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折刀

作者:柴郡猫不想有名字 更新时间:2020/11/18 9:34:14 字数:3002

故事发生在一个阳光明媚的午后。

绿油油的斜瓦屋顶下,散热器里排除一股股白烟,机器运作的声音呼哧呼哧地响着。

屋顶上,在打满铁皮补丁的宽大标牌上,镶嵌着一行圆润厚重的大写英文字母[BEAR·MAN],翻译过来是“熊人”的意思。

这个词总会让人联想到一个骁勇善战的民族,生活在冰原上,与松针林里的狼和熊共舞。

起这么一个让人有既视感的名字的这栋屋子,其实是一家酒吧。

但却并不只是酒吧这么简单。就如同熊人这个名字背后的寓意一般,这里不止提供啤酒和美食,还是这座斯塔布利昂都市的各种民间佣兵,赏金猎人或者白名杀手聚会的场所之一。

另外,这里还随时都会有不知天高地厚的的混混过来闹事。

就比如现在,一阵撕心裂肺的惨叫让本该困倦的晌午有了几分紧张地气氛。连趴在酒吧屋顶上小憩的猫都知趣地窜到了隔壁的房顶上。

“怎么,这就认输了?这可是生死决斗啊。”

说话声源自站在酒吧里的一个黑发少年。

他名叫迦狼。

说他是少年并不为过,因为也只有十六七岁的年纪。

他着一套深色的连帽运动衫,斜侧着身,看似随性地将一柄三尺长刀收于腋下。

乍一看少年地脸会觉得他长得十分俊气,他有着东西方人种结合的特有美感,淡麦色的消瘦脸庞上舒展浓而修长地眉毛,眼眶略微凹陷,显得目光炯炯的湛蓝眸子更加深邃,鼻梁挺拔秀气,嘴角正微微勾起,露出一抹似笑非笑。但再多看几眼就会觉得有一种古怪地违和感。

少年除了有一对人类的耳朵隐藏在浓密的鬓角下之外,还有一对毛茸茸的黑色兽耳竖立在头顶上。以及垂在裤子外的一条类似狼的黑色尾巴也格外惹眼。

但他奇怪的长相并没有引来异样的眼光。

他立在擦过蜡,油光光的深色木地板上,面对一个勉强用颤抖的双腿站着的深色皮肤男人。

刚刚发出惨叫的就是他。

这个黝黑肤色的男人,有着比少年更加高大体型和健硕的肌肉。但他却只能狼狈地捂着右肩膀。原本应该存在地右胳臂已经从二头肌的位置被齐刷刷地砍去,血染红了他半边的白色背心。掌心里握着手枪的残肢落在他面前,从平整地剖面以及保持着刚要扣动扳机的食指动作来看,可以想象那一刀来得有多快。

冷汗从这名壮汉鼓出的鼻梁上淌过,剧痛令他的意识在昏厥的边缘飘荡,他咬紧牙关,努力让自己保持清醒。看到眼前的少年一步步朝他走近。一股未曾有过的恐惧将他的全身心包裹。一步,两步,三步。

壮汉不得不承认这个名叫迦狼地少年和以往杀过的十六七岁的孩子都不同。简直是天壤之别。他从始至终都没有流露出丝毫的杀意,愤怒或者憎恨,他的表情一直很平静,语气也很随意。但他的剑术却是那么致命,甚至他的一举一动都能够让壮汉生畏。将要被猎物杀死,这简直就是“本末倒置”!

勉强后挪了几寸步子,深色的壮汉终究还是力气不支,跌坐在了地上:“拜,拜托,我只是想替兄弟讨个公道而已。放过我吧……”他结结巴巴地胡诌出一个看似仗义地理由。想要靠这苟且偷生。

“哦?”但迦狼地脚步并未停顿,他一脚踢开那条挡路地断臂。用怀疑地口吻将刀刃指向了壮汉地眉间。壮汉地表情顿时僵硬了。迦狼冷笑:“你以为我会相信这些鬼话吗?屠杀狂史蒂夫!”说话间他抬起了手中的刀,手起刀落,顿时血花四溅:“死吧!”

结束了屠杀狂罪孽的一生后,迦狼以极东武士惯用的手法将刀上的血渍振去。深深地吐了口长气心想:“这是这星期第几个了?尽管我在黑道混得的确还行,不过专门越狱来找我麻烦的,还真少见。”

“以后会不会还有更大的麻烦呢?”想到这里,他握着刀的手也不自觉的攥得更紧了些。

喀啦,喀啦的声响从手心中传来,同时掌心里有一种什么东西要散架了的感觉。突如其来的异样让迦狼沉静的思绪突然中断。他目光诧异地看向了手中的刀。

大大小小的裂纹自刀柄向刀身蔓延至刀剑,迦狼只是惊讶地眨吧了下眼睛,下一瞬这把结实锋利的长刀如同薄薄玻璃做的一般陡然碎裂。

顿时迦狼面如白蜡,内心地平静就像是随着这把刀一样碎成了渣渣,他在心中宛如末日降临一般正在放声哀嚎:“啊啊啊啊啊,刀,刀怎么碎了!!”

