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2.空虚
2018年6月5日,市郊研究所。
所长南鲸在凌晨五点准时进入了中心控制室。控制室内一如平时的安静,只有各种仪器运作的声音。南鲸站在控制室的中心位置向四周环视,走到北墙一名正趴在控制台上小睡的年轻研究员身边,取下了搭在他椅被上的毛毯,轻轻地盖在了他身上。这名研究员被身上的动静弄醒,从控制台上缓缓抬起头,伸着懒腰打了个哈欠才发现一直站在自己身边的人物。
“诶?!所,所长!”她惊呼一声之后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连忙捂住了自己的嘴。
南鲸并未理会年轻研究员的反应,语气平淡的说:“媒介的状态”。“是,数值并未出现异常”年轻研究员立刻开始读取屏面上的数值。
“您呢?”“暂时未发现目标身影”闻言,南鲸用并起的右手食指和拇指拖住了下巴,略做沉思后:““缺口”的解析结果”“是,类型,心,伪装出自的文明形态未知,拼图预测结果为原型”。“颜色呢”“是,根据拼图的预测结果,外部颜色为灰,内部颜色未知”
“和十年前一样吗。”南鲸独白。““领域”的状况如何”“是,随时可以使用”
“属性”“拼图预测结果为时间相关”
沉默。
年轻研究员发现所长并未继续询问,便好奇的偷偷瞅了一眼身旁的这个一米八的男人,发现后者的视线正被控制台牢牢吸引,双眼循去,发现他此刻正凝视的,是控制台上一块红色的小毛毯。
待所长发话前,年轻研究员慌忙的解释道“这这这个是我怕口水会滴到仪器上,特意盖上去的!”说完,年轻研究员立刻低下了头,准备接受训斥。“撤掉”眼前的男人并没有发出自己意料中的训斥,只是淡淡的说了两个字。“是!”年轻研究员慌忙的捡起盖在控制台上的毛毯,要将其搭在椅背上时发现原本在椅背上的东西不见了,察觉到来自后背的温暖,才意识到那块毛毯现在正披在自己身上,貌似明白了什么的年轻研究员看着身旁这个一米八的男人,呆住了。
“叫醒其他人,通知博士,对“领域”进行使用调整”南鲸走向总控制台。
年轻研究员按了控制台的一个按钮,中心控制室内的闹钟响起,惊醒了其余正在休息的人员。
看着下属们被吵醒,总控制台上的南鲸突然发出了与自己声线不同的大笑,笑声瞬间吸引了房间内的其他人。注意到其他人向自己聚集的视线,南鲸恢复了先前的无表情,各组人员也分别投入到了自己的事当中。
“这个不看场合的老东西。”南鲸腹诽到。
2018年6月4日,市第一重点中学
木林艰难的睁开双眼,随着视线慢慢变得清晰,方才一度停机的听觉也恢复了工作,各种声音混合而成的嘈杂声瞬间涌入了耳朵,木林抬起头,睡眼惺忪的望了一眼墙上的电子表,打算无视教室里嘈杂的人群继续睡觉。(啪)“嘿!马上就到饭点了还睡什么觉呀!”“好疼!”。木林摸着火辣辣的后背,转向后桌怒视着罪魁祸首,后者此时一脸爽朗的笑容,甚至还举着刚刚拍木林的那只手向他展示,仿佛是在说“看哦,这就是刚刚拍你的那只手哦,气不气啊,快来报仇吧”。木林因为刚刚自己脑补的这幕抽了一下眼角,压下心中的愤怒,转过身完全无视了后桌的陈哲。
“怎么啦,被拍一下就不理我啦?”没想到这厚脸皮的家伙主动凑了过来。木林方才压下的火又有了窜起的势头,受到这股影响连声音都带上了些许怒意“闭嘴。”如果是和别人,这句简短的“闭嘴”定会成为隔绝人与人之间的那堵高墙,但是对于陈哲。。虽然木林本人不置可否,但是后者认为,自己和好哥们木林间这么多年的友情,是坚不可摧牢不可破的。当然他的“好哥们”木林本人并不知道这个厚脸皮的家伙的这种想法。
“三木啊,这么好的时间你居然睡觉,今天的历史作业这么多,你不趁着这个时间赶快写吗,要知道能公然在别的课上写另一门课的作业的机会可不多啊!My friend”“。。。。。简直驴唇不对马嘴”木林独白。醉翁之意不在酒,陈哲那点小心思是瞒不过自己的,尽管木林本人并不想承认,但是自己却可以十分轻易的猜到面前这个名叫“陈哲”的生物的想法,顺便一提,这家伙刚刚那句“my friend”的发音简直走到姥姥家了。。。“历史作业”木林刻意沉默了五秒后继续说“我已经写完了”听到这句话,陈哲极力克制住心中发现喜欢的太太发了自己cp的糖般的开心,故作镇定的说到:“哦是吗嗯,那还不快与我分享一下”见陈哲上钩,木林便亮出了裹在糖纸里的刀:“哦,历史作业啊,我已经借给李曼凝了,你去找她要吧”陈哲闻言愣在原地,木林欣赏着这幅画面,心中赞其为杰作。陈哲呆滞了大约10秒,说话都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啊。。这样的话,就。。。