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门村,琥珀种最初登上这片大陆的地方,比剑龙首都剑皇城历史更悠久的沿海村落。但它并不繁华。
两面沿海,离剑皇城也不远,有着丰富的海洋资源。
嗯……海门人捕鱼为业?
海门有着简陋的港口和造船厂,但海的对面是到不了的无回海,其他沿海地区也不繁华,商船没有,有的只有几十艘上了年纪的渔船。
穿着一身猎户装的年轻男人想在海门外野炊。
他背着一张制式长弓,穿着制作精良的兽皮衣和兽皮靴,手中提着一只非常稀有的自然种动物,一只可爱的兔子。
但他找不到任何的燃料。
「这地方不是有个造船厂吗?怎么连棵树都找不到?连片落叶都没有?」
男人碰到了两个孩子,但孩子警惕地望着他。
男人:“你们好啊,我没有恶意,我就想点个火,煮点东西吃。”
孩子听了他的话之后一溜烟跑了。
「反正离海门也不远了,就直接去海门吧。」
男人摸了摸肚子,感觉有些饥饿,但也没有办法,总不能生吃吧。背囊里带着盐和辣椒,怎么可能会吃生的呢。
海门很穷。这是男人的第一印象。
没有一间完好的住房,大都漏风,而且看上去也不安全,像是随时会倒塌一样。
街道上几乎看不到人。
男人能感觉到有许多人在偷偷地看自己,但没有人出面。男人还闻到了刺鼻的海腥味和血腥味。看不到烟火,看不到一根柴。
「难道海门人是吃生鱼长大的吗?」
男人将佩剑握在了手里。
男人在村里到处走着,希望能遇到个愿意说话的人。又或者找到海门的戍卫军。
男人发现了之前找不到的树木和落叶,还有晒干的柴火。完好的几间木屋,插着剑龙的旗帜。
戍卫军在这。
戍卫军并不是严格意义上的军队,严格的说起来更像是一群官僚,士兵在这其中占的比例不多,但不可能没有。
没有武力谁会听话,没人听话,那怎么管理城市?
所以这是一个军政合一的机构,负责着一个城市中大大小小的事。
「这需要改变。」
戍卫兵看到了男人。
戍卫兵:“什么人?”
男人:“从剑皇城来的,想找点柴火。”
戍卫兵打量了一下男人,提起了一捆柴。
戍卫兵:“70个铜币。”
男人微不可查地皱了眉。又平静地拿出了一枚银币。
接过了30个铜币和柴火离开了戍卫兵营。
村里的人并不欢迎他,他看的出来,于是男人顺着原路离开了村落。
在路上,男人再次见到了之前见到的小孩的其中一个。男孩躲在一个坡道下,压低了声音说:“快走,他们肯定盯上你了。”
男人像是没听见一样,但男孩看到了他的嘴巴动了动,那个口型像是:谢谢。
男人找了个矮丘,抛了个点火坑,打算烤肉吃。原本进了村,想找个锅煮点什么,但他实在受不了海门那种明明有人却无比安静的气氛,还不如这一望无际的荒野更让人自在一些。
而且,如果有什么危险的话,视线良好的荒野能让自己更早地发现敌人。
「剑龙是什么时候变成这个样子的?」
男人把调料撒在肉块上,塞进了嘴里,又再次串起一块放在火坑前。
男人的眼睛动了动,取下了背上的长弓。
「就不能让我先吃个饱吗?狗腿们!」
「希望能把被坑的柴火钱赚回来。」
「是赚,不是抢,正当防卫不算抢。」
「希望以后剑龙不会还是这个样子。」
正在接近的一名强盗被正中红心。
脸上有三道疤痕像是被爪子挠过一样的另一位强盗“抓痕”:“弄死他。”
个子矮小的“矮子”强盗:“他明显是练过的,不是什么出来玩的富家子。”
矮子刚拉开弓,一支利箭擦着他的脸过去射下了他的耳朵,矮子发出了一声惨叫捂住自己的伤口。
