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作者:是卡特琳委员长哦 更新时间:2020/10/26 0:50:33 字数:9801

那是在寒冷得有些飘渺的寒冷之地,在那北国冰原更北的地方,那里有着黝黑的土地,有着散居的人群,就是在那样一个村庄里,有人在土地上耕耘着独特的作物。

那些作物不会开花只会结果,它们长得就像那里的天空一样灰暗,它们就不愿错过一点点微弱的阳光。

偶尔有雪白的雷鸟飞过天空,在冬天它们总是如雪一样的洁白颜色。

在那些灰暗作物交织的地方,就有着这样一个人,他就像一个没有长大的孩子,眼睛里有着迷茫和寒冷。

他的名字叫托也,他是黑暗与冰雪中诞生的孩子。

也许他只有一个亲人,也就是他的母亲,他正望着北方茫茫的世界,面无表情。

他一整天都守在这寒冷的作物田里,他不会耕种,于是就做一些别人做不到的事,他总是一直守在田野里,一整天不说一句话,人们也躲开他,也许那只是寒冷的缘故。

只有在毫无光亮的时候,他才考虑回到家里,母亲总留着温热的食物在桌上,总是这样。

不知度过了多少白天和黑夜,他记不清了,也不会去记。

北方似乎有声音告诉他,风暴要来了。

他明白现在与以往不再相同,可还是黑色的土地上守候着。

北国的土地上有着许许多多的王侯公国,在那最为北方靠近冰原的就是雪虎的公国。

那城堡中的年轻人就是仅有的托里金公爵,这年轻的公爵,又是年轻的雪虎。是,就像那威武的雪虎一般,他虽然没有足够健壮的身体,却有威武高贵的精神。

卑弗洛此时领命离开,带着他的手下,那些武者或者士兵,就前往冰原彼端铲除异己,那些冰原上的散居人一言不发,他们还看不见这群骑士。

托里金招手示意着身边的助手,那助手的名字叫做迈克斯。

托里金与他一同长大,他们大概是最好的朋友。

他不像北方的贵族们那样总是带着佩刀,他总爱带着一个玛瑙的烟袋嘴。

北方的雷鸟在城上飞过,或者是在城中栖息。

这位公爵如此年轻,他还不算是个健壮的成年人,但是他这是走进走廊深处的会议厅里,找到自己的座位。

他从那桌中找出一个黑色的皮质书本,打开那书看了看。

他沉思片刻,拿出黑色的钢笔,把一个名字从那书上的某页划去。

很快他收起了书,没有立刻走出会议厅。

偌大的会议厅只有他一个人,他低着头,什么声音也不发出,他思考了很久,点燃了烟,空荡的厅内只剩下他和缭绕他的烟雾。

托也就在那田野上守候着,雪白的雷鸟就像雪球,它们掠过天空的速度是那样快。它们不会飞下来盗窃那些美味的作物,因为托也总是守在那里。

他正坐在地上,看着天空,也许是累了,不久他躺在地上,还是看着天空。那北方的天空虽然有着太阳的亮光,却越来越灰暗寒冷。

既然雪鸟都从这里离去,也许是有着未知的危险吧,托也是个聪明的男孩。

那天他回到家,母亲已经睡去了,他记得他年幼的时候,母亲总爱看着他入睡。

母亲不知何时做好了温热的食物与饮料,就放在那黑色的木桌上。

托也很快就吃完那些东西,毕竟他会在那片田野坐上整整一天,只有在清晨出门之前,星辰笼罩之后,他才会吃上一些东西。

不过他不饥饿,他说不清,他从不饥饿。

早上要出门,他知道天色会在不久变得较为明亮,即便他可以在黑暗中看到一切,也会知道一切将在不久变得明亮一些。只是明亮一些的话倒没什么,他并不喜欢那妨碍他睡眠的阳光,然而他很矛盾,他也不爱那允许他睡眠的黑夜。

