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惩罚是警示,但不是随意滥用权力的借口。
出发之前,臧天还去见了一次苏妲,苏妲家周围‘又出现了醉鬼’,需要公益组织的人帮帮忙。
臧天没有说的太直白,只是问了一些选举有关的事项,比如‘万一出现破坏分子,政治警察应该如何干涉’之类的,苏妲明白了他的意思,但没有说太多,只说让他安心,如果出现破坏分子,穿着便衣的政治警察会随时介入。
这是个让人放心的答案,臧天能够接受。
他马不停蹄的赶往乃木佳子的酒吧,令他诧异的是玛格妮娅居然还没离开,正醉倒在酒吧里不醒人事。
她那什么‘时刻保持清醒’只是嘴上说说的吧!
乃木佳子正得意忘形的摇着扇子,二郎腿几乎要翘到天上去。
这两个人肯定是斗酒了,虽然乃木佳子酒量未必胜过玛格妮娅,但她擅长障眼法,各自拿一瓶酒,估计她连半瓶都未必真喝下去。
“哎呀呀!今天怎么有空光临我的酒吧?来给烂酒鬼结账吗?”
“顾问团的人比我富裕的多。”
“那就是有事相求了?”
臧天瞥了眼四周,酒吧没什么人,他做了个‘请’的姿势,乃木佳子立时会意,引他向里面走去。
这种酒吧采用的是复古风格,只不过里面的人不用跪着,可以堂而皇之的找把椅子坐下,这让它的客流量提高很多。
在东洲裔聚居的地区,哪怕是西餐店也得提供筷子,不然它的客流量就会堪忧。
乃木佳子本身也是‘晨云文化社区’的领导者,这不是真的社区,而是一个服务于晨云裔的传统文化中心,整个檀舞岛的晨云裔会定期聚集在这里进行文化聚会。
由于晨云裔数量少,政治立场冷漠以及排外的民族性,他们在玉衡星几乎属于空气人,完全不会被玉衡星政府关注。
晨云文化社区距离酒馆不远,本质上就是一个晨云风格的文化馆,一众晨云裔玩家正在里面练习射箭。
晨云裔口中所谓的‘武艺’便是‘武道’和‘艺道’,在历史上受晨云六岛的内部混战影响,有许多晨云裔因为各种原因活跃在海外。
丰川家族建立武帐后大规模镇压‘阪原会战’的敌对家族,很多人逃往海外,由此形成的晨云社区有一部分甚至延续到了今天——很多晨云社区内‘武艺’成了彼此维系内部认同的纽带。
虽然很多晨云裔在数百年的海外生活中与当地人通婚,但受晨云等级文化的影响,很多习俗并未失传,直至殖民者打破丰川家族的‘天锁岛链’后,这些海外晨云裔才与自己的家乡重新建立联系——这一点和东洲裔有类似之处,只不过晨云裔在海外社区的影响力远不及东洲裔。
每次看到这段历史,臧天都会感叹人类历史的共通性与差异性,这个‘武帐’其实就是晨云人从东洲学习的‘虎帐’,当时掌控军队的权臣与皇帝争斗不休,史书称之为‘政令出虎帐不出龙廷’,民间称之为‘龙争虎斗’。
只不过晨云六岛的老虎早已灭绝,因此晨云人改成了‘武帐’。
在‘晨云文化社区’的一间无人小屋内,乃木佳子宽衣解带,慵懒的躺在一旁,抬了几下腿。
“说吧!这次又需要什么?”
“武器。”
臧天将一张折好的纸压在桌角,里面写着他的需求——为了安全,他从不用炎文写这种内容,而是用耶鲁字母拼写的金雳语。
晨云人是从事秘密工作的好种子,他们的性格几乎就是为这种工作而诞生的,乃木佳子也不例外。
“我能得到什么好处?”
“你想要什么?”
乃木佳子嘿嘿一笑,得意的看着臧天。
“你说呢?”
