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伸手推了推那扇锈铁皮门,门轴发出 “吱呀” 一声刺耳的响声,缝隙又大了一点。
我侧身挤了进去。
里面比外面黑多了,一点光都透不进来。空气里的焦糊味和霉味更重了,呛得我忍不住咳嗽了两声。
我打开手电筒,光柱扫过眼前的大厅。
大厅不大,正对着门的是售票台,玻璃碎了一地,台面上落了厚厚的一层灰,还有几个被踩扁的易拉罐。墙上贴着几张泛黄的海报,纸都卷边了,上面的字和人脸都模糊不清,只能看出是唱戏的。
地上到处都是垃圾,有塑料袋、矿泉水瓶、碎砖头,还有一些不知道是什么的黑色碎屑。我踩在上面,发出 “咔嚓咔嚓” 的声音,在安静的大厅里特别响。
我关上手电筒的强光,调成弱光模式,沿着墙根慢慢走。
绕着大厅走了一圈,没发现什么特别的东西。所有的窗户都用木板钉死了,木板上有很多划痕,还有人用喷漆写了乱七八糟的字。
我走到通往观众席的门口,门是虚掩着的。我伸手推开门,一股更浓的霉味扑面而来。
就在这时,我听到了一声很轻的 “咿呀” 声。
声音是从观众席里面传出来的,像是有人在唱戏,调子拖得很长。
我心里一紧,立刻停下脚步,握紧了手里的桃木匕首。
我站在门口听了十几秒,那声音又没了。
我深吸一口气,抬脚走了进去。
观众席比大厅大很多,分成上下两层。大部分座椅都东倒西歪的,很多座椅的靠背都断了,露出里面的弹簧。地上散落着很多东西,有破碎的眼镜、旧鞋子、笔记本,还有一些烧焦的布料碎片。
我用手电筒慢慢扫过观众席,光柱照到第三排中间的位置时,我看到了一个黑影。
那个黑影坐在座椅上,背对着我,一动不动。
“谁在那里?” 我喊了一声。
黑影没有动。
我又喊了一声,还是没反应。
我握紧匕首,慢慢走过去。
走到第三排的时候,那个黑影突然消失了。
我愣了一下,快步走到刚才黑影坐的位置。
座椅上什么都没有,只有一只烧焦的女士高跟鞋,鞋跟断了,上面落满了灰。
我蹲下来看了看,高跟鞋旁边还有一张皱巴巴的门票根,上面的字已经看不清了。
就在这时,我感觉后颈吹过来一阵冷风。
我猛地回头。
身后什么都没有。
观众席里安安静静的,只有风吹过破窗户的声音。
我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刚才肯定不是错觉。
我不再往观众席深处走,转身朝着后台的方向走去。
后台的走廊比观众席更窄更黑,墙壁上全是黑色的烟熏痕迹,一块一块的,很难看。走廊两边有很多房间,门都开着,里面空荡荡的,只有一些破桌子破椅子。
我沿着走廊往里走,地上散落着很多东西,有化妆盒、断了的眉笔、戏服的碎片,还有几本翻烂的剧本。我捡起一本看了看,纸都发黄发脆了,上面的字也模糊了。
走了大概十几米,我突然听到了脚步声。
很多人的脚步声,很乱,像是有一群人在拼命逃跑。
紧接着,还有尖叫声和哭喊声,声音很模糊,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的。
我立刻停下脚步,拿出摄魂铃握在手里,另一只手拿着驱邪喷雾。
脚步声和尖叫声越来越近,就在我耳边一样。
我用手电筒照向走廊尽头,什么都没有。
就在这时,两边的墙壁开始变得发虚,几个半透明的虚影从墙里飘了出来。
他们穿着十几年前的衣服,衣服上全是破洞,还有烧焦的痕迹。脸都是模糊的,看不清五官。
他们根本没看我,只是拼命地往前跑,有人摔倒了,后面的人直接踩过去,还有人趴在墙上使劲拍,嘴张得很大,但是发不出清楚的声音。
我反应过来,这不是鬼魂,是当年火灾的场景重现,是这里的怨气攒多了,把以前发生的事又放了一遍。
那些虚影越来越多,整个走廊里都是乱跑的人,尖叫声和哭喊声吵得我太阳穴突突跳。
我赶紧用力摇了摇手里的摄魂铃。
清脆的铃声响起来,那些乱跑的虚影顿了一下,然后开始慢慢变淡,最后一个个消失在了空气里。
走廊里瞬间安静了下来,刚才的脚步声和尖叫声也没了。
我靠在墙上,大口大口地喘气,额头上全是汗。
我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怨气手环,数值从刚才的 76 降到了 32。
看来这些死亡影像耗了不少怨气。
我休息了两分钟,继续往走廊深处走。
走到走廊尽头,有一扇门,门上挂着一把大锁。
锁是新的,一点锈都没有,像是最近才装上的。
我拿出匕首,插进锁孔里,用力撬了几下。
“咔嚓” 一声,锁开了。
我推开门。
里面是一间化妆间。
和外面的破败不一样,这间化妆间很干净。
地上没有垃圾,桌子上也没有灰。梳妆台上摆着化妆品,有口红、粉饼、眉笔,还有几瓶香水。镜子擦得很亮,镜子上贴着一张海报。
海报已经很旧了,上面落了一层薄灰,颜色也掉得差不多了。只能隐隐约约看出上面有个穿红衣服的女人,站在舞台上,面容完全看不清,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海报边缘还有一圈焦黑的痕迹,像是被火烧过一样,看着有点诡异。
我走到梳妆台前,伸手摸了摸桌子。
一点灰都没有。
我刚收回手,身后的门突然 “砰” 的一声关上了。
我吓了一跳,猛地回头。
门是被风刮上的?可刚才走廊里一点风都没有。
紧接着,屋子里突然刮起一道冷风,吹得我脖子后面发凉,胳膊上瞬间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温度明显降了好几度,我呼出的气都变成了白雾。
手腕上的怨气手环突然发出急促的 “滴滴滴” 声,我低头一看,数值从 32 开始疯狂往上跳,47、69、112…… 最后直接跳到了 287,屏幕变成了刺眼的红色。
我心里咯噔一下,猛地抬头看向面前的镜子。
镜子上不知道什么时候蒙上了一层白雾。
白雾慢慢散开,镜子里清晰地出现了一个穿红衣服的身影。
她就站在我的背后,背对着我,长长的黑头发垂到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