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就在青禾小镇缓慢安静地流淌开来。
两人恪守约定,尽量低调生活。平日里,咲薇会去市集采购米面和草药,汐雫则留在小院打理屋舍,偶尔在屋后的空地上翻土播种。她们很少一同出门,收起冒险者的锋芒,在外人眼里,只是两个来南疆避世、靠耕种度日的异乡少女。
汐雫一直在试着感知体内那股吞噬本源。每天夜深,她都会独自坐在院中,静心凝神,尝试安抚那股潜藏在血脉深处、阴冷躁动的力量。大部分时候本源安稳沉寂,但偶尔,只要情绪波动,体内就会泛起一丝冰凉的暗流,提醒她这份力量从未消失。咲薇总会守在一旁,静静陪着她,时刻留意她的状态。
转眼十余日过去。
这天午后,咲薇打算去屋后的溪边清洗衣物,汐雫陪她同行。溪流在田埂之间蜿蜒,两岸长满青禾,四周只有风吹禾苗的沙沙声响。
就在她们蹲下身,刚把衣物浸入溪水时,不远处禾田深处,突然响起慌乱的叫嚷,夹杂着庄稼被踩踏断裂的脆响。
“糟了!又是那只泥沼獭!”
“它钻进田里了,庄稼要被啃坏一大片!”
是附近农户的声音。
两人对视一眼,起身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快步走过去。
一片青禾田里,一只体型半人高的泥沼獭正在肆意冲撞。灰褐色厚皮,尖利门牙,它本是低级魔物,平日里躲在泥塘,今日不知为何闯入农田,到处啃食禾苗,粗壮的爪子不断踩倒成片青苗。两名农户拿着木叉,不敢贸然靠近,只能远远呼喊驱赶。
泥沼獭察觉到有人靠近,猛地转头,浑浊的眼睛锁定农户,压低身子,准备猛扑上去。
“小心!”咲薇低声提醒。
汐雫下意识上前一步。体内的本源受到魔物戾气刺激,一丝黑红微光险些从指尖溢出。她心头一凛,立刻咬紧牙关,强行压制。
她还记得密信的告诫,不到绝境,绝不动用吞噬本源。
“交给我。”咲薇抽出腰间长剑,动作轻缓,没有爆发凌厉剑气,只用基础剑术。脚步踏入禾田,侧身躲开泥沼獭扑击,一剑精准劈在魔物后腿。
泥沼獭吃痛,发出一声尖啸,调转目标冲向咲薇。汐雫静立一旁,凝神感受体内躁动的力量,指尖微微收紧,全程只观察,没有出手。她在练习克制,学着隔绝外界戾气对本源的引诱。
咲薇不紧不慢周旋,几番交手,干净利落制服魔物,没有多余花哨招式,看上去就像普通有几分身手的旅人。
危机平息。
农户松了一大口气,连忙上前连连道谢:“多谢两位姑娘出手!这畜生祸害庄稼许久,我们拿它一点办法都没有。”
咲薇淡淡笑着,简单回应几句,便拉着汐雫告辞离开。
回到溪边,两人收拾好衣物,沿着田埂慢慢走回小院。
路上,汐雫垂眸看着自己的指尖,轻声开口:“刚刚魔物出现的瞬间,本源差点自己涌出来。我勉强压住了。”
咲薇侧头看向她,眼中带着欣慰,也藏着担忧:“能压住就是进步。但你也看见了,只要感受到魔物的凶气,力量就容易被牵动。往后我们要更加小心,尽量避开不必要的冲突。”
汐雫轻轻颔首。
“我想继续练习。”她抬眼看向咲薇,清冷眼眸带着认真,“每日练习凝神控力,慢慢学会和本源共存。不能让它永远是悬在我们头顶的隐患。”
“好,我陪着你。”咲薇握紧她的手,“就在小院练习,院墙遮挡,不会被外人看见。循序渐进,千万不要勉强自己。”
回到僻静小院,夕阳缓缓垂落。
接下来的夜晚,小院里多了一项安静的修行。汐雫静坐调息,尝试感知、约束体内的吞噬之力,咲薇守在一旁,替她警戒四周动静。
她们以为,这样安稳蛰伏的日子可以持续更久。可她们并不知道,远在城镇之外,一道视线,已经循着微弱的本源波动,慢慢投向青禾小镇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