经过几个小时的被迫营业后,臧天离开了晨云文化社区。
乃木佳子背后的渠道很广,能弄来全世界各地的武器——具体取决于你的接收渠道。
这和喜不喜欢赚黑心钱无关,水轮洋很多地下势力的冲突都需要武器。
欺压好人的坏人离不开武器,不想被坏人欺压的好人也需要武器。
她不干,有的是人干。
也许她真的是荧惑星科学院派到玉衡星的间谍,但具体是什么不妨碍他和对方的交易。
很多男人会觉得被女人骑在身上很耻辱或者是很香艳,但他觉得这和耻辱、香艳没有任何关系,他只是不想花钱买东西。
臧天并不缺钱,可金钱的流通太容易被追查,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他不是算无遗策的‘稚龙’上官明,事情的发展也不会紧跟他的预判,很多时候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停下脚步,侧头看向路边的报亭,臧天买了一份《奇南香早报》。
在选举关键时期,几乎每天都会出台最新的民调。
只要控制好人群的变量,几乎每家民调机构都能拿出相应党派喜为乐见的民调结果。
可他能获悉民调市场的手段只有这些,他不可能从‘混沌的长河’里收集到‘清澈的水流’。
唯一能确定的是,东大党真的很重视这次选举——由此可见,真实的民调结果一定对东大党很不乐观。
重视归重视,他们就算往宣传点派遣再多的志愿者,提供再多的冰淇淋和冷饮,也解决不了他们内部面临的真正问题。
臧天瞥了一眼股市行情,股票果然在上涨,但这个时候买已经太晚了。
哪怕是发布会当天买都来不及,从来不是股票上涨再去买,而是有些人买了之后才会上涨——股票的本质是智商税,就和彩票、邮票乃至钞票一样。
路边电视上播放着去年登上院长大位的原南弥兰邦邦首恰伊·那帕里拉欣的演讲,自从他当了院长后,再也没人提过他二十一个老婆的传闻。
为了避免出现不必要的争议,玉衡星是有副院长一职的,只不过在院长不出问题的情况下是没有任何权力的。
院长一般也不会出问题,除非爆发特别严重的丑闻。
副院长这个职位是院长的顺位继承者,每次所谓的‘院长选举’其实选的是‘副院长’,并不是真的院长——也谈不上选举,只是给轮值换了个称呼。
副院长一般不会被提到,因为这是个兼职,当事人依旧以邦首的身份出现在镜头前,只有他成为院长才会放弃原本的邦首一职。
去年上一任院长任期满后,恰伊·那帕里拉欣成为了新的院长,这位邦首一向以‘团结的保守派’这一形象出现在镜头前,几乎每次演讲都会大谈‘团结’,至于‘金雳原则’,那更是绝对拥护——反对金雳原则的邦首也根本不可能成为院长。
有意思的是,玉衡星第一任院长也来自南弥兰邦同样姓‘那帕里拉欣’。
这个姓氏可以追溯到历史上弥兰岛‘米特尔王国’的‘海谋卿’家族,说的直白一点,就是把持米特尔王国的权臣家族。
一个新历后降世的玩家给自己改成这种姓氏,然后广收‘哈欣(义子)’,含义不言自明。
这位院长非常讨厌德迦勒黎戒律党,因为对方在他还是邦首的时候对他发表过很多负面评价,他这个人也不喜欢记者,邦首时期就曾公开讲过‘记者是一群破坏团结的人’、‘不利于团结的事情不要提’、‘记者要团结民众,而不要分化大众’。
正常来说,德迦勒黎教的一大重要组成部分就是‘达伊夫’,既‘宗教学者’,而在金雳原则下,德迦勒黎教被切割后成为金雳原则的一部分,解释权落入了邦首手里,这导致德迦勒黎教的宗教体系出现了断裂,首尾不能相顾。
邦首具备了纳入金雳原则那一部分的德迦勒黎教解释权,而达伊夫则获得剩下那部分的解释权,但问题在于很多东西是不能拆分的,一旦拆分后单独解释就失去了‘母’——就像你不能把油门踏板和方向盘交给两个人分别负责,一辆车不能出现两个人都是司机,但都不具备完全驾驶能力的情况。
在文官政府眼里,德迦勒黎教解释权必须被拆分且应当以邦首为主,而达伊夫对此一直有所微词,虽然邦首捍卫德迦勒黎教的宗教法,但这种捍卫是基于金雳原则,而不是德迦勒黎教本身。
达伊夫们的话语权受到了劫持,他们既不能说混合了习惯法的金雳原则等于德迦勒黎教宗教法,也不能说金雳原则不代表德迦勒黎教宗教法,两种解释都合情,但又都不合理。
况且,解释金雳原则的邦首们本身形迹就非常可疑,他们从人前到人后可一点不像是德迦勒黎教提倡的七美德形象,甚至截然相反。
——忠心、战意、团结、传续、平等、坚毅与礼仪。
像电视里的这位院长,似乎只能做到团结,而且是口头说说,丝毫看不出他有任何团结的行动。
他们总是用金雳原则作为遮羞布,宣称自己是在金雳原则的范围内合理解释每一条具体事项,可他们甚至不愿意用‘德迦勒黎教’这个词替代‘金雳原则’。
给人的感觉就像是‘金雳原则已经包括了德迦勒黎教,不需要反复强调’,整个德迦勒黎教宗教法已经完全被金雳原则劫持吞噬。
这么一来,也难怪德迦勒黎戒律党这几年和执政联盟对着干。
——没有人喜欢自己被人代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