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类之所以会眺望天空,是因为单凭自身的力量永远无法飞行。
但不管是蓝天还是黑夜,它们都是摄取希望与人心的景色,而就算凭外界的力量短暂地翱翔过后也定会坠落。
可如此坠落的感觉却并不坏...
——
没错,少女只是被茶雨信当做是吸引疯狗的道具,像是网球或者骨头那样,往远处的高空抛出。
不出茶雨信所料,神子随即再次振翅,它嘶嚎着不顾一切地向自己‘母亲’所在方向加速飞去。
【真是千里送沙袋,找打!】
如此想着,茶雨信将自己所处的空间与上方的空间折叠,瞬移到了神子面前。对着它光秃的脑壳就是一记重重地下勾拳,并趁它还没有落地前,再出手将左侧的翅膀用空间斩断。
毕竟人是无法生出翅膀的。
失去划开疾风的羽翼,神子朝锈月伸出带有迷恋的手臂,摇晃着向下坠落。
与此同时茶雨信调整身形,右手向后拢起火焰在身后引起了一次空爆。爆炸带来的冲击力,使得他像是放出的箭矢那样,疾速地向少女即将坠落的地点冲去。
虽然这样速度绝对没有折叠空间来得快,但是森林的地形实在是过于复杂。只要计算稍有偏差,便很容易将自己瞬到林立的树干之内,造成游戏内的穿模效果。
到时候算上脱身的时间,少女应该已经变一滩肉泥了。
如此一来茶雨信只得退而求其次,选择用爆炸加速的方式赶路。
正当少女的躯体即将被到高耸的树尖戳穿时,茶雨信于月下横空窜来,张开双臂一把将她紧紧地拥入怀中。
由于速度改变了少女的重力,茶雨信接过她后手臂不争气地开始轻微颤抖。
两人飞跃过树林,衣摆随着破风而来的冲击不断地在他的腰间扇动。
就这样于空中画出一条优美的抛物线后,茶雨信死咬牙关伸手护住了她纤细的脖颈和头,紧接着他立刻转身,打算用自己的身体来充当少女缓冲的肉垫。
如此速度的坠落,就算是他也根本来不及释放任何魔法。
随着“嘭!”的一声响起,茶雨信的背部结实地砸在了铺满落叶的山路上。
脊髓传来的深层痛感,如同将皮肤剥开直接用压路机碾过那般。
“艹!疼死老子了!”
伴随周遭因溅落而起舞的枯叶,茶雨信骂骂咧咧地扶着自己隐隐作痛的老腰,一把拽起少女的手臂并扛在肩上继续向前跑去。
还没跑多远,途中少女的腹部突然再次亮起,随即她的四肢便开始乱舞。
扛着少女的手臂同时也感受到,她的魔力正在被盗取。
而那种近乎于本能地挣扎与抽动,让茶雨信不得不先暂时先将少女放下倚靠在树旁。
在锈月的照耀下,少女的脸颊像是涂着绯红色的腮红,添了一丝不属于她这个年纪的魅力。
只是那双大睁着的毫无机双眸里,似乎正凝视着什么不可思议的场面般,比如潜藏在深海中的太阳与神殿?
但单从她面部有些惊恐且狰狞的表情来判断,不管她现在所看见的是什么,想必那景色一定很骇人对精神也有着不小的冲击。
而后茶雨信蹲了下来,盯着少女小腹上的奇怪环形图案,不自觉地伸手摸着下巴上的胡渣,蹙起的眉头也将前端的皱纹挤成一个儿字。
“啧!这...超纲了呀。”
挠了挠乱蓬蓬的脑袋后,他从上衣中摸出一支烟叼着。
【所有的法阵都是象征着天地封闭‘圆’,魔力象征的是定义‘圆’质量的‘符号’,而人则是象征着引导链接‘圆’与‘符号’力量的‘线’,这是不变的规则...】
回想起老师曾经教导,茶雨信继续茫然的看着少女小腹上的法阵。
可那环形却不是封闭的,里面也没有链接‘圆’力量的‘线’只有‘符号’。
而这个法阵乍眼看上去,更像是一个漩涡,周围充满着矛盾楔形文字的螺旋漩涡。
“也就是说那东西它自身,并没有借用天地与人的力量吗...”
茶雨信轻声自语着,但很快这个想法也被他自己所打消。
倘若如果真的没有可借用的力量,那么方才少女的魔力又为何会被凭空盗取。
只是茶雨信还没有搞清楚她与它,两者之间究竟是如何依靠环形互相链接并且共生的逻辑而已。
紧接着他开始仔细的思考,自从他踏入悬崖的木屋中再到后来的神子的降世,这期间是否有被自己所忽视的细节。
“死、血液、尸体、少女、没有身体的男人...”
段落式的话音在他的嘴边了无兴趣的响着。
可就在这时,神子的尖叫声再次如同穿游于林立树木的风那般,在这座森林的每一处缝隙内响彻。
“啧,真是有够烦的。”茶雨信回首看了一眼身后,紧接着他朝着少女腹上的环形伸出了被魔力包裹指尖,嘴里还念叨着“想要理解什么,就必须先成为什么吗...先容我失礼了小姐。”
指间所蕴含的魔力纯度极高,但依然无色。
它只是单纯地将周围的景色扭曲起来,光凭肉眼看去的话,与夏日改变空气的炎阳并无差异。
此刻,少女腹上的环形图案在茶雨信魔力的影响下,似乎具有了生命与意识那般地开始颤动。
指尖的前端与少女的肌肤接触的那一瞬间,茶雨信的意识便被两股交错而又矛盾的螺旋漩涡强行吸入掳走。
在匆忙的恍惚之间,万物乃至宇宙都如同清晨窗台上落下的花瓣,在香味即将消逝的朦胧之中带走他所有的回忆。
而在两道螺旋的尽头是如往常一样平凡无奇的夜空,太阳的影子月亮的光辉,依旧在黑布的帏幔之中缠绵。
在坠落的途中茶雨信所见的一切都如汹涌澎湃的狂浪,它们卷着深海中沉睡又无法理解与诉说的秘密,朝他袭来并疯狂地剥夺着他仅剩不多的理智。
意识也一同向着无解的未知中堕去。
仿佛死亡前夕所看见的跑马灯,记忆被打碎散落在各处,可却又充实而完整。
在意识被完全吞没之前,在理智将这些景色完全忘记之前。
茶雨信只好先留下遗憾,从矛盾的螺旋漩涡中抽身退去。
因为唯有这样,他才好把残存的心智与勇气留下,去准备面对现实中即将来临的威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