算了“木林感觉自己已经获得了预期的满足,便从桌膛里拿出今天历史课的作业,扔到了陈哲面前。后者看到木林的练习册,立刻充满了气”啊!我的朋友,我就知道你是不会背叛我的对不对!”托腮看着陈哲的木林叹了口气,转回了自己的桌子开始做事。'不过啊”陈哲边抄边说。“三木你长得也不差,就是让旁人觉得难以接近了些,要不要考虑帮兄弟我把着妖孽收了啊”“。。。”气氛变得凝重,陈哲执笔的手突然僵住,感受到了异样的气氛,他才发觉到自己那句话对木林来说有多过分,想要及时进行补救“啊!三木,我,我不是故意的,对不起。。”木林回以沉默。见木林没有理自己,陈哲心虚地低下头抄起了作业,尽管教室内的氛围十分嘈杂轻松,但两人间的僵持,还是挤压着周围的空气,令陈哲几乎窒息。
离下课还有一会。木林注意到,在过去的这20分钟里陈哲一直在悄悄的偷看自己,像是一只小心观察着人类的野生小动物,木林每次试探性的做出回头的假动作,后者就会在一秒内将自己的状态切换到抄作业模式,虽然知道陈哲刚才说的话并非有意,但木林还是感觉自己内心最想隐藏起来的角落被一道阳光侵入了,这束光暴露了那里的残秽,那个已经结痂十余年的骇人伤口,碰一碰,似乎早已被遗忘的疼痛却再次冲击全身。这十年来,木林试过各种各样的方法来自救,接受过长期的心理治疗,吃过各种名字难念的药物,甚至,将希望寄托于虚无缥缈的迷信,但这一切的努力和尝试,都是杯水车薪罢了,虽然凭借治疗的堆叠木林的精神得以在日间维持一个相对稳定的状况,可是对他来说,每一次的夜晚自己都会变成被大人用童话管教的小孩,被恐惧和孤独包覆,所能做的仅是像个孩子一样咬着指甲发抖和哭号。对他来说,恐惧和孤独就像是把一瓶放在冰箱里十天的胶水涂在身上,那感觉胶粘而又冰凉,他想要撕掉这层已经干着十年的胶水,但是他怕疼。他也怕被别人撕掉这层胶水,那样更疼。说不定,自己的时间早已被一只手摁住了,卑微的被紧紧压在十年前的那一天动弹不得。陈哲其实说的不无道理,木林明白,自己不是没有渴望过恋爱的温暖,十年以来,他试过去寻觅一个愿意接受自己的女生,但是每一次的见面和约会,那些女生都会称赞自己的长相,称赞自己遗传自那个带给了自己十年无法摆脱的痛苦和难以承受的孤独的元凶,那个搭上性命去救其他人,就这样简简单单抛弃了自己的母亲的长相。木林很清楚,历经十年的摧残和折磨后,自己对那个人留下的感情只有憎恨。他恨那个人的自私。但是自己又何尝不同?这个因为怕痛而不敢撕掉已经干了十年的那层胶,把因懦弱而不愿直面的问题甩给已经变成一把一吹即散的灰十年的人的自己,和自己厌恶的那个人又有何不同。 木林曾厌恶这样的自己,木林曾厌恶拥有正常人生的他人,木林曾厌恶这个依旧在运转的世界,木林曾厌恶自己看到的听到的想到的闻到的碰到的一切。
对这样的木林,唯一没有缩回那支伸出的手的人,是陈哲。即使自己的冷漠和偏执给予过他数不清的疼痛,这个在十年前,那场夺走木林一切的灾难中遇到的小男孩也从未退缩过。(这设定怎么听起来这么像游戏王v6)
而那个这十年间一直作为自己的救赎的人,现在正在自己的后座像个小动物一样怯生生的看着自己。木林在想,妈的,他真可爱。(加上陈哲本来就长得很帅)
木林真的很害怕自己某天他妈的变成一个gay,他也很害怕陈哲变成gay,他很害怕这天的到来,因为他不想当gay,也不想被gay缠上。
陈哲很害怕。
虽然他怕的不是某天自己和木林间诞生了某种友人以上的关系。
他怕的是他面前的这个人。从自己说出那句话开始,木林已经足足20分钟没有理自己了,这种情况从高一自己和他同班开始,便是从来没有出现过的。陈哲单靠自己大脑内的脑细胞完全无法处理这种情况。他深知自己并非一个心思细腻的人,尽管平日和木林走钢丝般的相处中自己已经提起了十分的小心,但是千防万防话不过脑最难防。木林这20分钟内毫无半点反应,自己的道歉也收效甚微,毫无办法的陈哲就只能这样谨慎的观察着木林。
综上所述,就出现了现在这般局面。
“啊啊啊啊啊!不行,还有五分钟就要下课了,要是不做点什么,三木可能一整天都不会理我了!不要,绝对不要!得做点什么。。。有了,我去戳他一下,看看他的反应,再决定之后怎么办,船到桥头自然直,嗯!”确定开始实施计划后,陈哲偷偷离开了座位,蹲走到木林左边,确认自己没有弄出任何会吸引木林的动静后,蹲在了原地。
五分钟后,下课铃响起,学生们陆续走出教室。木林正欲起身离开座位时,自己左半边的脸却被什么戳到了,凭触感木林判断出那应该是一根手指,待用余光向左边扫视后,才发现陈哲正蹲在自己的座位旁边,用食指戳着自己的脸。