没有人强迫他守候那片田野,只是偶然一次母亲似乎很高兴他这么做,于是他想就这样持续下去。

他从不和村子里的同龄人交流或者玩耍,因为他知道他们完全不同。

他宁愿独自一人守在那田野之中,也不愿和村子里的人们有一丝交集。

他从不问母亲任何有关父亲的事,母亲没有见他问过,自然不会说。母亲喜欢看书,他还记得,那时他还年幼,因此并不会总守在田野中,他看着母亲聚精会神地看着手中的圣经,他不明白为什么人们都爱看这样的书,直到自己看过一次。那时他才明白书和文字带来的乐趣。

他天生就能分辨所有见过的文字,他阅读那些书本毫不费力,现在他也会这样做,就在夜晚进食之后,或是天明进食之前。

他不明白自己吃的是些什么东西,他从未在家门以外看见那些东西,也不知道母亲是从哪里弄来那样的可口食物,他曾在田野里摘过一些可以生吃的果实,那些东西完全没有母亲给予的那样可口。

不过他已经知道了,这样的生活虽然混沌却也美好。只是很快就会消失罢了。

你知道,就在冰原上那群人已经出发了,那是卑弗洛带领的一群人。他们来自北国,或者有一个南方的故乡。

只是他们不是在冰原以北出生的,也就不知道那个地方是怎样的美丽。

冰原上无疑很冷,天空中并没有很多雪花,北方也没有什么风暴。

但他们既然要出发,他们的目的地是冰原的北边的土地,也正因如此,他们必须横跨整个冰原。

北国的寒冷还是不及那片冰原,那里到底冷到怎样的程度,应该只有那里生活的散居人知道。

很久以前他们有一个名字,人们称他们爱斯基摩人,但是人们因为许多的危机,已经忘记了他们太久太久。

人们不会纠结他们的名字,他们更不会纠结自己的名字。

也许愿意住在冰屋里,可现在他们已经无法完美地造出冰屋的门窗。至于以前是否可以,也是无从得知。已经过去的事情怎么样都无所谓了。

卑弗洛所的带领的勇士们注定了不会回去,在托里金和麦克斯的演算之中,他们必当葬身冰原。

他们自己当然不会知道,他们只知道每年都会有人横跨冰原,把极端地区的那些作物带一部分回来,因此他们不会在意冰原是否可以横跨。

既然那些闲散的人们都能做到,他们这些坚强的战士怎么可能做不到?

他们总爱这么想,还带上火种与营帐。

冰原与苔原本应相连,但这个世界现在已经不允许这样了。

你若是想在北方找一处苔原,就该问问吟游诗人,那个白衣的吟游者就在苔原之上,现在他穿着锃亮的皮靴。

就在那北国附近的苔原之上,那狭小的苔原上,吟游诗人如是说道:“可怜的人们不知风暴的来临,还总是凶悍地看着天际,聪明的人们已经远远躲避,却对死灰的复燃毫不顾忌。”

应该没有谁知道他在这样的地方,他自己总认为注定如此。

吟游之人总是看着北方,不是很远的地方有一座雪白的冰山,更北的应该是海,那是一片无名的冰海,也许以前应该有个名字,人们觉得那应当是个寒冷的名字。

人们总是说不愿提起悲哀的事,心里却往往无法忘记。

“你既然要在风暴中挣扎,就该寒冷地生存下去。”他说。

他只是这样,面对着天空,北方那灰暗阴沉的天空。

“就在前方,我们前进。”