看着长刀的残骸乒呤乓啷地掉在了地上,迦狼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是好,空白的脑海中,萌生的第一个念头就是赶快逃跑。

因为这把刀不是他的私人物品,而是向这家熊人酒吧的老板……租借的。

酒吧的老板,名叫巴卡。这位满面胡须的八尺大汉将之前的一切都看在眼里。现在迦狼正把破碎的刀片像拼拼图拼在一起的可笑做法令他怒火中烧。这在他看来是在践踏爱刀的遗骸。

巴卡就像是要把怒气积攒起来到最后一刻爆发似的,他巨大的宛如棕熊一般的身躯踏着扎实又沉重的步子出现在了迦狼背后。低沉压抑的语调让从牙关中挤出的字句更加无情地鞭挞着迦狼悬在心头的罪恶感。让他惶恐不已:“迦狼少爷,看来,我们得谈谈了!”

迦狼咽下一口唾沫,发出咕咚一声。他回头天蓝色的瞳仁不再炯炯有神,里面空洞的恐惧感无法克制地溢了出来。他颤动嘴唇想要说点什么,但巴卡强大的肃杀气场根本没让他有机会开口。

熊人酒吧里传出了比装修时的电钻声还要响的机关枪扫射时的,火箭筒爆炸时的巨响。但更让四周路人觉得难听的是从酒吧里传出的大声嗥叫,几乎可以响彻天边:“哇啊啊啊!尾巴,尾巴要被轰焦了——”紧接着又是一阵东西被炸碎的声音。

生活在熊人酒吧附近街区的一些不明真相的人们纷纷从窗口或围墙上探出头,以为是爆炸或者恐怖袭击的小孩子更是尖叫着赶紧抱头,急急忙忙寻找掩体。但家里知道内情的老人就劝道:“咳,没事的,别看了,一定又是那家酒吧里的什么武器被哪个愣头青搞坏了……真是,真是的,这年头就算是要把收藏出租也得看人品才行啊……”

说完这些话,老人摇摇头,无视阳台外的吵闹声,抬了抬挂在鼻梁上的眼镜,继续悠闲地看起古字报来。

可是身在局中的迦狼就没有这么悠闲了。

这里是位于酒吧深处的训练场,迦狼已经被巴卡逼到了墙边,没了退路,不,应该说是已经贴在了墙壁上,没了退路才是。

只见巴卡操着一台小型加特林机关枪。三轮漆黑的枪口,正对准着迦狼。

墙上已经遍布着弹孔和裂纹。弹壳在地上七零八落地滚动,一旁的拳击沙袋也被打穿,里面的填充物不断从外皮上流出,堆在亚光的铁质地板上。

尽管训练室的一角已经被折腾地乌烟瘴气,但巴卡从始至终都未射中迦狼一枪。不是他心慈手软,而是迦狼身法高超,想射也射不中。

巴卡咬咬牙,掐掉了嘴里的雪茄,深深地呼了口气。用居高临下地目光撇着迦狼,就好像在说:“还真能躲啊!”

迦狼耷拉着他的狼耳朵,尾巴也夹在**,活像一只做错事,被主人追打的狗狗,知道自己已经无处可躲了,于是他举起双手,做出投降地姿势,颤颤地说:“巴卡先生,这的确是我的过失,能给我一个补救的机会吗?”

连敬称都用上了,但巴卡根本不吃这套。

还没等迦狼说完,他一把抛下手中重达几公斤的加特林,机枪砸在地上发出哐当地声响。巴卡一个上步,揪起迦狼地衣领,嗓门大的像一头熊在对你咆哮:“当初是哪个混蛋死皮赖脸让我借刀?说什么有借有还,现在呢?!”

“那,那是因为,佩刀保养期间,我没有武器可用……现在,的确在我的意料之外……”迦狼不敢直视巴卡闪烁着凶光的眼睛,他深知自己已经触动了巴卡为数不多的逆鳞,那便是糟蹋熊人酒吧内的任何武器藏品。更何况那把刀是巴卡好不容易搞到手的古董级宝贝,才纳入几天的心头肉。本不打算这么快出租,但奈何看在和迦狼平日关系甚好,这才破例借给他用。

现在想要全身而退恐怕比登天还难。

“听着弱鸡,给你一周时间,还我一把一模一样的刀。”果然,巴卡提出了他的要求,“不然就等着签卖身吧!”

迦狼愣愣地站在熊人酒吧的大门口,手捧着用牛皮纸和绸布包好的长刀残骸。木门重重地关上后,巴卡的宣判依然在他心中久久回荡。令他深感不安。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大小:
字体格式:
简体 繁体
页面宽度:
手机阅读
菠萝包轻小说

iOS版APP
安卓版APP

扫一扫下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