“这家伙在干什么。”木林满脸黑线。因为起身,现在自己的脸正处于一个向左转了45°的状态,陈哲的手原本位于自己左脸偏下(接近下颌骨)的位置,因为手指对转向中的脸皮的阻挡,木林的左脸堆出了聚集起来的一小坨肉。被木林发现后,陈哲做了个做坏事被女主人抓到的汤姆猫的笑容。
“好疼啊。。。三木你下手也太狠了。。这天气怎么这么热”陈哲一边揉着脑袋一边一边抱怨着夏**人的高温,旁边的木林翻了个白眼“你明明知道,我有多不喜欢无端的肢体接触”二人走在被阳光炙烤的柏油路上,即使这条连接食堂和教学楼的路有着边上两排梧桐树的荫庇,热浪还是向着人群不断袭来。“不过啊”木林半握着左手,挡在额头前向上望“夏天的蝉鸣声真的很大呢”树丛的影子打在了木林的脸上,盖住了手心和笔尖,阴影遮蔽下,少年的面庞十分好看。“是啊”陈哲背着双手抱住后脑勺感慨的说:“就像当时一样“ ”当时。“木林喃喃道,十年前的回忆被这个简单的字眼唤醒。十年前的那天,和今天一样,留存在脑中最深的印象是一样的夏天,一样的炎热,一样聒噪的蝉鸣,还有,一样的,走在身边的这个人。木林看着身边的陈哲,脸上露出了些许笑意。“如果不是这个人的话,我可能,也不会能有今天吧”想到这里,木林用右胳膊肘顶了一下陈哲的腰,陈哲应声怪叫,前者看着后者这副狼狈的样子笑了起来,搞得身边的陈哲一头雾水。
对于所有选择在校午休的学生来说,食堂既是战场的代名词。在集中精力度过了充满一系列紧张耗神的课程后,对于这群在学海中苦苦挣扎的泅鱼来说没有什么是比此刻来自空空的胃袋的摄取蛋白质和碳水化合物的渴望更真切的了。学生们视彼此为对手,掏空心思的想出各种方法来保证自己可以比别人更先得到心仪的堂食,插队,收买,购买小卖部的自热食品,为了填饱肚子无所不用其极。在这里,抢到饭,便是胜利。学生们赌上自己从出生时积攒至今的智慧与经验来和自己之外所有置身于这个战斗场地的对手博弈,在这里,只有自己才是自己最信赖的伙伴,在这里,背叛,争执,保身,一切二足直立行走灵长类动物劣根性都将暴露无遗。食堂既是战场,抢饭既是战争,在食堂,只有抢到饭的人,才是能让旗帜昂扬在敌土的胜者!“诶我不是让你帮我看着位置吗,怎么去个厕所回来就被人占了?”(背叛) “我也没办法啊,后面突然出来一个人就夹塞儿了。”“不是,就让你帮忙看个位子,结果就被别人插队了,那我要是抢不到饭咋办,饿一下午?”(争执)“那我也没有办法啊,要不你现在再去最后面排吧,说不定还来得及。“(保身)
木林和陈哲排在拉面窗口的队伍里,看着隔壁发生争吵的队列,不禁摇头叹了口气。二人遥想之前,也曾因当时的天真而成为战场上的输家,那之后,铩羽惨败的二人经过长达半学期的观察,和各种各样的人交流来搜集情报(差点没搞的木林ptsd),以及以抢到午餐的可能性来作为筹码的实验,终于总结出了食堂战况的一个规律:每个星期的每一天,食堂的都会固定推出一些套餐,大部分学生认为套餐是一个即快又省的选择方案,而且选择套餐的话还可以用从各个窗口打饭省出来的时间来回班里睡个午觉。所以在星期一,三,五排套餐窗口队的人是最多的(这几天的套餐比较好吃)而类似拉面,牛肉面,米线之类的面食窗口队伍人数则相对较少。今天是周一,所以二人自然选择了面食窗口,再者,就算一碗面没法填饱肚子,离开食堂的时候在旁边的小卖部稍微破点费买点零食也足够吃饱了。
陈哲正张望着前面排队的人数,突然听到背后传来一个轻嫩的女生的声音。“你好。请问。。”陈哲回头,发现一个身材娇小的女生正低着头和木林说话,因为陈哲比女生高出一大截,所以从陈哲的位置来看的话,女生的脸被黑色的刘海遮住了,看不到长相。
突然被搭话的木林有些惊讶。虽然平时也或多或少会有一些女生因为自己的长相来和自己搭讪,但是自己刻意营造的“生人勿近”气场劝退了其中90%以上的人,剩下还有这个勇气的也就是一些为社团招新的学姐了,所以这个女生大概也是这样的目的吧。面对对方礼貌但略显羞涩的搭讪,木林习惯性的选择了沉默。逐渐生冷的气氛貌似也让那个女生表现出了更加为难的样子。
陈哲见况,连忙接话:“是啊,他就是木林,请问你找他有什么事吗?”他还不忘表现出自己阳光帅哥的属性,附赠了一份微笑。
“啊,唔。”但是那个女生好像因为自己的加入变得更为难了,再三犹豫后,鞠了个躬便跑开了。
“咋回事啊,不应该啊?”看到女生的反应,陈哲脸上浮现了疑惑和失望。“我的招牌笑容明明百发百中从未失手啊?”木林翻了个白眼,回了一句“也许人家就是怕生呢。”“嘿嘿,管他的,反正娇小型女生也不是我的type,我还是比较喜欢有料的大姐姐,啊,到我了到我了。”不在理会到前面点面的陈哲,木林侧身望着刚刚的那名女生,现在她正在左侧第三列队伍后面的桌子那里一个人吃饭,还时不时偷偷看看自己,视线相对时,便慌张的低下头吃饭了。木林的内心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对他来说,这个女生身上有着什么他很熟悉的东西。或者说,他觉得自己好像在哪里见到过这个女生。
