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

作者:人间废青 更新时间:2021/1/11 7:38:45 字数:2354

在听完两个孩子的陈述过后,艾利奥特脸上那些细小的皱纹被挤到了一块。头上银灰色的头发就像是冬天被霜雪覆盖的瓦片,在走廊的灯照下熠熠生辉。

“你应该向这位女士道歉。”

听闻后,兰斯的表情明显有些不服气。他努起的嘴巴眯着的眼睛,似乎在传达着【明明被打的是我,受伤的也是我,凭什么要给她道歉。】

看着兰斯脑别扭的样子,艾利奥特盯着他的眼睛,没好气的又补上一句。

“还是说,你们法兰西男孩总是把冒犯当做浪漫?”

与艾利奥特的独眼对视上,兰斯脸色立刻变得惨白。他与这位英格兰老绅之间的回忆,只有上次因为在实训课时出言不逊,被艾利奥特单手领着后领扔到空中。此后便无坠地的记忆,等到再次醒来的时候是在医务室内。

“对、对不起,我为刚才的行为感到抱歉...”兰斯垂着脑袋,不再有勇气看向希莱。声音也被他糊在喉咙内,让人听不清更琢磨不透他想说什么。

尽管声音很小,希莱还是听到了兰斯的嘟囔。

转头看向少年的那张蠢驴脸,希莱再次挂起礼貌的微笑,那双清澈的瞳孔看起来大方又和善,“没关系哟~毕竟我也踢了兰斯,这下我们就算扯平了。给艾利奥特先生添麻烦了,我先回教室准备上课了。”

希莱往前走了几步,似乎突然想到了些什么,她转身盯着正在被艾利奥特搀扶着的兰斯,可爱的脸上依旧是那标志性的微笑。

“哦对~如果还有下次的话...”

说罢,希莱将右脚尖伸向前,来回摆动了一下。紧接着对着兰斯抛出一个‘你能理解吧?’的眼神后,才再次转身离去。

用着最柔和的语调,说着对于男性来说最恐惧的话。但其实对于兰斯这样愚笨的人来说,口头上的威胁是没有用的。只有像今天这样,让他切身体会到痛楚,才能使他有所成长。

毕竟所有从无知到有识的蜕变,都伴随着一定的生长痛,大多时候都是肉体上的,但也有些时候是心灵上的。只有忍耐跨越这份痛苦,并等到伤口消失后去理解这份痛的意义,万物才能真正明智。

当希莱走到教室门口,依旧还是能听见室内的‘青蛙’不断呱呱呱的叫着,声音穿过木门回响在走廊上。而他们所热议的事情,无非就是今早她踢了兰斯这件事。

听到众人的议论,希莱站在门口感叹了一句“唉...心情都不美丽了。”

随后,少女怀抱着无奈的心情,推开了教室的门。

随着木门被打开,教室内的学生们都安静了下来,并纷纷扭头将目光聚焦在门口。这样的植入在DNA里的条件反射,就像是奶猫被捏住后颈一样有趣。

在众人的私语和注视下,希莱安静地拎着包独自回到座位上。她很不喜欢惹人注目,因为那样总是给她带来不必要的麻烦,就像是今早那样。但这还算是好的,起码是摆在明面上,能让人做出反抗。

最为可怕的是,人们的流言蜚语。特别是在学校这样封闭的圈子下,发生事情往往都会被添油加醋,写成一篇能让人共鸣的短篇小说。紧接着大家都会记住,然后这个谣言就会跟随着大家的记忆,带到往后余生中,当做饭后的谈资。

希莱双手放在课桌上,手里转动着黑色的钢笔。少女不禁心里想道【明明都是呼吸着一样的空气,吃着相似的食物,学习同样的知识,有着相差不是很大的家庭。但就算是这样,这里的人们和我依旧,还是无法做到互相理解呢。】

“真是受够这些麻烦了...”

粉嫩的双唇随着希莱的呢喃张合,随后她把手中的钢笔放下。衣袖顺着桌面滑过,并将脸颊埋进弯曲的手臂里,像是一只心情极差的猫咪。尽管如此,依然能听到教室中的骚闹。

不过还好,教室内的嘈杂不会持续太久。

分针继续向前而去,时针也走到了九点整,学院的大钟也在此时被敲响。沉闷、震耳的声音,覆盖了整个学院与周边林地,将早间在树上小憩的麻雀惊走。

学生们也跟着安静了下来,他们到不是有多自律,只是不知道教师什么时候会来罢了。

突如其来的安静将平时那些,难以察觉到的细微声响放大。就连稍微挪动屁股,凳子所发出低迷的咔哒声,都会在这种沉默下被放大。

没过良久,教室的门才再次被推开。一名身穿与艾利奥特同款外袍的银发老人走了进来,布满皱纹的脸上有着高耸的鹰钩鼻,上面还架着副玫瑰金的圆眼镜。乍一看感觉是位充满智慧的老人家,但细看一会儿又会觉得这怪老头不太正经。

随着老人一同前来的,还有走路扭捏的兰斯。

将怀中抱着的课本放在讲台上,老人抖了抖衣袖,斯文的抬起手,捏住眼镜腿往上推了推,面无表情。

“艾利奥特先生有要事缠身,所以今天下午的实训课取消了,改为常理科。午休过后还请各位年轻的先生、女士准备好课本。”

一听到实训课被取消,大部分学生的表情都像是逃过了死劫那样。有的男生在听到后,甚至突然从座位上跳起来,高举双手欢呼。

“真棒耶!”

而希莱依旧保持着刚才的姿势,对于她来说不管是实训课还是常理课,并没有什么差别。今天还能让她抱有期待的,只有放学后会来迎接她的父亲而已。

其实,最开始大家都是很喜欢实训课的,至少在艾利奥特·迈克尔来之前是这样的。

此前实训课的老师是位年轻的神父,他叫布莱恩,本职是学院的理学也担任实训课。某些孩子总会借实训课的时候捉弄他以此为乐。

面对稚嫩的学生对自己的恶作剧,这位年轻的神父总是沉默的。并不是他有多包容或是慈爱,只是因为他的出身,在这个由资本和家族组成的学园内,显得异常且另类。

后来在某一次实训课时,学生闹过了,弄断了这位神父的脊椎。

但在资本以及社会资源的调动下,这些学生并没有受到什么实质性的处分。不过是让他们在家停课了几天,给了些抚恤金,仅此而已。

此后,这所学院实训课的老师就成了教皇直接任命的了。

但其实,这件事也不能完全将责任归咎给这些愚蠢的小孩。他们家庭的教育和在教会刻板的学习,才是导致这场悲剧的真正源头。

在魔法师这个血统胜过天赋与努力的世界里,请一个无名无分,没有背景的人去教导这些孩子,本就是对于这些家族的不尊重。

虽然他们信仰同一个神,口中念着万物平等。但当这些握着资源的人,真正接触到平等的时候,却又惧怕的不得了。

或许,做到了真正平等的只有枪械。因为不管是什么生物,扣下扳机后的子弹都能带来死亡和疼痛,差别只是多打几发和少打几发。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大小:
字体格式:
简体 繁体
页面宽度:
手机阅读
菠萝包轻小说

iOS版APP
安卓版APP

扫一扫下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