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正的强者应该知道自己的弱小。
日落洲的沙漠是很热的,会让人热到来过一次就不想再来第二次。
在茫茫沙海中,经常有旅行者神秘失踪,往往也难以找到,甚至就连寻找的人也会失踪在沙海之中。
因此旅行者必须遵循前人走过的路,这样才不会遇到未知的危险。
至于已知的危险,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少女跋涉在一望无际的黄沙中,滚滚热浪透过衣衫,仿佛走在灼热的岩浆之上。
新玩家都是没有鞋子的,只有一件白色的长袍,看上去很像是不分男女的连衣裙,虽然样式丑陋,但套在头还是很合身的,唯一的缺点可能是既不耐热也不耐寒,走路会有风从下面灌进来。
至于为什么没有鞋子,古往今来(其实也只有二百多年)有很多人思考过这个问题,得出的一个勉强算做有可能的答案——既玩家走路不需要鞋子,只需要有脚就可以了。
但这样就无法解释那件白袍子的由来了……可能是老天爷不喜欢看到有人光屁股?
泱大陆历史上著名的‘天星圣团’公会曾经对此进行过深入研究,他们认为这个世界存在一个支配万物的至高主宰,就像棋手操控棋盘的棋子、厨师支配锅里的食物,作家书写自己的作品一样,他们给这个至高主宰起名为‘作者’,认为这个所谓的作者基于某种原因不能允许祂的世界出现不穿衣服的人,这样会导致某些天星圣团无法理解的问题,所以才会有这件白袍子。
但天星圣团早已随时间湮灭于历史尘埃之中,他们存在的时候说的话尚且不被人重视,消失后更加如此。
什么‘作者’?分明是这群浑人的妄想,命运掌握在每个人的手中,哪来的命运无形大手?
少女自然是不知道这些的,她只知道自己很累,顶着烈日走了好几个小时也见不到一丝人烟,一路走来连一滴水都找不到,自己要渴死了。
她不知道渴死是什么滋味,但肯定不会比现在更难受。
累的要睁不开眼睛了……有人能帮帮自己吗?
她扑倒在地上,看着远处升腾的热气,缓缓闭上疲惫的眼睛——她累了,想要歇一会儿。
当他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自己被丢在一个冰冷的金属笼子里,笼子空间很大,但因为挤了六个人,以至于转身都很困难。
“你醒啦?”
一对眼睛浮现在她眼前,眼睛的主人穿着和她的一样的衣服,个子低矮,皮肤看上去光泽有弹性,嘴角流露出戏谑的笑容。
“这是哪里?”
少女疑惑的看着周围,摸着脸上的湿润,看着衣服上的水渍,这些是哪里来的水?
“囚车啊!”
“囚车?”
“是啊!‘卫道团’的人抓住了我们,很快就会把我们送去当■奴隶!”
一听这话,另外几名少女脸色微变,下意识缩紧身体——她们全都光着脚,穿着和少女一样的白衣。
而Q弹少女则是一脸无所谓的表情,用手指从一旁的小水碗里沾了一些水,随即弹在少女脸上。
冰凉的寒意从脸颊传来,少女目光呆滞的看着水碗,显然还没明白目前的状况。
“水?哪里来的?”
“卫道团给的,我说我会看好你们几个,他们就给了我水。”
“为……为什么?”
“我说反正都要当■奴隶了,到时候能不能给我安排一个■■小的,我怕疼,他们都笑着答应我了。”
看着Q弹少女发出的笑声,少女完全不能理解她发笑的原因。
卫道团是什么?
■奴隶是什么?
■■小……又是什么?
“你怎么一脸懵逼啊?还没想起自己名字吗?”
“古蕾雅,古蕾娅·蒂尼。”
“这不是想起来了吗?一听就不是本地名字!”
Q弹少女哈哈一笑,随即囚车外传来了一声闷响。
“臭娘们老实点儿!别以为给了你一碗水就能得意忘形!再大声说话就■死你!”
Q弹少女皱眉斜了囚车小窗一眼,嘴角撅的老高,随即嘿嘿一笑,压低声音说道。
“他们这些人脾气就是这么差!单身久了是这样的!”
看着其他少女惶恐的神色,结合这个不停晃动却密不透风的笼子,古蕾雅意识到自己正在一个移动物体中,要去的肯定是一个不好的地方。
自己应该逃走……可怎么才能逃走呢?
她摸着囚车的边缘,发现这是金属铸成的,根本不可能被打破。
随即将目光转向Q弹少女,不明白对方为什么总是微笑。
“你不害怕吗?”
“害怕?”
听到Q弹少女的询问,古蕾雅一脸茫然的摇着头——人无法对自己没有认知的事情感到恐惧。
“为什么要害怕?”
