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垂落,荒林深处的断崖洞窟,终年不见天光。
洞内幽风阴冷,黑暗浓稠如墨。
地面原本流转的暗紫色观测法阵微光缓缓敛去、归于沉寂。
整片洞窟静谧得压抑,连风声都变得滞涩,处处透着诡秘的死寂。
洞窟正中,立着一道挺拔孤冷的黑袍身影。
衣料沉厚厚重,彻底隐去身形轮廓,眉眼、下颌尽数埋入深邃阴影。
唯有一双露在暗处的眼眸,淡漠幽深,藏着洞悉一切的城府与冰冷野心。
他,便是溯源会会长。
方才悬浮的观测灵晶已然黯淡碎裂。
晶中留存的城郊菜圃画面彻底消散——盗贼合围的死局、少女濒死的重伤。
最后一瞬指尖炸开的漆黑渊光,尽数落在他的眼底,分毫未差。
洞内凝滞的空气,骤然沉了几分。
黑袍男子垂眸,低沉冷冽的嗓音缓缓回荡在洞窟之中,不带半分情绪
却裹挟着刺骨的不耐与讥讽。
“一群废物。”
短短几个字,压得跪地属下脊背发麻,不敢喘息。
“重金雇佣、专人授意,十余名六十级盗匪
围剿两个初阶新人,最后全数溃退、一无所获。”
他袖袍微拂,洞内残余的阴风骤然翻涌。
“明明已经触碰到渊之气息,亲眼见证沉寂百年的渊之传承破土觉醒,却依旧没能将人带回,任由传承持有者脱身。”
“养你们,毫无用处。”
暗处一名黑衣属下单膝跪地,头颅深埋,声音惶恐颤抖:
“属下失职,请会长责罚。黑棘团低估了渊力的突发觉醒,未曾料到濒死绝境会逼出本源力量,彻底打乱了抓捕计划……”
“借口。”
黑袍男子淡淡打断,语气冰冷无情,没有半分宽容。
“溯源会行事,只看结果,不看过程。”
他缓步移步,踏至洞窟空旷的中心地带。修长的指尖探出黑袍,凝出一缕浅灰色幽光。
轻轻落向荒芜地面。
灵光落地的瞬间,死寂的地面骤然亮起细密纹路。
一道道晦涩、古老、远超寻常术法层级的灰白符文,顺着地面飞速蔓延、交织、铺展。
纹路纵横交错,勾勒出一圈无比庞大、结构繁复的全新巨型阵图。
符文流转间无半分暴戾杀气,只有一种深沉诡异的蛰伏感,默默蓄养着无人知晓的禁忌力量,暗流汹涌,深藏杀机。
这是他亲手布设的全新法阵,用途隐秘,无人可窥破分毫。
黑袍会长垂眸望着脚下不断拼接成型的阵纹,眼底掠过一抹隐晦阴翳,低沉嗓音裹着刺骨寒意,缓缓响起:
“无妨。这场落空的抓捕,暂且作罢。”
“待我这座法阵彻底落成……”
他抬眼,透过层层黑暗,遥遥望向远方城镇的方向,语气里藏着极致的掌控与恶意。
“届时,我自有手段,让她们两个,好好尝尝真正的绝境滋味。”
话语隐晦,杀机暗藏。无人知晓这座法阵的真正目的。
无人明白他早已锁定两名少女的特殊体质,暗中筹谋一场足以颠覆二人命运的禁忌算计。
收敛心底筹谋,他沉声落下两道铁令,字字威严,不容置喙。
“传令下去。”
“第一,全员出动,彻查所有古籍秘线、上古地志。找到藏匿渊之绝密资料的古老石室。
进入其中,取回所有关于渊之传承的原始记载,一丝一毫都不许遗漏。”
“第二,派遣精锐暗探潜入城镇,隐蔽蛰伏,全程盯紧汐雫、柳咲薇二人的一举一动。
伤势恢复、能力变化、日常行踪、接触之人,悉数细致汇报。”
“记住,只探、不动,不许惊扰,不许暴露。”
跪地属下重重叩首,应声领命:
“属下遵命,即刻执行!”
话音落罢,属下躬身褪去,消融在洞窟无尽黑暗之中。
洞窟重归死寂,唯有地面巨型灰白法阵依旧在缓缓成型,符文明明灭灭,吞吐着晦暗未知的力量。
黑袍会长独立阵心,黑袍猎猎,冷沉的自语在空荡洞窟轻轻回荡。
“渊之传承现世,代行者血脉躁动……”
“棋局,终于要活了。”
夜风穿洞而过,裹挟着森森寒意,一场埋藏百年的隐秘算计,随未知法阵的铺展、渊之秘地的探寻,悄然笼罩了整座城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