每一个战士裸露在外的皮肤上都带有如蜈蚣一样密密麻麻的伤痕。
几万老兵无一不散发着凶悍的气息,即使最平凡的相貌,也掩饰不了眼神中令人窒息的狠戾与令人心悸的杀意。
隐隐约约还能感受到万人元气的共鸣,万人的元气正以一个独特的轨道循环,浑然一体!
恐怖的威压通过万道凶狞的目光传来,令将军受到了极大的震撼!
不然单单几万人绝对不会让修为高绝的将军狼狈至此!
一名男子站在军阵前,静静的看着他们,一幅等候多时的样子,似笑非笑。
男子的修为明显高于将军。
修为居高位而自然携带的威压如山岳,如海涛,一次次轰击在将军身上。
男子单掌下压,苍穹风云涌动,如漏斗般的云层层叠叠,构成了一个巨大的旋涡。
而旋涡中心伸出了一只布满鳞甲的巨爪,巨爪不断下压,上面尖锐的指甲割破空气,带起一股恐怖的劲风,裹挟着无边威势,将地面上的积雪全数吹散。
大片森林被飓风摧毁,枝干断裂,露出内部的年轮以及沾连着泥土的根须,就连地面都被生生压塌了几米,显出一个半径千米的巨坑,如蛛网般的裂缝遍步满目疮痍的大地。
山林内,方圆百里之内大大小小的荒兽无一不平趴下,匍匐在地面上,歪着脑袋露出脖胫呜咽!
君不见,一招破灭风云,勾连天地,击长空万里,直下碎山河!!!
比当代修士中的颠峰强者存还要强!!
每一个修士都有过开拓新境界的理想。自人类于莽荒中崛起,亿万豪雄为此折腰!
上一次开拓新境界的时间是在几万年前吧?
脸上画满绝望的将军无力得向后退了半步,跌坐下来,似乎被抽空了全身的力气,周身一层元气护盾在男子面前摇摇欲坠。
此生,能见此一阵,一人,足矣!
完全放弃抵抗的将军紧紧闭上了双眸,宛如一头坠入深海,濒临死亡的海豹,陷入无边的冰冷与黑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