那时已经是白天了,黑夜确实刚刚过完,一座座帐篷都被收起,他们骑上马匹,开始进入冰原深处。

这些耐寒的动物们振奋精神,经过很多年的养精蓄锐,他们毫不声张,也不会抱怨。

公国的居民们不太清楚这群士兵,他们在冬天都不爱出门,世界本身就无情而寒冷,人们都不愿在他大发雷霆时离开自己的庇护所,哪怕是勇敢的托里金和也是如此。

他不会为了表现自己的坚韧就与冰雪争斗,冬天他不会练兵,也不会巡视。既然历来都是如此,这个冬天也会这样,即便这个冬天比起以往的严冬稍微温暖。

这群士兵振奋精神不断前行,却被吹来的大风灭去火焰,他们不畏寒冷地在冰原上策马前进,终究被白雪埋没热情。

他们不做多余的动作,风吹来时他们尽量匍匐,即便在马背上也是如此。

风都是从天上吹来的,有的人这么想,那是主的赐福还是惩罚,他无法分别,他被吹得面庞僵硬,可是即便如此,心里还是有着些许安慰。

在得到丰厚的报酬以后,他认为这并不算什么苦中之苦,只要自己的儿女可以享受自己劳动的成果,那就不用考虑过程有多么困难。

北方的人总爱这样,以为咬着牙,或者喝着酒,就可以度过各种难关,忍受各种痛苦。

“长官,我可以喝点酒吗?”有人问卑弗洛。

卑弗洛没说什么,只是自己拿出一点酒来喝下去。

“都到了这种地方,要怎么做还用问我?”他嚷嚷着,继续带头前进。

“你们看我们就要到冰原中央,很快就能抵达了,我们前进。”

那时冷风小了不少,同时也不再有雪花飘落。

冰原中央并不意味着格外严寒,你该知道,应该是越靠近北极就越发寒冷。

他们还是骑着马,并不会用雪橇这种东西,他们总说,这不是军人该使用的东西。

当然,这些耐寒地马匹也不会介意。

那冰原上此时就有一片营帐和营火,那些东西陈列在茫茫的冰原上,就像是漆黑夜空中的星辰。那些人将要到更加北边的地方去,然而黑夜笼罩着他们,他们不愿运动,他们睡去,他们现在是冰原上的一群人。

就是在这样的时候,他们应该不会惊讶,至于这北方要发生怎样的事情,这些睡梦之人又怎么会知道?

那天清晨母亲是醒着的,她与往常不同,托也看着她不算是特别年轻,但依旧漂亮的面庞,心里不知在想些什么,但是确实心潮起伏。

他知道今天会与往常不同,但他却不害怕,他不害怕任何改变,也不害怕即将到来的一切。因为他不知道嘛?大概不是这样。

“你今天晚上不要回家。有什么东西会降临,你在外面可以看的比我清楚,托也。”母亲看着他,桌子上是那些为他准备的伙食。

“妈妈,您不吃吗?”托也边吃边问,这并不是一种诧异,只不过是随口问问。

母亲眯眯眼睛,微笑不语。

托也很快就到达了那片田野,这已经是他每天生活的一部分,很久很久未曾改变。

他只跟他的母亲说话,或者是与作物们说话,但是那些智慧不够的生物并不能及时回答,托也不生气,只是等待而已。

这一天没有多余的风,不下冗杂的雪。也算是安和的一天了。

你可称这为北国的佳话,托里金公爵的未婚妻是一位骑士的独生女,这位女子依然是一名骄傲的骑士。她就该住在那最为庞大的城堡里,只有这样,公爵才能顺利地迎娶她。

她不会独自一人对着铜镜皱眉,因为她仍是高贵而自觉地骑士。

在此之前,公爵总是让侍者们准备最为普通的餐饮,就像土司面包和蔬菜清汤,或者是三明治与甜牛奶,在高兴时做一点大海的美味——一些清爽又简单的海带汤。

可是自从爱洛妮可来到这里之后,仆人们会准备额外的丰盛食物。

公爵总是与未婚妻共进晚餐,那时他穿着朴素,犹如寻常店铺的老板。爱洛可妮则让仆人为自己好好打扮,穿着正式的进餐服,当然进餐服这种东西,在平时穿着也尤为正常。

公爵不会放弃自己的喜好,他不在意那边的金枪鱼或者是牛肉干,只顾着自己的蔬菜汤,有时也会吃一些中等的火腿。

托里金不喝葡萄酒,或者说,他不喝酒,至少他的未婚妻到现在都没有见过那个公爵喝一滴酒,但是她知道他喜欢抽烟,但是那个男人又很少在自己面前抽烟。

在托里金看来,身边的女孩并非坚强的骑士,她不强壮,也不坚韧。总之还是要自己保护的人,他常常这样告诉自己,可又害怕伤害那份骑士的荣耀和自尊。

托里金自己可不是骄傲的贵族,而是实在的贵族,他不否认自己的骑士,也不对这些人们真心称赞。

他还有自己的石壁房间与铁床,固然是还不愿与将来的妻子同床入睡。他要在那个时候思考一些事,那个时候他不希望有什么东西来打扰他,很多日夜都是如此。

“我爱的人还要你来挑选?”

