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服从只是位高权重者为了控制别人所编造的借口。
臧天赶在天亮前回到了红墙大街76号。
弗兰琪是个随叫随到的夜猫子,平日里基本住在办公室里。
他让弗兰琪订了前往悬音岛的船票,准备动身去悬音岛为大人物们解决问题。
在这个世界上,每个人身后都有一个利益集团,可能是党派、民族,也可能是企业、家庭。
臧天是为自己而活的人,他的利益集团以他为中心,换句话说,谁能带给他利益,他就为谁效命。
为了以备不时之需,他还通过弗兰琪联系‘老家’的人到悬音岛会合。
距离选举的时间已经不多,自己必须把握时间,将事情做的尽善尽美。
云图商会的很多人已经出现了两面下注的情况,短期形势对东大党并无太大影响,可一旦岩阁区选情不利,这些两面派的短期下注就会变成长期投资。
东大党不希望这样的事情发生,目前它正处于两面不讨好的地步,经不起任何折腾。
谁能想到,曾经在东洲裔里呼风唤雨的东大党也有今天。
倘若放在一百年前,根本不会有人相信这一点。
只能说时代无时无刻都在变化,跟不上时代就会被淘汰。
臧天习惯做什么事都为自己找一个无关理由,避免以身入局——去悬音岛进一步拓展义行总会规模是个不错的理由。
他没什么可以收拾的东西,时刻处于说走就走的状态,但船票不能随他心意。
其实买张专票不是不行,但这不符合公益组织的出行标准,只能买明晚的廉价票。
带几本书吧!
臧天回房整理书籍,刚一进房间就看到穿着黑色连身高衩紧身衣的方涣涣正坐在自己床上。
她一脸乖巧的模样,双腿弯曲,小腿向外展开,脚掌贴在大腿两边——鸭子坐是人体工程学的代表,也是臧天对方涣涣比较满意的床上姿势。
腿上套着黑色长网袜,头上戴着兔耳发箍,一眼就能看出这套装束在云澜的赌场属于商务套装。
“弥清哥哥回来了!这才是要先吃……”
“吃你。”
臧天直接给出对方希望的答案,目光扫过书架,拿了一本书后直接躺在床上。
另一头的方涣涣则是指了指脖子上的领结项圈,从里面扯出一条带子塞到臧天手上,只要用力一拉就会让项圈绷紧。
——当人受到窒息压迫的时候,身体的某些部位就会迅速绷紧,通过更强烈的肉体刺激进一步满足人的原始欲望。
当一个人在近乎溺水的窒息中突然获得空气,整个人会如劫后余生般获得满足,觉得自己再无所求,如同到了天堂。
而当带子收紧,当事人就会觉得自己难以呼吸,仿佛来到了伸手不见五指的地狱,渴望立刻从痛苦中得到解脱。
所谓的‘欲仙欲死’便是如此,能让人一念天堂、一瞬地狱间反复轮转,直至最后放弃思考,完全顺从于自身的欲望,彻底臣服于外界的控制——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就像民族主义中‘由内自外的强大’与‘由外至内的受害’一样,将一根铁丝反复扭动到断裂为止。
鼓吹民族主义的人便是那根拉住带子的男人,只不过他们并不是骑在女人身上,而是骑在人民头上。
虽然方涣涣总是欲求不满的模样,但她是典型的好战不擅战,坚持不了多久就会昏昏睡去。
虽然科学院统治下的时代比公会时代好得多,但‘好’不代表‘没有坏’。
像人口拐卖的事情一直存在,那些体型更小、长相更稚嫩的玩家自然也是被拐卖的对象。
玩家是不老不死的,近乎于永存的稚童幼女体型配上玩家特有的强韧身体素质,这让她们更能满足某些人的病态摧残,施虐泄欲过程中出现致死致残的情况也会大大降低——甚至可以代代相传,供每一代人使用。
臧天亲眼见过这样的事情,人性的黑暗是无止境的。
时常有人把人性比作深渊,但这个比喻并不恰当,深渊也是有底的。
方涣涣就是这样被臧天救下的,他从不认为自己心好。
在救人之前,他的目的就不是行侠仗义,而是建立‘南特’——通过拯救对方获取对方的信任,进而满足自己接下来的需求。
臧天不否认这样的心理与那些病态的人并无二致,但区别在于他没有用恐惧强迫别人不情不愿的屈服,而是用拯救让对方产生感激之情,进而心甘情愿的臣服。
从‘被动’变成‘主动’。
从‘客体’变为‘主体’。
当民族主义在东洲裔中弥漫,东洲裔起初并不能理解其价值观。
他们中很多人已经能够讲双语甚至是三语,对于金雳人的社会和文化已经适应,同时维持着自己的传统——既然如此,为什么要将这些进一步推进到‘更高的层级’。
就像一个人已经可以满足温饱,为什么还要努力追求更多的钱?
