丘成化接到电话后,扛起妖人横放于大黄背上后,便扯起王释阳的后脖领,从歪楼的二楼拖至一楼。现在的他没有心情管这小子醒来之后屁股会不会痛,只想尽早离开这个破楼,然后洗个热水澡去除身上的臭味,再美美的睡一觉。
至于身上的伤,等明天起来在去中街找认识的大夫看。
走出歪楼时,一道刺眼夺目的灯光正好打在了丘成化与大黄的身上。
“丘小爷!大爹我在这!”废墟上的人影冲着丘成化抬手摇晃。
“别晃了!小爷的眼睛都快被你那大浴霸给晃瞎了!”丘成化扯着嗓子,用尽全身的力气朝废石堆上的大爹喊道。“你快过来帮小爷一把,这小子太沉了拖不动啦!”
大爹听闻后,匆匆忙忙一路小跑到丘成化跟前,途中还被石头绊到。好在大爹也算是练过,并没有摔倒。眼前的青年光着左膀,小腹上还有被灼伤的痕迹,看样子丘成化此次赢的不是很轻松。
“噫...你拉屎在裤裆里了?怎么那么臭?”大爹一手捏着鼻子,一手做扇在面前挥来挥去的。
“嘶...”丘成化深吸了口气竖起拇指,指了指身后的歪楼说“这是尸臭,你要是好奇,自己上二楼去看看就行。”
看着青年的伤,大爹连忙摇头“不必了不必了。”随后汉子俯身背起王释阳,并伸手想要去搀丘成化。
见状,丘成化一掌将汉子伸来的手打开“去去去,小爷可还没弱到需要人来搀着。”一摇一摆地跟着汉子与大黄走到车前。
车子是大爹平时进货用的面包车,空间倒是大,只是车内萦绕着一股子肉腥味。到不是他们李家没好车,只是来之前,丘成化特意叮咛要一辆空间大点的车。思来想去,也只有这辆小面空间最大。
将王释阳与妖人摆在中间后,丘成化让大黄看着两人,自己则坐进了副驾并系好了安全带。随后他便闭上了眼睛,尝试性的调动气海内的灵气,试图逼出体内的尸毒。
“唉...”丘成化叹了口气,他有些后悔也有些无奈,当初就应该跟着老头好好修道的。自己的气海明明那么庞大,但却没法利用,甚至连周围的灵气都鲜少能感受到,唯独对道气的感知甚至在大黄之上。
余光瞟过副驾上的丘成化,那样子有些自怨自艾,大爹忍不住开口问“咋了啊丘小爷?对了,大爹那侄女没事吧?”
“解决了一半,剩下的明天再说,你好好开车。”说着丘成化摇下车窗,伸出右手感受着从指缝中划走的时间与海风,随后便托起脑袋欣赏着夜晚该有的宁静。
沉默了一会,汉子还是忍不住,再次开口问道“丘小爷啊,后边的那个小姑娘是谁啊?”
丘成化没有回答,有节奏的呼吸声被窗边刮过的海风盖过,汽车发动机的转动声早已牵着他入眠。黑色的头发沐浴着月光与微风,睫毛上翘脸色安然,此景如诗如画。瞥见此幕,汉子轻踩刹车,将车速缓了下来。
当丘成化被叫醒时,车子已经稳当地停在了李书锋家门口。揉了揉眼便起身下车,走进客厅与李书锋说了个大概情况,无精打采地带着大黄随便挑了间屋子,环顾四周找到一张躺椅,便倒头睡下。
屋里沉默了片刻。
“咳...”李书锋看着汉子“丘先生一直那么随性吗?”
汉子挠了挠头“嗯,应该是,小道爷每次来店里点东西都很随意的。”
“可那是仓库啊...准备好的客房在楼上啊...”李书锋望着紧闭的门,心里有些好笑又有些愧疚,但如果现在叫醒丘成化又显得不厚道,但放任不管又于心不忍也不厚道。
“那...咱要不要把丘小爷抬到楼上客房去?”
“嗐。”李书锋叹了口气“别折腾了,你让人拿床薄被进去,再给先生旁边摆个小床,收拾好了就行。不舒服了自己就过去了。”
办完李书锋交代的事,汉子走到客厅按照丘成化的吩咐,拿起绳子准备将那妖人捆起来。看着手里的尼龙绳,他有些不知所措,平时也只绑过猪肉之类,实在不知道活人应该怎么绑。随后汉子打开手机网站,搜索起来怎么绑人。
“绕脖子...到腋下绕回来。”汉子跟着教程一步一步地绑起来。
将人捆好后,汉子怎么看都觉得有些不对劲,重新看起教程中的备注并跟着念出声“如果你的伴侣感到不适,请立即停止...”