爱洛妮可实在无法忘记这位公爵的声音,虽然他年纪小,甚至比自己还要小上两岁。

那时托里金硬生生地让他的叔叔沉默不语,他没有怒意,却叫人害怕,这个就像冒险者们一样的年轻公爵罕见地认真起来。他实在看不惯他的叔叔指手画脚。

自从他的父母死后,十三岁的托里金就沉默寡言,可是却把权力牢牢抓住。有个叫约翰的军人帮助了他,使得他的那些堂兄堂弟分不到一点“遗产”。

他改制了军队,让那些军人都由自己调配,他改制了税务,让它们从有到无,他还清楚地计算了家族的土地,把它们分配得足够合理。

他还卖掉了不知道少金银珠宝,也不知独占了多少来自南方的财富。这位公爵一直如此清贫,与他的父辈与以前的那些人截然不同。他不再让人们知道国家的收入与支出,那些东西他都只记在自己的本子上。

大多数人不会抱怨雪虎的行为,因为他们得到的好处难以估计。

“在一切结束之前,这些事还是让它们不困饶我比较好。”托里金曾这样对自己说。

麦克斯知道公爵的变法并不是为了人民,他做事总是只为自己着想,但是你却偏偏无法指责他如何的自私。

但是托也并没有收到免税的恩惠,他们北方的特产在被运送的同时,收到的报酬丝毫不改变。

况且托也完全没有自己的田野,也没有自己的报酬。但是即使如此,他也对那些南边的人们有着独特印象,他们带来的粮食总是被村子里的人们喜爱。但是托也又不同,他没有尝过那些东西的味道,只是吃着母亲准备的独特食物,并乐在其中而已。

也就是那一天,那时托也还没有发现世界会出现什么问题,与此同时,公爵那边的人们也不知道,冰原上的军人们也不知道,就连冰原上的散居者们都不知道,也许没人知道了。

吟游诗人看着天空,夜幕就快要降临了,可是他没有离开荒野,也没有远离冰原。他静静地看着,等待着。他不得不亲眼见证。

因为太阳落山了,才会有黑夜,或者太阳是为了黑夜而落山?

那么黑夜就要来了,冰原上又有着许多营帐与火堆,那些人在火堆上烤着食物,来维持身体所需要的热量。

然而托也则没有回家,他坐在作物编织的田野里,那不是很大的一片田野,但是却生长着种目繁多的灰暗作物。

他不会在这个夜晚回到家里,也就不会享受今天的晚餐,但是他丝毫不会饥饿,因为他总是这样。

可是就是在今晚,在他第一个在外度过的夜晚,那时他独自一人。

偶尔有微风吹过,晚上并不比白天寒冷,最起码托也感受不到。

那个晚上的胜景是在远处看不见的,就如同那个风雪平息的雪虎公国,它的居民所见到的北方天空与那些冰原上的人们并不相同。

那个晚上的天空仅此一次。

那时托也正坐在地上,没有倚靠什么东西,他甚至一直保持着费力的坐姿,却像山一般的巍然不动。只是下一刻即便是他也不再平静,那时他无法平静。

就算他的视野被作物淹没,也要不自觉地提高视线。

那时天空似乎是支离破碎,但是裂纹确是道道极光,那是极光,在天空中,从南方的到北方的,从西方的,到东方的。

整个天空都是那样的绚烂的极光,都是闪亮的白色。即便是托也也无法挪开眼睛。

天空上原本就有的星星,成为那极光的点缀。

但是很快不再是点缀,那些光彩美丽得到了极致,人们不再欣赏,而是恐惧。

那些冰原上的人,探出头来,看着天空,醒着的人都要看着天空,无法挪开视线。

天空此时犹如着魔一般,那些裂纹在舞蹈,它们组成一幅画卷,由天空作画板的,何其狂妄的大手笔!