Q弹少女脸色一凝,随即看着一旁瑟瑟发抖的少女们,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可能你脑袋不太聪明吧!”
这是她对古蕾雅的最终定性,而古蕾雅依旧茫然的看着她。
为什么她会觉得自己不太聪明?因为自己不觉得害怕吗?
“总之,我叫龙袂儿,想要活命就得听我指挥。”
“隆……美尔?”
古蕾雅复述着奇怪的名字,而Q弹少女则是一脸古怪的纠正她。
“是龙袂儿!不是隆美尔!不是龙没儿!更不是辣妹儿!”
“■的!小娘们欠■了是吧!不知道安静吗?”
囚车外传来‘咚咚咚’的敲击声,但那扇小窗却始终没人窥视。
龙袂儿对着囚窗吐了吐舌头,继续压低声音。
“我的名字比较难念,炎族名字都是这样。”
可能是自己的错觉……
古蕾雅总感觉这位‘笼妹儿’每次压低声音后,说话的声音都会逐渐提高。
“啊!姐姐是炎族啊!”
两名少女如释重负的看着龙袂儿,眼神里满是恳切神色。
“我们也是炎族……”
“请帮帮我们……”
炎族……这又是什么名词?
古蕾雅依旧茫然的看着三个人,‘笼妹儿’个子矮小,长发末端微卷,皮肤偏白,而另外两个,一个是金色长发,另一个是浅色长发,但头发都有着波浪轮廓。
她打量着自己的头发,完全没有类似的波浪,炎族都有这样的头发吗?
龙袂儿定睛看了半天,一脸无所谓的表情。
“名字呢?”
“林镜花。”
金色长发的少女性格稍微开朗,抢先发言,而浅色长发的少女则是稍显怯懦,就连说话都要等金色长发少女先表态才能开口。
“林水月。”
“听名字倒是炎族风格,不像我这么‘杂种’,可能你们‘前世的父亲’有炎族血统,不过‘前世的母亲’嘛……看你们的长相,多半是两个人吧!”
林镜花面露疑惑,不知道龙袂儿说的是什么,而林水月则是继续拉扯对方的衣角,哀求对方帮帮自己。
“好姐姐,快帮帮我们吧!我们不想做……做……那个……性……■奴隶……”
见林水月哀求之下,龙袂儿表情微有动容,剩下的两个少女也开始哀求起来,说自己祖上肯定也有炎族血统。
龙袂儿当即一拍胸脯,表示这一切全都包在自己身上,结果回应她的是囚窗外的猛烈敲打与厉声咒骂。
“我■你妈!安静!安静!”
“要不我们先把那个没多少肉的拿出来■了!省的她大吵大嚷的!”
“闭嘴!再说废话我就■了你!人头交不够,把你两腿一分交上去行不行!”
两个男人在囚窗外骂骂咧咧的,很快就没了声音。
被人呵斥之后,龙袂儿撅起嘴,一脸无奈的吹了下额前的头发,随即盘膝一坐,靠在囚车边缘闭上眼睛。
“都躺平睡吧!”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明白龙袂儿为什么这种时候还能高枕无忧,但眼下除了听她的话也没别的办法了——众人谁也砸不开囚车,甚至不敢发出大一点儿的声音。
林镜花与林水月挤在一起,脸上充满了忧虑,她们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卷入这样的事情。
而另外两个女孩因为彼此不认识,只是大眼瞪小眼,不知该说些什么。
古蕾雅注意到她们都穿着和自己一样的衣服,只是相貌不同,难道她们也和自己一样,一睁开眼睛就发现自己站在茫茫大漠中吗?
她向林镜花姐妹询问,对方只是含糊其辞的说是在树下睡觉,醒后就出现在这里了——看来和自己很像。
而另外两个人则是完全不愿意提及过去,生存焦虑让他们放弃了多余的思考。
古蕾雅茫然看着周围,在六个人里,除了龙袂儿,就属她缺乏逃生焦虑。
自己之前还在沙漠中等死,虽然如今身陷囹圄,但已经比在沙漠里等死好很多了。
这些人似乎和自己不太一样,她们好像已经在这个世界生活一段时间了,不像自己这样一无所知。
她躺下身体,将头伏在囚车底部,看着一旁的龙袂儿。
“你是不是已经有逃跑的计划了?”
龙袂儿突然睁开眼睛,若有所思的看着古蕾雅,随即瞥了周围一眼,低声道。
“为什么这样问?”
“因为你一点儿都不着急。”
龙袂儿表情变得古怪起来,重新闭上眼睛。
“怎么不着急?只是我喜怒不形于色!”
“别多想了,赶紧躺平!”
“另外,别忘了服从指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