二人取好了面,来到了刚刚选好的位置入座。
“陈哲”“嗯?”正在自顾自吸面的陈哲嘴上答应,头却依然低着。“周五和周一”木林放下筷子,说:“这两个日子有什么特殊的吗?”听到木林丢出的怪问题,陈哲吞下了正在咀嚼的面,应道:“周五和周一?你是指上周五和这周一吗?”陈哲难得很专心的回答这种需要稍微思考一下的问题。“也并没有特指,只是。”木林拿起一根放在碗上的筷子,托着腮慢慢搅动自己的面汤。“好像很多人都在讨论这个。”“害,周五嘛,都上完课了,大家都会因为双休而开心,至于周一”陈哲一口气喝完碗里的汤,说:“就又开学咯,所以肯定要抱怨几句”放下碗,陈哲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根牙签,剔起了牙。“这家伙现在的样子要是被班上那些女生看到,不知道她们得多幻灭。”木林腹诽。“不过三木,你都是听谁说的呀,我怎么就没听到?”木林继续搅动着面汤,说:“上午是从我前排的两个女生那里,刚刚是从排在咱们前面那两个人。”木林停止了搅动,把筷子放到碗上。“你前排,是王鑫和张芮吗?”“好像是叫这个名字吧。”木林依旧托着腮。“我说你啊,都在同一间教室学习两年了,同伴同学的名字好歹记一下吧”陈哲扶额。“嗯。”木林淡淡地应到。
二人放好碗筷后准备回教学楼,离开食堂时木林朝那个女生坐着的地方瞅了一眼,发现她还在那里。“差不多已经是该回教室的时间了吧,她怎么还在这里?算了,关心这些做什么。”木林独白。
夏日的高温所带来的炎热蒸的的每个地表上的生物都昏昏欲睡,还没有放暑假的学生更是这其中最大的嗜睡人群,高二(一)班的学生们就这样度过了一根浑浑噩噩的下午。
下午五点一刻,已经是放学的时间了,每到这个时候,木林就会拿出日记本,记下今天的事情。陈哲三下五除二的收拾好东西,对木林说“三木啊,我今天还约了4班的女生,就先走了啊。”“嗯”木林此时沉浸于日记中,下意识的回答道,看到完全投入到日记中的木林的样子,陈哲苦笑着摊了下手,背起书包向教室后门走去。
良久,木林完成了今天的记录,伸了个懒腰,待回过神来,才发现教室里已经只剩下自己一个人了。转头向后看,后座的陈哲也没有像平常那样等着自己。“嗯?这家伙去哪了?是不是站在教室门外面等我的。”木林琢磨了一下今晚的晚餐,最后决定叫外卖。收拾好之后,木林走出了教室,发现陈哲并没有在这里等自己,暗想“这家伙,估计又不用不知道什么借口去跟哪个班的女生约会去了。”木林的眼角抽了一下,朝楼梯的方向走去。
“不过,夏日的走廊,真的很漂亮呀。”木林感叹到。
“那个。。。”“欸?这声音好熟悉”木林从自己的幻想中脱离,发现中午在食堂遇到的那个女生正站在自己眼前。木林愣了一下,说:“我记得你是。。。”待木林还没说完,那个女生说到:“请问,请问你是木林学长吗?”细弱蚊鸣。因为声音实在是太小了,木林没有听清她说了什么,但是感觉人家也找机会挺久了,不能敷衍过去。”不好意思,刚刚你说的话,我没太听清,可能是蝉鸣的声音太大了,能麻烦你再说一次吗。”木林将注意力集中在耳朵,发誓这次一定要听到面前女孩说的话。
“请问你是木林学长吗!!!!!!””我的耳朵!”谁知道面前的那个女生突然大喊,震得木林耳朵生疼。面前的女生像是在这次大喊中用光了肺部的空气,大口喘息着。
突然,木林注意到,一个直径大约有一人长的黑色球型物体出现在了女生背后,但是眼前的女生好像并没有注意到。
“你后。。。”木林正欲提醒女生,但是话还没说完,突然很多半透明的手从那个黑色球型物体的光滑的表面伸出,将木林和那个女生拉了进去。木林和女生被拉进去后,黑色球型物体的视觉体积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变大。
2018年6月5日,市郊研究所
南鲸从中心控制室走出,通过了一段长廊后,停在了一扇铁门前,门约3米长,右侧装有虹膜识别装置。“怎么今天偏偏是右眼。”南鲸腹诽。慢慢解开了包覆着右眼的绷带,将右眼凑近识别装置。解开绷带后露出的右眼已经高度腐烂,眼窝四周的皮肤像是变质苹果的果皮一样,看起来只要用手指轻轻戳一下就会破掉,这些皮肤的完好状况不一,有的还粘连着皮下的肌肉,有的已经破碎露出了底下的烂肉,眼球也像是放置许久的葡萄一样干瘪,仿佛只要碰一下,就会破掉。“。。识别结果,匹配。自然观测研究所所长南鲸,权限六级,欢迎。”“欢迎吗,真够讽刺的”南鲸在心中暗暗对检测ai的机械女声吐槽了一番,缠好了右眼的绷带后,进入了门上led灯牌显示着“育儿室”的房间。
