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嗐...”深深地叹了口气后,茶雨信看着手中的魔能武器化为了粉尘,“这一次性的玩具不得劲呀,最起码还得整个神性武装,那个应该要耐*...哦不对,耐玩一些。”
双手来回摩擦着,茶雨信将那些残留在手心的灰尘拭去。接着他续上了一支香烟,继续向枫丹白露森林的中心前进,只是前方的道路不再是单纯的泥地,而是变成了一条凹陷下去两米左右,视野通透的焦土盆地。
此时森林中部的木屋内,响彻山谷的尖锐嚎叫声从中响起。
方才借助蝙蝠眼睛监视茶雨信一行人的女人,她以极其痛苦的姿势蜷缩在地面上,双手捂着血流不止的眼睛,嘴巴里传出的呢喃声也更近乎于哀求“怪...怪物,不要过来...你不要过来啊...”
“艾比盖你看到什么?”
托起女人的男子正是希莱的父亲亨利,他匆忙地掏出上衣的口袋巾,为艾比盖擦去自指缝中溢出的鲜血。
那蝙蝠本是一具失去了生命机能的尸体,但艾比盖通过将自己的精神与意识覆盖在上面,与之同步时也扭转并再次赋予了蝙蝠‘生’的客观事实。
这样做的好处在于,不再是以魔力做为供给的消耗品,在各式各样的反魔手段下如此便近乎不可能被察觉。意识与精神的直连,在控制方面也比使用魔力的要更加迅速而精确。
只是这个方法的弊端也很明显,被控制物所收到的伤害,也会在某种程度上回馈给控制者的精神。
一旦生命对于‘死’的自由,都能被超脱自然的权利或是其他的方法将其模糊并剥夺的话,那么所谓生的界限也将不再明确。这是一种最为极端的控制,也是消除相对性自由最好的手段。
“大家快逃...”
传达出这条信息后,艾比盖在亨利的怀中彻底疼昏了过去,只留下呼吸所吐纳出的氤氲,缠绕在亨利的脑中。
他并不知道艾比盖到底看到了什么,但也能感受到不远处爆发的魔力,那片区域魔力的浓度就如同暴雨过后空气中的湿度一样。突如其来的焦躁感,让亨利不得不将计划原定的时间提前。
“等神子再世,它定会治好你的,我保证。”
亨利将艾比盖平放在地板上,并吩咐站在周围的人启动剩下的那一头失败作。并让他们好生照看她,随后便独自一人走向木屋的主室。
距离第二天还有两个小时。
昏暗的主室内没有灯光,木门朝南的墙壁上贴着一面等身的镜子。随着亨利的移动,木质地板上传出的‘嘎吱’声,也为这昏暗的房间增添了一丝生气,就是听上去有些微妙罢了。
镜中倒映着的身影毫无疑问是亨利的,但在镜子中却无法反映出他的头部。
“如果能看到那张脸的话,现在我的眼神一定很倦怠吧...”
亨利面对着无‘首’的自己,嗤笑着伸出手,按下隐藏在墙壁之中的按钮。
墙后发出‘咔哒’的齿轮转动声,镜子无声缓慢地往左边墙壁的夹层中移去,露出一级一级通往地下的细长木质台阶。
他踏着脚步声走在台阶上,朝着底部门缝中渗透出的橙光走去。
——
天空中的阴云不再是静止的了,它们自北向南的向前飘浮着,但是因为体积太大从地面的视角看去显得飘地过于缓慢。
深秋夜间的风总是不怀好意的,因为不论你穿的多厚,它们总是能找到缝隙将寒意沿着肌肤刺入骨髓之中。
“看来是不会下雨了,今天真是不走运...”
茶雨信感受着从指间溜走的干燥寒风自喃着,并将风衣的领子立了起来,双手揣兜的继续向前走去。
过了一会,地面再次传来相似震感,只是这次比上次要更近也更加急促。落叶也在这无规则的践踏下,忘记了归宿的尘土向天空跃去,体验着这极其短暂的‘飞翔’感后,又落到回原来的位置。
“啧!”茶雨信烦躁地将还剩半截的香烟捏断向地面扔去,嘴里还嘀咕着“就不能一次全上吗?非得一个个排着队来送,连抽根烟的时间都没法安宁...”
他转身面对着震感传来的方向,眼前依旧是那片毫无特征的森林。
光秃的树枝在离地面不远的空中轻微的摇曳着,或许在夏季的时候这片森林要更好看些。站在两色浑浊的夜空下,茶雨信不禁思考起,这样无意义的问题。
阴云逐渐变得淡薄,露出一部分近乎于纯黑的夜空,唯有月亮还被遮掩在两者的间隙之中。
随着地面的震动越发频繁,茶雨信晃了晃脑袋将夏天的想象抛开,迎着震源走去。
因为不管怎么样,在他被抛弃的那一刻起,他所能经历的夏天就已经不会再减少了。
‘嗡嗖——!’
那是空气被快速划开的声音。
紧接着一根粗长的白桦树干如下坠的箭矢般,在干枯的树林上方画出一道漂亮的抛物线,往茶雨信前进的方向坠去。
他并没有抬头看继续向前走着,只是悠然地抽出揣在兜里的左手,轻轻地像是拨开幕帘那般向左挥去。
荒谬的风再次无故地吹起,风衣右侧的下摆紧贴着他的小腿。
树干偏离了本来的轨道,正正地插在茶雨信左边一米外的泥地中,不偏不倚。
地面依旧在震动,也预示着一位‘怪物’和一头怪物即将在数十秒内于森林中相遇。
浅锈色的月亮也在此刻透过薄云,洒下淡红色的光辉,将飘荡在大地之上天空之下那躁动不堪的尘埃照亮。
“我们人类总是自以为是的去理解,但其悟性却又受限于感官,永远无法触及到‘创造’的真相。”
看着不远处用六臂六足,由三位少女的躯体所制造奔跑过来的怪物,茶雨信自嘲般的感叹道。
因为不论怎样,人类对世界一切的认知都是通过物质化的器官,眼睛让你看到你想看到的,手去触碰你想触碰的,耳朵听到你想听的。信息就这样被器官所过滤、消耗,直到能接受为止。
就连最为重要的语言和文字,也仅仅只是能将部分的思想与意识表达出来而已。
风景里刻画着凄凉的意识,让人分不清这份寒意究竟是来自于温度,还是来自于自身的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