虽然这绑人显得有些颜色,可今晚汉子也有些累。他和李书锋为他那小侄女都提心吊胆了一个晚上,好的想过坏的也想过,早没有多余的精力去解开绳子重新绑了。
汉子将那妖人扛到书房放下,并给他盖上了一床薄被,转身锁好了门窗,回到客房睡觉去了。
寅时。
被鬼婴刺伤的左腹部传来了阵痛,将丘成化从梦里拉回了现实。他从躺椅上坐起,习惯性地向右伸手想要抓瓶水来喝,但摸到的却是大黄的狗头。
“仙狗的头好摸吗?”
“还行,毛不蓬松了,你该洗澡了。”丘成试探性地伸了个懒腰,生怕扯到自己伤口,看着闭眼伏于地面的大黄。金毛中还飘着淡金色的光点,像是浮动的音符。
低头看了看腰部的伤口,已经愈合的差不多了。
历来如此,他去浪去受伤去长见识,它为他撑腰为他疗伤。
“我明天要吃涮羊肉,你让人按乾隆的法子备点,一定要有羊上脑。”说罢大黄收了金光,闭眼准备睡去,只是突然好像忘了点什么,突然又抬起头来“一定要新鲜的啊,不新鲜的膻味重。”
揉了揉眉心,丘成化开口道“不是,咱能不能不整乾隆的那一套。光吃点肉行不,春夏秋还好弄,这冬天小爷上哪给你整去?弄点冰块算不算?”
大黄歪头想了想“冰块你糊弄谁呢,起码得绵绵冰,要草莓味的。”
“没问题,小爷给你办妥了。哎对,那春天...”
还没等丘成化说完大黄便开口打断道“不许用扑蛾子代替蝴蝶,也不能用蛐蛐叫的录音代替蛐蛐。菊花要好看的就行,别给我整干花。”
丘成化皱着眉头“小爷就不该给你平板里下短视频,真是吃的什么都学。”说罢,青年便推门走向客厅。
环顾四周灯依旧亮着,估计是李书锋为丘成化留的灯。低头嗅了嗅身上,已经闻不到尸臭味了,取代的是汗液散发的酸味。
“咔哒...”的开门声,打破了屋内的寂静。
寻着声音传来的方向,丘成化转身警惕地盯着门缝,他担心那妖人醒来。虽然之前交代过汉子,但心里总觉得这家伙有点不靠谱。
左手下垂,掌心中运起一团小火苗,手指微笼试图遮住火苗的光芒。如若是那妖人出来就扔,不是的话捏灭就行。
随着门被推开,丘成化掌中的火苗也旺了些。接着一位穿着睡裙的女孩从门中走出,手里还端着一盘蛋糕以及一壶香茶。
四目相对,丘成化赶忙将手中的火焰掐灭,目光移走看向窗外,并摆出一副欣赏夜景的神情。心中想到,还好自己没有扔出去,掌心中的火苗也应该没有被她看见。
姑娘眼中泛星,直勾勾的盯着眼前光着膀子俊朗的青年,那原本苍白的脸颊也抹上了两团绯红。随后似乎意识到什么,她急忙别过脑袋,咬着嘴唇,偷偷用眼角的余光扫视着丘成化。
“咳咳...”李清照故作镇定的清了清嗓子,将手中托着蛋糕的盘子伸向丘成化的方向,率先开口打破沉默问道“吃点吗?”
她也不知为何,明明这里是自己家,但现在却感觉有些拘束。或许是自己穿着睡裙的缘故,也或许是因为眼前的美男。
“不必了,比起蛋糕小爷更喜欢吃包子。”丘成化摇了摇头,随后又开口道“请问姑娘,你家卫生间在哪?”