“那是一个女人?”有人望着天空缓缓低语,只有嘴边的伴侣可以听到。

“我的老天。”有人感叹,但是唯恐别人听见。

那是神圣的画,就像天使降临,哦不,天使降临也不会这样的铺张。

托也看着那个女神,目光有点呆滞,他似乎在思考着什么。他莫名其妙地说:“你既然要从天上降临人间,就不要抱怨人间的肮脏。”

他的声音大概只有他自己能够听见。

他若有所思,看着那些光芒绘画成一位女神,那女神在天上,星星似乎是她侧脸上的眼睛,她没有戴着王冠,却压制得看得到她的人不敢作声,冰原上的,荒野上的,田野边的。那些没有睡去的人应该是一生也忘不了眼前的画卷,不管他们的一生有多么久远,或者是多么短暂。

还有那更北地方的庞然大物,也都在看着天空,他们的眼里闪烁贪婪的光,那些被诅咒的动物在岁月的洗礼下越发偏激和肮脏。

不出托也的预料,却远超其他人预料,那位女神伸出修长美丽的虚无手臂,在那光带组成的树上摘下一片虚幻的叶子,人们终于不知什么是虚幻。

是光?是那女神?是今晚的星空?还是自己的眼睛?

托也不意外,他似乎已经知道了些什么,他站起身,等待着北方要来的那些东西,那无疑是灭顶之灾,托也明白为什么母亲不愿让他回家,他是这样悲哀。

在北方吹来的微风里,托也站着,就在田野之中,他的厚实杂乱的衣服飘舞得缓慢。那时没有下雪。

女神摘下树叶后不知过了多久都不消失,她的长发犹如流动的光,她就是那些美丽的光,可是那些光只是她的轮廓,她的躯体终究是黑暗的夜空。

即便如此,人们也要赞叹和崇敬,他们注定在长夜里忘记休眠,托也也是在微风中轻声叹息,他有些伤心,为了他看守的田野,他喜爱的村子,他尊敬的母亲。托也在微风中回忆着这种感情,用手臂,用眼睛去感触风中传来的悲伤回忆,这种感觉模糊不清,就犹如那渐渐模糊的女神侧身。但是在漫长的过往之中他觉得自己总能找到一点什么。

女神的侧身终于渐渐消失,一切好似要回归平静。

雪虎公国

托里金自己站在塔楼上看着北方的天空,他可以看见那天空中的女神侧影,因为这塔楼实在有些孤高。他的身边是麦克斯,就是他让托里金登高去看那片夜空的。果然在塔楼之下是看不见那些光彩,直到他登到顶上才能看清。

麦克斯是会占卜的,他是托里金的魔术师。

公爵望着那些光,想起了几年前的事。那时他和母亲是在湖边散步,那也是一个美丽的星夜。

只是他们两人,周围都很安静。直到天空出现了那美丽的极光,即便那时的极光没有构成女神的轮廓,但依旧罕见而美丽。

托里金第一次见到这样美丽稀奇的景色,他本想惊讶赞叹的,可是母亲却留下眼泪。那时他很害怕,也就流下眼泪,母亲拥抱着他,泪眼朦胧地看着他,说着他至今都不懂的话语:“为什么会是这个样子?”极光没有消散,母子就一直互相拥抱着,周围就一直安静不已。

现在又是这样,但是却没有人可以紧紧拥抱,托里金看着那位女神,颤抖着双手,点燃了烟。

麦克斯只好在一旁,他什么也做不了。

那些喜欢穿着淑巴的人们也许会认为不值一提,他们就算看到天空坠落也不会感动。

那些都是过往的名字了,什么圣彼的荣光早就被时间和冰雪埋没,人们只有在古书里才能找到这些充满魔力和幻想的东西。

托里金还记得南方的天空,在白天不像这里的那么阴暗寒冷,在黑夜也不像这样的幽暗高远。

他在北方成长了十几年,也算是对这里充满感情。但是他在这样狭窄的一个国家居住很久了,不免想要到南方去看看。

他的公国名字叫做巴卢托,在很久以前这里叫作圣巴索,这里原本还有一座大教堂,但是在一群贤者的庇护下消隐了。显然那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那时现在的大陆甚至还没成型。

巴卢托也只有这样一座城市,这座巨大城市分为七层环,第一环最中心的地方树立起七十米高的灯塔。

灯塔上充满了蒸汽朋克风格的装饰,以及绝无仅有的重金属零件,在三十米高处外放了明亮的光线,另外在塔顶还有着其独特的彩色光线,这座灯塔塔顶的光在整个巴卢托都可以清晰的看见,但是一旦离开第七环周边的小山脉,就完全看不见了。

