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灰复燃也无法改变曾为死灰的事实。
臧天驱车返回红墙大街76号,虽然他人在昌莲区,但他是伏柏岛出生的,对当地情况再了解不过。
他心里有了大致思路,但还需要进一步收集情报才行。
刚进办公室,他就看到了坐在电脑前的年轻女人,弗兰琪·齐达内回来的真是时候。
这是他的助理,一个文能满世界找资料,武能全领域修东西的人物。
虽然比较少见,但玉衡星确实有一部分‘西洋裔’,只不过她们和东洲裔一样,属于非金雳人,弗兰琪就是这种人。
殖民时代,虽然盖亚人本身是法米利昂教仪教派‘告解宗’信徒,但在殖民地为了降低统治成本,允许(不鼓励)其他西大陆宗教团体进入传教,这样可以有效宣传所有殖民者共同构建的‘文明世界理论’,但有两个前提,第一是不得与殖民政府对抗,第二是不得与保护国对抗。
即便如此,依旧有西大陆宗教团体进入传教,他们迫切的需要恢复教座大人的权威。
历史上端坐托里亚的教座大人权威数次受到打压,先是弗洛伦斯王国扶持傀儡教座,然后是七页帝国皇帝血洗托里亚,再到亚威农攻入托里亚,教座惊吓到昏厥而死,亚威农随即在托里亚授权赤印主教团选举新教座,宣称从此没有自己作为世俗统治者的同意,赤印主教团选举的任何教座都是无效,整个红世(法米利昂教宗教区)为之哗然。
以至于亚威农败北后,红世反而掀起了一股新的传教浪潮。
况且,在殖民者大规模到来之前,法米利昂教在伏柏岛已经有了一定的信徒,这主要是那些先行的传教士功劳——他们是殖民者的开拓先锋,虽然他们本人不一定这么认为,很多人甚至和殖民者保持距离,但他们进入内地传教搜集的资料的确为后来殖民者的大举入侵起到了帮助。
法米利昂教是久经考验的全球性宗教,对于原住民的原始宗教几乎是降维打击,很容易被当地人进行代入,比如‘灵王’既‘圣徒’、‘圣庭’既‘教会’。
吸取了历史上不知变通的教训,这一次公教会在语言习俗上作出让步,终于放弃了必须使用‘正统礼仪’的要求,接受用‘当地礼仪’来阐述‘正统教义’。
除了伏柏岛西洋裔稍多,五大联邦区也是西洋裔相对集中的地方,虽然这里以东洲裔为主,但历史上曾是通商口岸,西洋裔在这里聚集也是正常的,尽管他们整体人数在玉衡星不到1%。
由于金雳原则平等的歧视所有非金雳人,这导致这些人经常在选举中反对执政联盟,只不过执政联盟习惯通过合法手段给各个群体的上层‘发福利’以及通过扶持小党分割族群票仓来解决问题。
在玉衡星除了人口占比60%的金雳人以及占比25%的东洲裔,还有一个重要的族群便是占比10%的‘娑娜裔’。
殖民时代盖亚人大量引入娑娜人作为契约劳工,从此娑娜人在这里安了家。
鉴于觉醒时代以及‘共和国恶魔’亚威农的战争冲击,殖民者不得不相继废除奴隶制,改用‘先进’的契约劳工制。
这不是因为‘索鲁斯-茉莉安共主王国’的‘幼女国王’良心发现,而是各大列强的殖民地面积越来越大,统治人口越来越多,工厂主和农场主的利益矛盾也越发激化,工厂主需要进一步释放劳动力,而农场主要求维护自己的利益,而列强间的白热化竞争迫使殖民政府不得不选择工厂主。
至于没选择工厂主利益的殖民国家不是没有,掠夺贵金属太多导致经济崩溃的朗格人就是例子,所以这一时期他已经没有上桌的资格了,殖民地相继独立——这也和之前亚威农反复蹂躏本土有关系。
由于娑娜人历史上没有在娑娜半岛建立过统一国家,因此‘娑娜裔’本质是‘娑娜半岛的后裔’,和统一千年的‘东洲裔’无法同日而语,因此‘娑娜裔’往往根据内部的语言文化进行细化,诞生了一大堆小党。
上次选举时,最大的娑娜裔党派‘娑娜的娑娜党’没有加入奋进联盟,但今年就不好说了……
“好久不见,扶浪姬,‘家乡’怎么样?”
“一切安好,‘小主’很想你。”
“可以不用说后面这句。”
臧天瞥了眼桌面,发现上面堆着一摞选举有关的资料。
“听说您在收集选举资料?”
