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有的魔法只不过是物质之间的转换,转换率的高效与否,则是看你们所继承下来的纹路的复杂性...”
讲台上的老先生在黑板上写下这段话,每当他手中的粉笔开始滑动,粉笔灰也随之落下,如同与昔日的时间赛跑一样。
在所有完整且健全的社会中,人们都会把希望寄于文字。将这些固有的知识,掺杂进他们个人浓厚的感**彩,以及对教会、国家有利的政治立场加工后,在传授给下一代人。
所以,想要改变任何一个人的思想,只需要在他年幼在吸收知识的时候,对必学的知识内容作出修改,打消他成长时所带来的质疑。再限制外来信息的获取,造成信息不对称,这就是资本社会常用的洗脑手段。
这是下午的第一节课,也是原本的实训课。但大多数学生都无精打采的垂着脑袋,可能是因为才过午休,又或者是因为这位老师讲的实在是太无趣了。
只有极少部分的孩子装作还在认真听讲的样子,希莱也在其中。她指尖夹着钢笔不停地转动,但双眼则是认真的盯着黑板。
当然,时不时希莱也会停手,拿起钢笔在记事本上画些可爱的图案。这样也尽可能的显得她在认真听讲。
“但在十五世纪八十年代至十八世纪末,由于他教的迫害,导致很多原初的文献丢失。后来乃至现在我们所使用的魔法,基本都是东拼西凑的半成品...”
说完,老先生手里的粉笔也只剩下一小节。似乎是愁上白头,他转身深深的叹了口气,并看向正趴在桌上酣睡的兰斯。
只见老先生捻了捻粉笔头,对准兰斯露出的头旋,中指发力将其弹了出去。
精准打击。
因为头顶传来的疼痛,兰斯迷迷糊糊地抬起脑袋,惺忪的眼皮耷拉着。
“嗯?!?”
看他发愣犯傻的那个样子,就像是玛丽雪莱笔下刚出世的弗兰肯斯坦一般。
“兰斯·德·博纳特同学,老师培养下一代花的时候,如果花朵迟迟不开花,甚至还谢了的时候一般会怎么做呢?”
“哦哦,那当然是给拔了啊!”
“好的,兰斯同学回答的非常正确。那么请你离开教室,出去站一会。好好想想待会是让我直接拔了你,还是请你父母来给你施肥比较好,下课的时候给我答案。”
听到这话,兰斯立马慌了,因为这位老者也曾教导过他的父母。虽然是秋日,但他的额头上还是渗出了豆大的汗珠。
在这所学院内,除了校长之外,最具有实权的就是这位年迈的教授了。
艰难地将喉咙内的口水吞咽下,兰斯拼劲全力试图压制住那份恐惧后,才开口道。
“赛尔斯教授,我并不是对您的授课有不满的地方,只是中午没有休息好...”
被称作赛尔斯的老者双手杵着讲台,脸上的深壑的皱纹让他的眼睛看起更加深邃,眼神也如山峦一样,有着厚重且强烈尖锐的攻击性。
“请你离开教室,这是第二遍。”
教授的声音不大,言意也很精简,但让教室中的气氛从安静转变为了紧绷。那些睡着了的学生,也被邻座关系好的朋友,用扔纸团这种属于学生的独特方式给叫醒。
看着兰斯低头焦急的神色,还有那颤抖中的指头,希莱的心里不经涌上愉快的情绪和笑意。到不是出于报复心理,只是平时的兰斯因为有家族的撑腰,总是昂着头爱用鼻孔看人。
但兰斯他不自知的是,每当他抬头,鼻孔里总会有一两根不听话的鼻毛往前,探出黑暗的洞窟。很多被他欺负过的学生还在背后给他取了个外号,叫做体毛大师。
他人这样的反差,却总是能精准的戳中希莱的奇怪的笑点。
教室陷入沉默里十几秒后,赛尔斯教授见兰斯还是杵在原地没动。他叹了口气将手上的灰尘拍散,随后伸手捏了捏眉心,两条银灰色的眉毛几乎要被挤到一块。
“这年头的学生真是不服管教。”
说完,赛尔斯绕开讲台,向兰斯所在的位置走去。每当老者经过两旁的学生时,那些人也总是下意识的屏住呼吸,生怕下一个兰斯就是自己。
皮鞋踏在地板上所发出的声响,在现在就如同发出滴滴滴声音的监护仪,当脚步声停止的时候,估计兰斯在这所学院里的‘生命’也会被人为停止。
而一旁的希莱则是托着腮,眉目含笑,注视着接下来如同戏剧的开幕。
当赛尔斯背着手走到兰斯身旁时,所有的学生都悄悄地转身或侧头用余光看向两人。
“兰斯同学,你知道我最讨厌什么吗?”
似乎人一旦上了年纪,或者自认身份稍高以后,都会像谈恋爱中被鸡汤文洗脑的女孩一样,总是喜欢让他人费尽心思带着忐忑,来猜测自己的想法。
面对赛尔斯教授的问题,兰斯不敢说话,只是瑟缩着抬眼看向老人的眼旁的皱纹。
“人老了以后,就很烦那些打破如常的人和事了。往常这个时间段,我应该悠闲地享受着午后的宁静,吃点甜的,而不是来这间教室,给你这样的小子上课的!”
赛尔斯教授每说一个字,脸上的不耐烦就增添了些许。说到最后,还很生气地拍了一下兰斯的桌子,震得摆放在桌面的书本都跳了下。
【教授今天真的很生气啊,想来他下午的甜点一定很好吃。】见赛尔斯教授那么生气的样子,希莱不自主的开始想象老先生下午的甜点。
深吸了一口气后,赛尔斯似乎是找回教师该有的状态,用有如冬日暖阳般温和的语气道,“请你离开教室,这是你最后的机会,希望你别再肆意挥霍老人的善意。”
“不、不是的,赛尔斯教授,我只是腿睡麻了,刚刚没有办法走路而已...”
兰斯的回答出乎意料,虽然这个答复引得教室内众人哄笑,但赛尔斯教授表情很显然并不是那么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