巴卢托的每一环边际处都有着稀疏的山脉,将下一环简单地隔开,这些山脉似乎是人刻意设置的,但是人力显然难以创造地形,因而这座城应当是巧妙地被如此设计。第一环理应是椭圆形,也是面积较小的,可由于是城中心,反而面积远大于二三四环。

与外国人所了解的不一样,城中心地贵族老爷们并不多,高贵的艺术家也不多。

也许是公国的刻意隐瞒,这里是工业中心,只有很少的一些贵族能够居住在这里,比如托里金,也就是国家的主人。一环的面积很大,植被却很少,那里完全没有森林,也没有一片农田。

这七环制的国家是椭圆状的,一环位于偏北的位置,所以国家的外围朝着南边突出。

“有的植物的叶子像花,花却像杂质。”在这个公国建立的时候,有的设计者这样抒发感情。

他们自己都不明白为何要在中心树立这样的东西,这个国家的美感因为灯塔的存在变得诡异。

托里金也许还不明白这样的美感,但这与他无关。他爱这座灯塔,他喜欢在塔顶看自己的城市,喜欢在塔腰看塔顶的光线,喜欢在城市边缘看塔的光,城市始终沉浸在灯塔的温暖光辉里。是的,这座塔自从运作开始,它的光辉就没有停止过。

那个时候女神已经消失了,托也还是看着天空。他背对着北方,等待着灭顶之灾。

那时天快亮了,可天空还是黑色的,黑压压的云已经很明显了,那些北方的恐怖主义者尽情咆哮,即使托也这里的普通人也可以听到。

托也已经守候了两万个日夜了,今天是第一次这样黑暗,还夹杂着北方的咆哮。村子里的人们纷纷踏出家门,警惕地,恐惧地望着苍茫的北方。

毫无疑问那是一群龙种,托也知道会发生些什么,他已经感觉到了。

从北方的地面传来的轰响,那不是地震就是雪崩。

即便这里没有雪山,北方冲来的无限冰雪就像群山一样侵袭而来,无数的雪块与冰块淹没了这里的田野村庄与人群,托也看着冲来的高山,面无表情。

两百年前的故事

最后的屠龙者门格罗独自前去北方挑战冰龙,人们称之为踏雪人,他一个人前去就没有音信,妻子塔拉每次都将猎人们打来的动物,送一些去冰原以北的地方,将它们放在一个简易的石头祭坛上,无论踏雪人是否死去,他都可以在疲惫时享用美餐。

他到北方去,就只剩下那些挂念着他的族人们还住在冰原上,二十年来都再没有一次雪崩或者冰塌。

人们歌颂他又怀念他,塔拉却只能独自伤心,因为丈夫不会再回来了。

她只能一个人在冰原以北的那块地方拾荒,人们称之为拾荒人。

他们记得这优雅悲伤的拾荒人,就搬到可以生活的那块黑色土地上去,建立新的村庄,为拾荒者修建房屋。

但是拾荒者只是独自游荡,那群人的孙子们的祖辈已经去世了,他们的寿命也不过一百年,拾荒者还是那样的一个人独自游荡,柔弱的拾荒者在白天或者夜晚都在那里,就像一个孤独的幽灵。

那些子孙们嗟叹自己的祖辈,不去打扰这个魂灵。

直到有一天她抱着一个陌生的孩子,走进自己的屋子,就这样过了一百五十年,她都没有再出一次门。

那个孩子长大了就在早晨走出房门来到田野,人们忌惮却不阻挠。

他一个人守在田野上,人们遥望他,那时的人们牢记着拾荒者的传说,还有她丈夫的传说。

他在星夜独自归家,人们透过窗子观望着,不说一句话。

终了。

既然他被冰雪淹没,就该沉没在黑暗之中,看到内心的幽蓝火焰。

他在看着,那团火焰在冰的冻结中,冻结它的冰层此刻逐渐融化,火焰开始缓慢地跳动,并且逐渐张狂,直到它狂妄地舞蹈,如获大赦地舞蹈,托也用眼睛盯住它,它颓然地停止,变成一点微弱的烛火。