“育儿室”的内部是一个约20平方米的昏暗房间,房间顶部并未设置照明光源,房间内置有一台长约5米的控制台,房间内的光亮仅有控制台发出的自然冷光和控制台后落地玻璃内巨大空间墙壁上布满的小型探照灯的光,两名研究人员正十指不停的在控制台上忙碌着。
见到南鲸进来,两名研究员向南鲸微微点头后,便重回了忙碌的工作。
“心脏的储备?”南鲸问道。“充足,拼图的预测结果,剩余可供应时长为两天。”
“第几次投食了。”“第二次,每隔两个小时进行一次投食”
闻言,南鲸淡淡地说:“继续投食。”“是。”南鲸注视着控制台后落地玻璃内的巨大空间。在他的视线停留处被“关”在巨大空间里的,正是消失于市第一重点中学的黑色巨大球体。
“还是捕获室比较好听”南鲸说完,走了出去。育儿室内的两名研究员面面相觑:刚刚所长发出的声音,好像和平常听到的不太一样。
“这是今天第二次了。”南鲸腹诽到,向“育儿室”左边的通道走去。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木林的惨叫回荡着。他对于现在正在发生的事情完全理解不能。刚刚自己还在学校的走廊被一个莫名其妙吼了自己的女生缠着,她吼完之后自己就和那个女生一起被突然出现的长得像球一样的黑色的东西吸了进来,这到底都是什么事!木林虽然平时也喜欢看一些日本动漫,但他深知里面发生的事情都是不可能在现实中发生的,因此他是一个更倾向于活在现实世界的人。但是显然,眼前发生的这些事情是他套用自己的那些远远脱离现实常识的动漫知识都无法解释的。更重要的是:
他和那名女生,此刻正在100米的高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下坠落。
“冷静下来,想想到底有什么办法。既然这里看起来就不知道是什么地方,那是不是动漫里的那些东西也能行得通。”这么想着,木林大喊了一句“竹蜻蜓!”但是竹蜻蜓并没有出现。木林见不凑效,便开始乱叫各种各样的东西:“宇宙飞船!浮游术!神罗天正!一袋米扛几楼!!!!!!。。。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果然动漫里的东西都是骗人的!”木林把各种自己能想的东西都喊了一遍,但是没有任何一项是凑效的。自己能试的东西都不凑效,木林此刻嘴里不停重复着“完了要死了要死了要死了要死了要死了。。。”虽然木林很孤独,但是他不想死,至少现在还不想死。曾经的一幕幕像走马灯一样在他的脑中回放。
“前辈!!!!!!!!”一阵呼喊将木林从他的走马灯里拉了出来。木林回过神来,发现和自己一起向下坠落的女生接近了自己,向自己喊叫着。“没事的!!!!!不会死的!!!!!”“不会死?你凭什么说不会死啊!人往下掉撞到地面就会死了啊!死定了好吧!”木林在心中吐槽到。突然,他才意识到了刚刚没有发现的诸多异常:他们现在确实是在下坠,但是并没有任何因被搅乱的气流而产生的寒冷感,呼吸也感觉很正常没有缺氧的感觉,自己和那个女生的喊叫声也听得很清楚,耳边也没有从高空下坠时会产生的风声,最重要的是。。。那个女生的刘海居然还紧紧盖着眼睛!这是什么鬼啊!难道除了反重力裙子之外还有反重力刘海吗!!!。。。那个女生说不要紧,刚刚以为她是缺氧了乱说一些胡话,想清楚刚刚那些的话,就会发现她说不会死是因为她知道这些事情。难道她熟悉,或者说来过这里?而且那个球是在她吼完我之后出现的,难道说那玩意其实是被她召唤的,她和这些东西有关?!虽然对刚刚脑中产生的一堆疑问很好奇,但是木林决定现在就先相信她说的。这么想着,木林向女生喊道:“真的不会死吗?!!”木林此刻正和那个女生面对面的一起下坠,所以她的喊声听的分外清楚。“不会的!我保证!”声音还是和刚刚一样大,木林感觉耳朵被吵得嗡嗡的。“中午和下午的时候不还怯生生的吗!难道那都是装的吗!还有这家伙的肺活量怎么这么大,她的肺难道是铁做的吗!?”木林腹诽。“你凭什。。。”(嘭)
木林和那个女生“摔”到了地面上,但是就像那个女生说的一样,自己的身体并未感受到疼痛。甚至此刻木林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自己对于身体的支配权,或者说支配感,变得十分的模糊,就像是消失了一样。为了印证这点,木林想要通过大脑指挥右手抬起来,右手抬起来了。但是奇怪的是,自己刚刚并没有经行思考的“实感”,或者说,“感觉”,倒不如说,连感觉这种东西都消失了。
这种感觉,让木林非常的害怕。等等,害怕是什么?是一种感觉吗?感觉又是什么?