可现实不会因为他们已经满足现状便停滞不前,他们终究会意识到自己缺少的究竟是什么?
很多人嘲笑‘定体问’,认为一切苦难的根源在于‘个人’,而不是‘体制’——实际上不是这样的。
没有一个被推翻的封建王朝是‘个人’出了问题,都是‘体制’出了问题。
有些权利可以不使用,但不能没有。
‘使用’是个体的意志,‘没有’是体制的缺陷。
那些农民也曾想过自己只要衣食无忧便可以安度一生,不必争取更多的东西,但历史一次次的证明,即便你原地不动,也会有人将你已有的一切尽数夺走。
政治从来不是‘某个人’的事,它是‘所有人’的事,因此阻碍人们参与政治的唯一动机便是‘垄断权力’。
臧天离开期间,一切事务都由弗兰琪代为处理——她处理义行总会的事情绰绰有余,根本不需要担心。
他并非单独出行,而是准备带上余弦。
余弦也是义行总会的一员,就和方涣涣一样属于全职人员——她就住在臧天楼下,只不过不会像方涣涣一样动不动钻进臧天房间里。
在庭院的回廊上,臧天见到了正在搬花盆的余弦。
一身由席荃兰设计的女仆装,配上白色长袜,长袜几乎到了腿根,用来掩饰她瘸腿的事实。
余弦的右腿是瘸的,准确来说是大腿根部以下被截肢——如今能直立行走得益于科技的进步,这其中臧天出力甚多。
他看中了余弦的枪法,这位出身草莽的女性显然不太适应草莽生活,这从她断腿后孤立无助的样子就能看出。
臧天先帮她截肢止血,避免感染,然后把她带出了那个是非之地。
这是一个坚强的女人,虽然断腿让她孤立无助,但她自始至终也没有大喊大叫,一言不发的拿着木棍支撑身体跟在后面。
就连方涣涣也不知道她的过去,高度的服从性也让她不会对外人讲起自己过去的经历——里面不合法的成分太多。
他走到余弦身边,接过花盆放到该放的地方。
“跟我出趟远门。”
余弦目光打量着四周,没有迟疑便点头答应。
“需要带什么?”
“什么也不用,换一套衣服就行了。”
臧天不会让陌生人和自己住在一栋楼里,他和余弦存在肉体关系——‘提神剂’的种类并不重要,哪怕是瘸腿也不影响臧天放空一切,甚至能更有效唤起对方基于感激所衍生的服从。
男人都喜欢和健康漂亮的女人躺在床上,所以余弦才能从中获得更大的精神安慰,即便是瘸腿的女人也会被男人需要。
臧天带着余弦自然是需要她的枪法,他并不想用武力解决问题,但坚持保留这一选项。
真要是这么做了,事后可以将责任完全推给余弦——在她死了之后。
他并不是要刺杀山火党党首,那样明眼人都知道背后是谁指使的。
臧天选中的几个目标都是东大党在悬音岛的重要人物……
如果死几个党员可以改变选举形势,争取到舆论支持以及政治警察介入,东大党是不会介意的。
这不是栽赃陷害,他不会留下任何山火党的相关物,这样才能制造一个任人发挥的真空地带。
几名东大党的重要人物在选举前夕突然死亡,凶手又当场被警方击毙,一切死无对证,幕后的主使者会是谁呢?
如果控制着东洲裔多数媒体的东大党连这种真空地带都控制不了,那他也没办法。
然而,这是下策中的下策。
除非找不到别的方法,否则臧天不会用这种方法改变东大党的选情,尤其是不会用自己身边的人,以免给自己带来麻烦,最起码也要找一个外人动手。
得益于他平日里的好名声加上公益组织负责人的身份,想要把他牵扯进暗杀中并不容易,但不代表不可能。
苏妲是昌莲区的政治警察署长,可她不会把自己绑在一个公益组织负责人身上……
暴力永远是政治的下策,尽管政治需要暴力,但臧天需要上策,可没有人能给他提供上策,只能靠自己想办法解决。
服务业从来不好干,而他偏偏是干这一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