托也的眼睛亮了。

不知多久,那偌大的像山一样的雪堆的顶端伸出一只手,把那大片冰雪推下雪堆,托也从那里面爬了出来。

他木讷地看着那些雪堆,身上裹着一层幽蓝的火焰。但那明显不是,托也的衣服完好无损,他身上那些乱糟糟的布衣,破旧灰暗。

那层火焰一样的物质很快消失,但与此同时的,托也知道现在的自己与以前不同。

他觉得饥饿,愤怒。而且毫无困意,他走向自己村庄的方向,他在这些凹凸不平的冰或者雪上行走,都踩出深深的印记。

不知道他是有着怎样灵敏的嗅觉,他找到一处厚实高大的雪堆,那里埋藏着从前人们设置的祭坛,这祭坛是为踏雪人准备的,可是托也找到这里之后,用手去挖,他花了些时间,把那些雪刨干净。

在此之后,他看着这歪斜的祭坛,用手臂去击打那些构成祭坛的石头,把那个可以盛放东西的坛子打的破裂,他还从那破碎的台子下拿出一块石头,那是一块近似矩形的寒冷石头,重量至少有四百公斤,他想办法把那块矩石别在背上。

那块巨大的石头丝毫不影响他行走,他照旧在雪上走着,只是留下了更深的脚印而已。那些几千年或者几万年的冰雪厚实坚韧,根本不会塌陷。

托也还在往家的方向走,即使这些冰雪早已埋没了那些人和他们的房屋,他也能找到家的方向。

或许并不沉重,甚至有些轻松,他觉得是时候离开了。但是他还做不到,至少要该去看看母亲才行,母亲大人也在等待自己的吧。

那时他停住了,在被雪淹没的村落中,他找到了偏僻的屋子的位置,仅仅凭借他的感觉,他开始铲地上的雪,就用那块祭坛石头,铲了一个下午,天快黑了但是却没有黄昏,只是光线越来越黯淡。

在把雪铲开的时候,他周围的雪固然越积越高,难免会再次掩盖下来,但是他的目的基本达成了。在那片雪中他铲走了屋子的碎片,看见了残破的母亲。

“妈妈。”他轻声说,让寒空中的粒子传递这声音。

母亲的面容就如许多年前一般年轻美丽,她支起身体靠在雪上,看着托也。

托也茫然地看着挣扎的母亲,一时茫然,他只想叫叫母亲的名字,他知道他只能悲伤地看着,别的事情都做不了。

“你啊,就叫托也。”母亲大人说着他的名字,“就像那东西一样的......那样的话......不是很好......就像他要拾荒的人......托也啊。”

托也知道母亲是多么艰难地说这一两句话,他握住母亲的手,心里有着作为人的感情,他是个人,在灰蒙蒙的天空底下,在一圈圈雪堆中间,光线很暗,却不能妨碍他看东西。

“是,我就叫托也。”托也看着自己的那一只手,那只手还有一丝温热,而另一只手已经和母亲的手一样像雪块一样冰冷。

谁知道那是零下一百度的雪块还是沸腾的雪水。

“母亲。”托也不忍地看着正在消逝地母亲。

托也看着母亲绿幽幽的眼睛,她的眼睛都不像从前那么亮了,但那点微光也许正在熄灭。

托也想叹息,但忍住了。

然后她笑了,她说:“我的儿子......没人对我说......你是?”

瞬息间母亲眼里的鬼火就熄灭了,托也拥抱母亲,为她送行。

不知他在寒冷的雪坑里呆了多久,他松开手里陈旧的骷髅,留下最后的亲吻,就在母亲的额头。即便那只是一具早已该死的尸体,或者说是个温柔的幽灵。哪怕只是一具枯骨,托也也难以舍弃。托也拿起骷髅双手牢牢握住以免沾湿的书,它在幽暗之处度过百年还圣洁如初。

托也看着母亲在扉页上留下的文字。

“致托也:拿起它就别再放下

塔拉”

托也收好,让冰雪掩埋了坑里的枯骨,无奈地走上他未曾走过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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