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谨慎中灌满疯狂。」我不知道是谁创造了这句话,是谁这么好心为我而用上这样高贵到不可攀的词语,简直叫我诚惶诚恐。
好吧,我们先从关于文风评价的思考上转移一下。
转移到这个足够称为诡异的社团。以及它作为门面的诡异至极的破门牌(直到入社后不久我才意识到那是仿木塑料制品)。我想在即使偌大的鹿高可以找到这种社团也算三生有幸了吧,这时我不明白他们如何可以得到社团申报资格。
一个社团的轻小说家?想到这里,我不由得深吸了一口气。
「热烈欢迎!」
听到这与预期不和谐的声音,我心脏都好像停颤了一下。
是的,这是在我意识深处像原子弹一般杀伤力的声音——热情,友好——让人不得不想起安第斯山脉上的秃鹫发出最大的叫声(简·爱里面的修饰词,我发现竟然有些理解了)在我耳中,那必定是无与伦比的尖锐。
「你好。」我近乎木讷地回答。
但是来者并没有似乎介意我的冷漠,倒不如说是没有理会我的消极。这样的人简直成为恐怖主义的领导者,战斗力在几十颗大伊万左右。
实际上她也是一个长相蛮可爱的女生,浑然一身的少女气质以及她清澈的眼睛让我想起了我的妹妹(战斗力在毁灭三个星球左右的巅峰人物)
她毫不客气地把这个不速之客的全身端详了一遍,目光像凌迟似的刀子,大概是主观判断,此时我终于明白唯心主义论者的苦心——不经意间的举动会造成当事者多大的损害。
我此时仍然保持镇定,在她左右端详的时候我正好看到了坐在教室里的那把沙发上的少年(话说教室里怎么会有沙发),他含着笑看着我,我想到了无数电影情节里怪笑的洋娃娃,从这里找到相似的点——就是他犹如针线缝合一般的面容,紧致精湛到不像真人。
「这就是【麋鹿】啊?啊不是,在我们社团里都是以笔名相称的哦。」
察言观色,举止端庄,温顺儒雅——我想这一切可以形容一个人的词语用在他身上绝对不为过。他仍然是坐着,给人以感觉却是如沐春风的,气质上完全与刚才的少女成为对比。
「嗯。」我表示认同,并且以「那么各位怎么称呼?」
站在我跟前的少女探出头。
「我是藕丝大巷。」
「好,那么大象同学......」
「是大巷!」
「所以说大象同学......」
她恼怒地皱起眉来,可爱的一塌糊涂。但我也不是看菜下饭的家伙,我分得清无理取闹和傲娇之间的区别。
「呀不,她是巷陌的巷,不是大象的象。」
我突然意识到事态。语言交流真是一件很难的事情,在潜移默化中就忘记了常识。
「大象」怎么会是一个人的人名呢?
等等,「大巷」这种容易引起谐音误会的名字正常吗?
「真名叫路小巷,我们叫她大巷。」少年笑着说,他的笑容真好看,若是想像一个贵公子平易近人的笑容,也差不多了吧,「我是顾琅,笔名是四顾狼。」
麋鹿,四顾狼,藕丝大象......
「所以你是什么动物?」我问言桑华,话语慢带先入为主的意思。但我猜也大概八九不离十。
「啊啊小言的笔名......」路小巷着急地要抢答,脸上洋溢着笑容,仿佛迫不及待揭晓别人黑历史的家伙。
言桑华有些粗鲁地用手掌堵住她的嘴,并夹杂着恼怒地假笑了一下「那就这样吧,让我们欢迎新人......」
「慢着,我略有耳闻。」顾琅此时掺了一脚「是叫......」
「顾琅!」言桑华捂住路小巷的手松开了一下。
「【迷路的羊】!」他们俩大声说了出来。
迷路的,羊!?
2
路小巷正在为被言桑华堵住嘴的事情生恼气,她趴在桌子上,耷拉着脑袋。
「我可是学姐啊,怎么可以这么对待我!?」她给出的埋怨是这样的。
竟然是学姐?我惊讶了好一会。她的体型看上去不仅不必说是高中生,可能被认作小学生的概率都是不低的。
我坐在了占社团教室1/3的大桌上,对面是言桑华,与此同时我注意到了同样占社团教室1/3的柜子和沙发。这就是传说中的生活气息吗?我相信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此生一定不会相信一间不超过八平的教室里可以容下这些东西。
话说回来,这个「迷路的羊」的ID会造成一个像言桑华的女生如此的威胁吗?我觉得那不过只是名字吧。
我知道在不该说话的时候也应该转移自己的眼神,可惜这时候我的注意力一触碰到她的脸就紧紧地,像磁铁一样吸附上去。
绯红的不像红色,倒像是类似粉色之类的其他带着青春气味的颜色,这使我觉得反感,或只是另一个层面——她这是害羞吗?难说。作为一个在语言交流和沟通能力方面金字塔顶端人物,绝对有充分的思考准备和应对策略吧!
她和我是一类人。我坚信这一点。
但是在苦笑了片刻,她仍是一言不发,甚至脸部都没有丝毫打开话题的准备。现在整个社团已经凝上了一层霜,大巷前辈在恼气(姑且就这么叫她吧),顾琅前辈专心他的电脑,只有我,以及言桑华,尬坐在占社团教室面积1/3的桌子前——且一言不发。
大事情!
我虽然没有极没有集体活动的经验,但冷场的杀伤力也是有所耳闻的(此时我的大部分社交经验都是师从某s文库的轻小说)解决该场面的手段毫无疑问就是提出话题,炒熟气氛。
「那么我不需要填写什么关于入社的申请书吗?」我试图当好这个交际花。
「帮你填了。」看到言桑华也一副如释重负的样子,我暗自松了口气。
可是......「包括联系电话和家庭住址栏?」我的脑海中浮现了某社团招新的填报申请表,联系电话和家庭住址栏清清楚楚地印在上面。
「填了。」言桑华抿起嘴怪笑了一下。
「这是违......」
「袖袖说的,人家袖袖可是经过合同审核才告诉我的呦!」这时候大巷突然振作了起来,脸上熠熠生辉,全无刚才的沮丧。我开始觉得这个社团只有在某个恶作剧达成之后才会充满着不正常的生气。
于是乎我的脑海中出现了那个女人,以及她怪诞的,疯癫的作风——没有什么不好意思的,这个编辑配得上这样的形容。
有些违和又恰到好处的开门声打破了诡异的气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