就算此刻木林意识到这些,自己也并未因为刚刚想到的这些事情而产生任何感情。
意识是什么?自己是什么?产生是什么?感情又是什么?
木林此刻可以抬手,可以思考,拥有意识,但这些,都是什么?
说到头来,什么又是什么? ?是什么?疑惑是什么?疑问是什么?
(以下木林说的话和他的内心活动全部加*,和木林有关的陈述或是描写全部加#。因为对木林来说,这些全都”消失”了,但是为让文章能进行下去,所以加此注释)
“疼疼疼。。”摔在木林旁边的女生爬起来,小声抱怨着撞击地面带来的疼痛。*你可以感受到疼痛吗?*#木林的用震惊的语气问那个女生# “欸嘿嘿。。一点点啦,前辈放心,这种疼痛比被人拍了一下还弱”女生害羞的回答到。
#正在木林对此疑惑不已的时候,女生对木林#说:“好了,我们该去找图先生了。”*图先生?*#木林对于这个突然冒出来的人名很是感到疑惑,但是今天已经发生这么多他可理解范围之外的东西了,所以再出来什么也不会让他有任何感情起伏了#“前辈去见他就知道啦~”#听到女生的回答,木林觉得自己肯定是失忆了。。。因为他感觉在这个女生的描述里,现在正在发生的这些事情,他们已经经历好多次了#
#二人#现在所处的这片空间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就像是处在一片虚无中一样,与虚无不同的是,这里有着”地面”的存在,除此之外,没有天空,没有花草树木,没有空气,没有温度,除了地面之外,现实世界中有的东西在这里都不存在。
#不知走了多久。##其实,就像自己其他的一切一样,木林对于时间的感知已经消失了#
#木林感觉自己碰到了什么东西#那是一种非常实际的体验。那个物体有着十分冰凉的触感,滑溜溜的但是又有粘腻的感觉,像是触摸在冰箱里降温后拿出来的胶水一样。木林心底涌现出了极其强烈的惊喜感。触觉回来了,温度感觉(冷热觉)回来了,甚至连自己的感情都回来了!一切都在接触面前这个表面有着冰胶水一样触感的东西的时候回来了,大量的感情在木林的心底诞生并涌现。木林现在最想做的事,就是给眼前的这个黑色的物体来一个大大的拥抱。
“前辈小心!!!”#木林正欲拥抱眼前这个黑色的物体#,同行的女生就飞扑过来#压倒了自己#。
*你干什!。。。*#木林因为再次失去了一切而感到恼火,正欲对眼前的女生大吼之时,才看到自己刚刚身处位置的地板已经被什么东西破坏了,变成了碎裂的”地板块。#
#木林抬头才发现,一个巨大的黑色球型物体正漂浮在空中。它大的吓人,直径约有20米。完全就是在走廊出现并把自己抓进来的黑色球型物体的超级放大版#(直径20米这个信息是突然出现在木林”脑中”的)
#木林正手足无措之际,压倒自己的女生迅速的站了起来并拉起自己的手跑了起来,木林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被这个女生拉着跑,只觉得自己现在完全处于一种灵魂出窍的状态##两人不知道朝哪个方向跑了多久,那个女生停了下来。木林正好奇为何在此处停下来时,一个听起来让人感觉十分舒服的男声飘进了自己耳朵里#”
“啊,你来了,快请进快请进!”随着男人的语落,#木林面前的空间突然裂开了一道裂缝,正在木林对眼前的景象感到惊讶时,身边的女生却很自然的带着自己走了进去#
裂缝的另一侧是一片书咖店铺一样的景象,整个店铺给人的感觉都非常西式。木制的吧台呈现由长边和短边拼接的直角半包围式结构,短边左端垂直连接着长端,右端则连接着一面内嵌着一副书架的墙,书架高约两米(与墙同高),长约三米,上面摆满了各种各样的书,十分的巨大。嵌着书架的墙通体蔚色,表面质地看起来像是贴了墙纸一样。吧台的左侧约一米远,是被南北向的两个木栏(带扶手的木制围栏)夹起来的一个区域,那片区域地板的高度要低于其他的地板,在和吧台相对的位置用实心的两层木制台阶补足了段差,这片区域里摆放着几组桌椅,每组都是一张原型的木制桌子搭配四把木制圆形椅子。桌椅区以南约半米,蔚色的墙体上有一扇玻璃窗,窗台上放着一盆紫罗兰。透过窗户能看到很多在街上行走的路人,他们穿着时尚且现代化,甚至还能看到别的店铺和它们的招牌。