李清照用茶壶嘴指了指仓库的方向,随后向客厅内走去。只是走的有些不太自然,将手中的蛋糕与茶壶放下时,手也不自觉地有些抖。
虽然醒来的时候,李书锋也与她说过家中来了几位客人,并交代她尽量别下去。可刚退了烧,嘴巴也跟着馋了起来。看了看时间,又贴着门听了听,确认了楼下并无动静后,这才下楼去厨房翻找东西。
端坐在沙发上,看着闲步随性走向厕所的丘成化。李清照突然觉得自己像是个客人,偷偷溜到厨房,被主人撞个正着那般尴尬。
“明明他才是客人呢...”李清照嘴里叼着叉子,看向丘成化的背影嘟囔道。
稍微冲了个凉,水流过伤口传来的刺痛让丘成化脸色不是很好。他想不通,为何控制鬼婴的人不顾因果缘拼死也要杀他,虽说自己下山至今不结善缘,但也不曾留恶根。
在丘致顺的熏陶下,丘成化也认为修道之人戾气理应不该太重,道行越深受到因果缘的约束也就越多。虽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但命由天定,运由自造。小善是善,小恶是恶,所有的因缘皆有果。
擦了擦发梢上挂着的水滴,丘成化用手将刘海往后梳了梳,便穿上裤子走出浴室。
客厅内飘着一股蒸面团的香气,电视中还传来综艺节目特有的搞笑声。看着桌上摆着的馒头,丘成化也不客气,抓起一个坐到沙发上边看电视边往嘴里送。
“你好随意啊...”李清照看着宾座上的丘成化有些无语,她从来没见过一个人能随性成这样的。
将口中的馒头咽下,丘成化起身提起茶壶给自己倒了杯茶,喝下后开口道“修道人四海为家,小爷属于履行的比较好的那一派。”
客厅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李清照从来没见过如此坦荡的不要脸。若不是父亲交代过,一楼仓库中休息的人是医好她的人,再加上此人有几分帅气,她早翻脸了。
“我的事,家父与叔父同你讲过吧?”李清照捧着茶杯遮住有些发烫的脸颊,眼睛瞥向丘成化平淡的脸庞。
“只是听闻你突然生病而已,至于你堕胎的事,是昨晚小爷发现才告诉他们的。”丘成化又抿了口茶“姑娘的事,小爷不问也不好奇。愿说便听,不愿便罢。”
一时间李清照也不知道如何开口,虽然很想知道丘成化是怎么知道她堕过胎,但这段过往难以启齿。固然有颜面的问题,但更多则是她不愿意揭开的痂。
丘成化看了会电视,揉了揉眼睛打着哈欠,便准备回仓库继续做梦。
见青年欲走,李清照立刻开口问道“你说...这世上大部分男的是不是都不可信?”
这个问题丘成化不知道怎么回答,心里甚至觉得这个姑娘是个女拳。明明大多数人都是不可信的,但她非要加上男性,这让丘成化心生别扭。
但看在姑娘为自己准备馒头的份上,他还是开口回答“对,男生要么在刷流氓,要么心里在耍流氓。毕竟灵魂和肉体,总有一个要在耍流氓的路上。”
说罢,丘成化想了想再次开口道“小爷公司里的小姑娘都这样,不就是毒鸡汤嘛,跟着一块喝才香。”
听闻此言,李清照抱起沙发上的枕头,将脑袋埋了进去“但我感觉你跟大部分人不一样。”
丘成化深感赞同地点了点头“确实如此,小爷比较帅。不聊了,乏了睡觉去了。”说完便起身走回仓库,留下李清照一人在偌大的客厅内。
清晨,大黄早早的就醒了,它贵为仙家金毫应当伴烟霞。沐晨间第一缕光,吸乾坤微露以养后天之灵。伸爪推了推小床上丘成化的脑袋“喂,起来修仙。”
见丘成化没动,大黄抬爪对着丘成化的鼻子使劲一拍。
“唰!”丘成化一个激灵,梦中惊坐起。幽怨的看向大黄“你再这么叫小爷,下次估计不用修了,直接原地成仙。”
“你每次都这样说,也没见你成仙。你可拉到吧,老老实实地跟老夫去打坐,你就没那根骨和机遇。”说着大黄走到门口直接站了起来,爪子一搭门便开了。
“哎...”长叹过后,丘成化半梦半醒的跟着大黄走到院内。
一狗一人以草地为榻,面向朝辉闭目凝神,披洁云沐微露。
“大黄啊,你有没有感觉这草地有点凉。”
狗子不做声,昂首立于草地之间。
“小爷感觉一股寒意直冲天门。”
“说人话。”
一吐一纳之间,丘成化缓缓开口道“小爷想拉屎。”
“唉...”大黄摇头叹道“去吧,上完厕所赶快回来,每天就那么一会都坐不住。”
虽然不管大黄同意与否,丘成化都会去上厕所。毕竟人有三急,其中内急又是三急之首。匆忙起身,丘成化捂着“咕叽”乱叫的肚子,冲进房内正好与李书锋打了个照面。
就在李书锋以为两人要撞上时,丘成化侧身移步,形似游龙,继续朝着厕所飞奔而去。
擦了擦额头的冷汗,李书锋向丘成化开口问道“丘先生怎么如此慌忙?是不是小女她...”
“肚子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