“是的。”
“我已经为您收集了相关资料,保证比报纸写的更加客观,比陈嘉辞搜集的更有深度。”
“一回来就忙碌,辛苦你了。”
“应尽之责而已。”
看着面对电脑高速打字的弗兰琪,臧天坐到一旁看起选举资料。
虽然方涣涣的忠诚可以信赖,但就能力而言,她更接近于人形宠物,很多事情只有弗兰琪才能胜任。
臧天和弗兰琪的关系可以追溯到他起家早期,那时候弗兰琪就是他信任的伙伴。
弗兰琪具有比较少见的‘服务型人格’,就像人类世界很多女性具备一种对他人极具‘包容的母性而无视彼此的年龄关系’这类照顾型人格一样,弗兰琪对于‘为别人服务’充满热情,能够从中找到属于她个人独有的满足感——只要你回应她的热情。
西洋裔很少有纯正的西洋血统,大多数看上去都是东西混血的长相,这让他们在玉衡星能稍微获得一些‘本地认同’,只是不多。
好在臧天没什么民族歧视,对弗兰琪也没有过高的要求。
其实说他完全没有民族歧视也不对,如果存在选择,在能力相同的情况下,他还是会倾向于东洲裔——起码沟通成本更低。
鉴于玉衡星的政治是‘族群政治’,因此新闻管控是很差的,必须允许所有族群的媒体都有资格发言,但这其实和‘贴单’一样,看上去人人平等,实际上话语权长期被执政联盟把持。
根据联邦法律,各邦法律可以在不违背联邦法律的基础上进行调整,因此东洲裔聚集的五大联邦区其实是整个玉衡星新闻管制最差的地区——这就是城市化的代价,商业是最强调信息流通的领域。
弗兰琪并不比别人聪明,她能高速收集信息的主要原因在于其整理能力,而陈嘉辞的整理能力就很差,无法分清事实和观点,容易被偏好所左右,大量的新新党私货就是证据。
臧天认同新型能源的潜力,但他不支持为了推行新型能源信口开河——比如‘新型能源的交通工具可以在战争时期维持运转,不受燃油管制影响’之类的话就是典型的胡说八道。
这与满嘴跑火车的官僚没有区别。
世界大战期间,玉衡星官僚为了展示战绩,公然在电视上声称‘玉衡星空军轰炸了禄存星弹药库,当场俘虏了二十名敌军’,这一彻头彻尾的反智言论开创了人类军事史上轰炸机俘虏陆军的先河。
好在水轮洋优秀的匹配机制发挥了作用,禄存星也没好到哪里去,为了回应玉衡星的宣传,他们发明了‘坦克击沉潜艇’的新闻,又开创了人类军事史的一个先河。
看着弗兰琪整理的资料,臧天认为自己还是应该把关注重点放到岩阁区,而不是伏柏岛。
伏柏岛的选情受政治碎片化影响,随时有可能出现反转,民族团结党投入这一次的奋进联盟也不是板上钉钉的事情——在玉衡星选举机制下,直至投票前的最后一月才会停止登记政党联盟,保不齐过几天民族团结党又跳回去了。
玉衡星的选举制度和其他科学院并不相同,甚至可以说每个科学院的制度都有差异。
虽然是联邦制,但玉衡星不存在‘邦区选举’和‘联邦选举’两个层面,二者其实是一件事。
选民参与选举为自己支持的党派投票,最后的投票结果会决定自己所在邦区的议员席位,而所有选民的总票数会直接反馈为联邦选举的结果,相当于一张票同时决定了自己支持的政党于自己所在的邦区选举结果与联邦选举结果,但二者独立计算。
由于议会席位最终会根据政党得票的比例进行反馈,因此可能出现一种情况,既一个政党获得了联邦议会的大多数席位,但却在一部分邦区失去了大多数席位,也就是丧失主导权,这正是执政联盟目前对岩阁区的担心。
为了削弱执政联盟的竞争对手,无论邦区议会还是联邦议会都存着1%的选票门槛,无论一个党派所在的政党联盟整体票数如何,所有党派里只有突破这一门槛的政党才能进入议会,这导致很多小党存在的意义就是把自己的选票贡献给大党。
因此又会出现一种情况,既有的党派可能进不了联邦议会,但却能在某个邦区议会谋取席位,而有的党派可能进不了任何邦区议会,但却能进入联邦议会。
上一次选举中,奋斗联盟两大党在整体票数上虽然取得了不俗的成绩,但却存在两大致命问题,第一是没能拿下任何一个邦区的主导权,第二是不重视拉拢东洲裔党派以外的小党。
而这一次,合并后的山火党显然意识到了问题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