#虽然今天已经发生了无数能让木林感到震惊的东西,但这个不知道从哪里突然冒出来的书咖,也是足够离谱了#。
“小稀要什么咖啡呀?”刚刚接应”二人”的男人语气温和的问道。
“唔,我想喝加冰不加糖的卡布奇诺”小稀回到。
“还在长身体的年纪,冰的东西喝多了不好,给你少加点冰了,给”男人语气略带责怪,却不失令那股令人舒服的温柔。
“知道了嘿嘿~”小稀跑到正在倒咖啡的男人身边,端走了自己的那杯咖啡,还被男人温柔的摸了一下头。”每次你都说知道了知道啦,Angel.丽娜稀”*Angel.丽娜稀???*木林不禁把对这个名字的疑惑说出了口,引来了二人的注视#闻言,男人只是和煦的笑了笑:”你当然不记得啦,说起来,这个名字还是你给小稀取的呢。*我取的?这么怪的名字??*#木林腹诽#。
听到#二人#的对话,他们口中的小稀#对木林#说:“学长你好,很开心终于正常和你说上话了,我叫时月稀,嘛,虽然这些话已经对你说了好几次了。”*好几次?难道我真的失忆了吗*#木林独白到#
“好啦,你的疑惑等一下都会得到解答的,虽然可能很快就需要重新说一次了。”男人说。“不过,小哲,你想喝什么咖啡?”*小哲?*木林直觉得眼前的这个男人把自己的名字和其他人的名字搞混了男人看到#木林的反应#,和煦的笑了一下,说:“啊,我忘了,这个你应该也忘记了,嘛,反正事情解决以后你总会有知道的一天的。#听到男人的话,木林顿了一下,说# *黑咖啡就可以,谢谢*。
#木林坐在吧台思考着今天发生的一切,对自己来说,这一切都实在太过跳跃了,就像体验蹦极一样#。*不过,也许就像男人说的,等一下一切都可以被解答了*就#在木林这么想着的时候#,男人将”木林要的黑咖啡”端了过来。“那么”男人在#木林旁边的#位置坐下,”我们开始吧,虽然已经为你解答过好多遍了。”
2018年6月5日,市郊研究所
南鲸敲了敲面前的铁门。“谁啊?”从铁门里传出了一个苍老的声音。
”是我。博士,领域的状况调整的如何了.”南鲸淡淡地说到。
“哦是你啊,尽管用就是了,我已经让人派回你的房间了”铁门里的博士回答道。
南鲸对着铁门鞠了一躬,向自己的房间走去。
私人房间里,南鲸拿起了桌上的一个上面写有”空想科学”的黑色芯片,将其装进了自己的平板电脑里,然后从已经撕开的葡萄味果汁软糖的包装里拿出一颗,扔进了嘴里。”工作的时候吃东西不是一个好习惯,南”南鲸突然用不同于自己平日的声线说。“补充糖分对大脑有好处。”南鲸淡淡的回应了自己上一句话。平板电脑的屏幕上突然有画面开始出现,画面上的是此时正身处于书咖的木林三人,只是画质很差,像是马赛克组成的一般,音质也很差。南鲸将耳机连上平板电脑,然后戴上了耳机开始观看“视频”。
书咖中。
木林此时正侧身和旁边身着白衬衫的男人对坐着。
“好了,感觉你有很多的疑惑,就来你问我答吧”男人先开口说到。
“首先,这里是什么地方,为什么我在这里会失去一切”木林问道。“奇怪。。。”说完自己的问题后,木林感觉自己的一切又突然回来了。
“这个问题啊”男人喝了一口咖啡,说:“首先,你听说过”领域”这个词吗?”男人刻意加重了领域二字的发音,显然这个词是重点。
“领域?”木林重复着男人加重的这个词:“是指像动漫里那种领域吗,全职猎人里面的圆之类的?”
“无限接近,但是却永远不是正确答案。简单来说,“领域”是一种概念,同时也是“概念”这个词本身,凡是拥有概念的存在都是领域,领域就是概念本身。苹果是领域,橘子是领域,当然就连我们现在正在喝的咖啡,也是领域啦。”男人说完,又喝了一口自己的咖啡。
看到木林一头雾水杵在那里的样子,男人笑着说:“那就,换种方式来解释吧。就拿你刚才说的“圆”来举例子。如果把领域形容成拥有一定面积或体积(或无限的面积和体积)的空间的话,那么进入这个领域的人就会受到这个领域的持有者(主人)的领域的能力,或者说规则的影响对不对?”