猎户装的男人再次拉满了弓,瞄准了抓痕的肩膀。
「也许,我其实不懦弱。」
「我只是不想。」
「陛下会怎么看待这一切?」
林克放开了弓弦。
「只要我想,就可以做得到。」
林克再次拉满了弓。
「休假结束了。」
-
剑皇城地下。
林剑行:“鹿丘军团失踪,陈家受到袭击,接着有人刺杀你。然后显象仪回到了我手里,我用显象仪筛选瘟疫免疫者。”
白金石:“你想说什么,别打谜语了。”
林剑行:“我觉得这里面有关联。假如这些事情都是同一个势力做的,那对方瞄准了剑龙最强的两只武力。”
白金石:“先除掉边军总督的候选人,再除掉我,可以理解是在针对边军,但是显象仪和剑皇军的关系我没理清。”
林剑行:“我原本想的是,对方先除掉了鹿丘军团再把显象仪交给我,是为了迫使我使用显象仪来搜寻免疫者。这种行为能让人觉得‘王器不一定认定的都是王族’,这样能动摇我的地位,让被压制住的野心家找到新的出口。”
白金石:“有这样的可能。但显象仪的真正用途你是怎么知道的,对方又是怎么知道你知道这件事的?”
林剑行:“三哥。他知道,他告诉我的。等会,谁告诉三哥的?老国王从来没说过,资料库里也没有,我几乎就是在地下城长大的,如果有这方面的记载我肯定看过。”
林剑行顿了顿又继续:“假定,对方通过某种手段,确定了我知道这件事。又通过鹿丘来迫使我不得不动用剑皇军,不得不使用显象仪。我其实有些不安。我不知道派出剑皇军之后会遇到什么事情。”
白金石:“剑皇军有没有背叛的可能?”
林剑行:“剑皇军在地下将近三百年,没有表露过不满,没有抱怨过什么。我跟他们也熟悉,知道他们都是什么样的人。我不知道有什么事情能让他们背叛王族。”
白金石:“我听你的侍卫说,他们是被制造出来的。”
林剑行:“是这样的。无名王制造它们,来确保国王的地位不被动摇,并使他们和其后代永远听命于国王。”
白金石:“无名王是怎么做到‘他们永远听命于国王’的?”
林剑行:“这就跟王器是如何运作一样,我不知道答案,不知道原理,但它就是那样。”
白金石:“王器,指的应该是无名王制作的器具对吧,拥有不可思议的力量,并且无法复制?”
林剑行:“有可能能复制,剑皇军几百年不是在地下混吃等死的。我们已经能制造出一些伪王器了。伪王器的核心部分被称作‘王器模块’,只有剑皇军能对王器模块进行修改使其具备一些力量。但要使用剑皇军的血肉来制作。”
林剑行想了想,又说道:“剑皇军,就像是拥有王器力量的,活着的王器。无名王能制作王器,那另外三位开拓者会不会也有这样的能力?”
白金石:“我没见过开拓者,也不知道他们究竟是有什么样的能力。我不知道。”
白金石抽了一本书。
最近小国王总是时不时就要跟自己讲点自己无法判断的事物,诚实地说一句不知道就好了。
小国王看了看白金石拿的书,第四册化学。
林剑行:“你能看懂吗?”
白金石:“我能看懂,而且,我想让它变得有用。”
林剑行:“老国王只准王族进资料室。而三哥想让普通人也能看到它们,但是后来也只有侍卫能进资料室。”
白金石:“你的看法呢?起源科技,是掌握在自己的手里好,还是向所有人开放?”
林剑行:“我和三哥的想法一样,王族只有那么几个,剑皇军寿命太短暂,一直捏在手里不能给剑龙带来任何好处。”
白金石:“大概老国王只是不希望别人有了力量之后,能用起源科技打败剑皇军,把他的权力夺走。噢,我就这么一说,我不知道老国王到底怎么想的,他没有你这么好懂。”
林剑行:“感觉你好像不是在夸我?”
