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你由刀剑下抢救我的灵魂,
由恶犬的爪牙拯救我的生命;
求你从狮子的血口救我脱身,
由野牛角下救出我这苦命人。
——旧约·圣咏集22:21-22:22
几个小时之前,就在茶雨信他们行走到枫丹白露森林中部时。天空下一只蝙蝠正在努力地拍打着双翼,它瞳孔中散发着幽绿色的诡异光芒,自上向下的盯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此时森林中心的山峰上,一幢林间的木屋中。希莱正赤身的躺在一块长方形的石板上,她的记忆在吃下那口父亲亨利买来的蛋糕后便中断了。
【好冷呀妈咪...】
深秋的寒冷刺痛着少女柔嫩的肌肤,虽然她现在已经恢复了神志,可不知怎么眼皮格外的沉重,但却又能感受到每一根发梢被梳理整齐的铺洒在石板上。
在惊恐之中,她本能性地想要抬手将自己的上半身撑起来,但不论怎么努力,指尖却像是在遥远的彼端,永远没法接受到大脑命令。
对于希莱来说,这种从未感受过麻木,近乎于活着的死亡。思绪与意识就像是从脑中蔓延出来的藤蔓,遍布着整个房间,但她现在所感受到的寒冷与痛楚都无法言说,更无法用眼睛去捕捉。
“嘻嘻嘻,伪神的狗狗们来咯~”
阴阳怪气的声音从缝隙中传出,像是一个声音粗壮的女人捏起嗓子在说话那样,这音调听得希莱头皮更麻了。
随后便是多双皮鞋踏在木质楼梯上的声音,那急切落步的频率是下楼梯没错。
“他们有多少人?”
“共计有十三条,十一条是普通的杂种狗,另外还有一条准牧羊犬,还有穿着风衣的那个像是雇过来的侦探,嘻嘻嘻。”
“嗯...那就先启动一头失败作吧,让剩下的那头在他们附近待机就好。”
......
神职人员们虽然听到了茶雨信所说的话,但眼前那怪物的样子实在是过于邪恶扭曲。在看清了的那一瞬,意识就遭受到到了极大的洗礼,这东西实在是极其的阴间。
球形体的怪物,表面是新鲜内脏的颜色,因为没有嘴巴所以看上去非常圆润。顶部的人形少女则笔直的立着,她胸腔以上的轮廓相当匀称,就连手臂也散发着柔软的曲线的美,整体看去甚至说得上是妙曼也不为过,想必生前的时候是一位有着良好运动习惯的人。只是胸口处有一个显眼的窟窿,那就是方才约翰的长枪贯穿所造成的。
胸腔向下的部位却异样的骨干,只有一条发黑了的脊椎孤零零地同镶嵌在怪物的表皮上,骨骼链接的周围满是凸起的巨大脓包。胸腔处不知怎么,还挂着些青霉色的肠子,散发出如同鼠群死在生活废水区里的臭味,冰冷地从众人的鼻腔下钻入,并持续的回绕在脑子里,这也引得部分人一阵狂呕。
而怪物的四肢却短小且敦厚,同成年大象腿一般,但却要更粗上几圈。表面上斑布着早已凝结了的厚重血块,并将森林里的枯枝残叶,与少女体内散落器官都封存在其中。
虽然他们脑子冒出的第一个想法是跑,但那奈何膝盖已经软了,光是站着就已经用尽了他们现有的力气。
烟蒂旋转着飞向怪物,在即将触碰到它的那瞬,茶雨信也催动了留在烟蒂中的微量魔力。只见一束橙光自烟蒂中亮起,随后而来的便是一阵巨大的爆炸。
爆炸所产生的冲击力将神职人员们震倒,坐墩肉传来的疼痛感才让他们的意识触及到了肢体。到了这份上,也顾不得掉落在地的魔能武装,他们脑子里只有快逃这一个念头,在不断的重复着。
“喂,那边的充电宝!别给我装死啊,脚如果能动了的话就快跑,这东西以你目前的实力还没法应付!”茶雨信将最后的忠告靠吼的方式,传达给了不远处的约翰。
随后他便独自面对着直冲过来的怪物。
紧接着茶雨信跺了跺脚,向地面输送了极少的魔力。只见原本的泥地在一次呼吸之间,便形成坚硬的岩石且应声立起数块,如钻头模样般的雕塑。随着他挥手向前,钻头状的岩块便旋转起来,挣脱地面的束缚,朝着前方的怪物钻去。
岩石块在扎入怪物身上的肉质纤维组织时,也依然保持着高速的旋转。被钻开的肌肉之中,并没有想象里飞溅出大量的血沫,也没有奇怪的嘶嚎,只有肌肉被撕裂的声音在孑然的黑夜中沉默。
这几下,也让怪物短暂的失去了行动能力。
风自荒谬的方向吹来,拂过森林里的每一颗树木,但对于怪物上方的少女来说,她却无法再感受到这让整座森林为之响应的冷风了,只有单纯的物质所组成脊椎骨在空中飘摇。
对于失去了生命的她来说,现在唯一还能失去的只有现在存在于此的证明罢了。
“我会用这一击抹去你的存在,愿你的灵魂回响在溺亡的愚者之中。”茶雨信眼里带着怜悯,左手却紧紧地握着被狂风所运来的魔能武器,那是刚才神职人员逃跑时遗留下来的一支银色的枪。
整体的造型应该是仿照温彻斯特M1894所制造的,不同的是,这把枪并没有储存子弹的地方。取代弹匣的是一颗瑰丽的宝石,用来同使用者的魔力产生共鸣,也能储存一定程度上的魔力。
只要扣下扳机,宝石就会释放被压缩的魔力,从而达到子弹的效果。而根据施法术式和宝石的不同,射出的子弹在属性上也不同,并且有的还具有一定程度上的治愈能力。
茶雨信将魔力潜入宝石之中,在枪体的内部不断地积蓄着。
但这把枪也只是受过赐福而已,它本身的强度远远不能支撑住茶雨信的魔力,随着宝石中的魔力储存到一定程度,表面便出现了一道道的裂痕。
也就是在这一刻,茶雨信抬起了枪,将深渊般的枪口对准了怪物,扣下了扳机。
原本就庞大的魔力经过宝石地压缩后,更是接近最为原始的能量体,纯白色的光芒从枪口中迸发而出。如云层夹缝中的阳光那样,将茶雨信正前方的黑暗尽数覆盖。
在那样近乎于纯粹的强光之中,森罗万物自身的线条也迅速地被渗透,直到被纯白抹去为止。
向后方跑去的众人,也在此时感受到了巨大的魔力。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约翰,也不自主地回头向后看去,但那光芒实在是太强烈,看到的那一瞬,他只感觉自己的眼睛疼得像是盯着正午的太阳看了三十秒。
【我下午那会一定是吃了猪脑子,要不我凭什么在他面前那么勇...】
约翰捂着刺疼的双眼自我感叹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