白金石:“但也没损你。你虽然没有老国王那么威严,也不是太让人放心,甚至你受三王子影响太深,有些过于理想。而你,又过于敏感了一些。”
林剑行:“什么成熟稳重我不想懂。如果作为国王,不能凭自己的想法做有用的事情,那还有什么意义?”
白金石:“你觉得老国王他做的事有意义吗?他会觉得他自己做的事情有意义吗?”
林剑行:“他根本就没想过意义,他在意他的王冠多过剑龙。”
白金石觉得自己就不该提老国王,每次提到老国王,总没什么好话。
白金石:“对了,边军总督的事情怎么样了?”
林剑行:“林克说他想请假去边境看看再决定,想再考虑考虑。”
白金石:“然后,他去了哪座边城?”
林剑行:“请了假之后就不知道去了哪里了,现在还没有他的消息,也没留什么消息。你不是说他是个谨小慎微的人吗,我怎么觉得有点不靠谱?”
白金石:“这就像跟人赛跑一样,只能看看离自己近的人,如果我是第一名,那我最多留意第二名第三名离我多远,而林克只能排到第五名,并不是特别了解。”
林剑行扳了扳指头:“那你是第一名,第二名是陈峰,第三名是陈苍,第四名……谁呢?”
白金石:“陈希啊。”
林剑行:“我以为你把一个小女孩算进边军总督的候选人只是说说而已,结果是认真的吗?陈家一家四口人就差一个没算进去了。”
白金石:“如果你只是想要个有手腕能控制住边军的人,你还可以去找几个黑帮老大来,但你想要一个三观正,对剑龙忠心,有能力的。挺难的。老国王给你的烂摊子可不好收拾。”
林剑行:“老国王是不是有问题,他对剑龙……”
「小国王现在看谁都有问题。」
白金石抬起书挡住了小国王的视线,然后小国王把书拍了下来。
-
树海南部的一座安全屋。
邵风最近沉迷于撸狗。
毛绒绒的,皮糙肉厚的犬类动物。它被邵风取名叫小青。
小青是一只幼年魔化种。
魔化种大多比自然种体型巨大,但一般来说魔化种并不友好,天生就对人类抱有敌意,而且还不蠢,能判断出什么东西不能惹。
青狼比较例外,至少对风林人来说是很例外的,风林人跟这种动物相处的很友好。它们能辨别出风林人特有的气味。
邵风也不知道它们是怎么辨别的,但至少他没见过青狼对自己龇牙过。
身边这只落单的青狼在鹿丘就跟着邵风了,但由于血乌鸦的原因,它不敢太靠近。血乌鸦本身的存在就能震慑魔化种。
邵风途经鹿丘的时候看到过鹿丘废墟的破坏痕迹。有青狼的集体冲刺。
单个的青狼或许没什么,但成群的青狼集体冲刺,剑龙人引以为傲的水泥城墙就像是纸糊的。无坚不摧之风可不是说说而已。
但信息太少了,邵风并没有得到什么关键的信息。
管他鹿丘是谁踏平的,邵风只想赶紧回家。
剑龙人的外表让邵风有些熟悉感,他曾经见过许多琥珀种。但邵风不喜欢剑龙。
剑龙太糟糕了,还是在星河的生活比较安逸,不会有人惦记你身上品质优良的皮革,不会有人在你吃饭的时候问候你的家人,嗯……也不对,问候家人还是会的,只不过剑龙人的问候方式明显有问题。
邵风常常会想起自己在西艾瑞亚上学的时候遇到的那些西艾瑞亚人,同样是琥珀种,同样喜欢问候家人,同样的数不尽的麻烦事。
要不是遇到过像陈苍这样的人,那邵风可能以后见到琥珀种就会拔剑了,说不定自己还会做点诸如“琥珀种与狗不得靠近”这样的类似的事情。
邵风又摸了摸小青的狗……狼头,在安抚着它。它肯定又闻到血乌鸦的气味了。
“我也好讨厌他啊。他肯定有一天会亮血条的对不对?”
幼犬能听懂一些星河语言,但是……
「亮血条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