木林点点头。好像稍微有点听明白了。
男人的内心深处在疯狂赞美自己是何其英明,但是脸上依旧保持着那副和煦近人的表情:“那么按照这个逻辑的话,先来回答你的第一个问题,这里是领域:空虚,也就是主脑的领域了。”
木林做出一个“请您继续”的手势。
“所谓的主脑,既是你所生活的这座城市本身,或者说,主脑是生活在这座城市中的人们的空虚,因为主脑的领域是领域:空虚嘛,所以主脑就是“在这座城市生活的人们的空虚”这种概念,你在来这家店之前经过的那个地方,或者说把你和小稀拉进来的那个黑色的球,就是领域:空虚了,其实这么说也不太正确,准确的来说应该是领域:空虚的能力在目标上的样子”
见木林没有要插嘴的意图,男人接着说:“这就是领域:空虚的能力了。当人或物受到领域:空虚的能力影响时,这个人(或物)的空虚,或者说自身所缺失的东西,就会被领域:空虚所展示出来,当然,这种展示的进行是在领域:空虚的内部进行的。所以说,把你们拉进来的那个黑色的球,就是某个人的空虚被领域:空虚展示后的样子。也就是,你们看到的那个黑球,既是在你们的城市中生活的某个人的空虚。”
“那,你所说的那个主脑,可以说是一种由城市中生活人们的空虚(感情)集合而成的意识体吗?”木林问道。
“不。”男人回应:“主脑是人类,是一个活生生的人,而且就生活在你们的城市里”
木林呆住了。男人待他稍微缓和了一些后接着说:“接着刚才的说。你们看到的那个黑球,其实并不是一个人的空虚,或者说,球形态并不是。这个,可以理解成是领域:空虚的一种自我保护机制,毕竟每个人都不会想随随便便就让别人知道自己是因为什么原因才感到空虚的嘛,更不可能将自己的空虚随随便便就展示给其他人了,每个人都想要将自己的空虚和孤独藏起来,所以作为领域:空虚的保护机制,作用的对象的空虚,会被对应的人类(历史中)的文明形态所隐藏起来,也就是这个人是在什么样的人类文明形态中生活才产生空虚(感情)的,举个例子,如果是在现代生活,那么这个人的缺口,啊,缺口对空虚被展示出来后的样子的称呼,那么这个人的缺口,用来作为伪装的样子就可能是一台电脑,因为是生活在信息网络的时代嘛,而等伪装褪去之后,展示出来的东西,就是那个人真正的空虚了。
“不过”男人喝了一口咖啡:“那个球的伪装是什么,这点我并不清楚。但是我清楚清楚一点,就是那个球的属性,是“时间”。”
“属性?时间?”木林疑惑。
“对。缺口的属性,即是和缺口的空虚本身相关的东西,或者说,造成缺口空虚原因,是形成缺口后其属性的子集。举个例子,就像我说的,那个黑色的球的属性是时间,那么造成形成这个缺口的原因就是时间相关的,比如总觉得时间过得很慢,或者说夏令时和冬令时的调换之类的,这种和时间相关的因素,就会造成这个人的空虚,而且,这个缺口对领域:空虚造成的影响,也会是和时间相关的。”
“那个。。”在一旁听着两人谈话的时月稀怯生生地举起了手。
“时月稀,请问有什么问题吗”男人摆出教课中老师的样子说。
“虽然图先生已经解释了好多遍了,但是我还是不大能听懂”时月稀抿了一口自己的不加糖卡布奇诺:“可以请图老师再解释一遍吗,嘿嘿”
“真是拿你没办法呢。好的,那么为了我们的小稀同学可以理解,我就再来解释一遍吧。”男人推了推不存在于鼻梁的空气眼镜,颇有精英教师的架势:“那么在解答之前,时月稀同学,请问你有没有看过付费电视台呀。”
“那当然。”时月稀骄傲的挺起了胸脯,显然对此十分骄傲:“我可是看过很多电视上的付费节目的!听小时候照顾我的阿姨说,那些节目可是只有乖孩子才能看的!”
“那么。”男人放下精英教师的姿态,忍不住摸了摸太过可爱的时月稀的头:“打个比方来说啊。小稀想象一下,如果晚上你自己呆在一个不开灯的房间里,是不是会觉很害怕?”时月稀点点头,身体微微的蜷缩了一下。男人稍稍加重了抚摸时月稀的那只手上的力度,说:“没事的没事的,小稀的这种害怕,马上就被领域:空虚吸走啦!”
“真的,吗。。”听到男人的话,时月稀才放松下来,随即不解的说:“那,这么说,图先生说的,领域:虚空其实是个好东西吗?”
“不是啦,就像刚刚说的,小稀害怕的感觉被领域:虚空吸走了,但是它还是会去伤害别人的。”“那它果然还是坏东西!”时月稀用一副无比肯定的样子的说。
“是呀,所以说现在我正在向小稀解释它到底有多坏嘛。”男人喝了一口咖啡,说:“如果说小稀刚刚的害怕是一部电影的话,那缺口就是这部电源,然后领域:空虚就像是一个播放这部片子的付费电视频道,主脑就是负责管理这个付费电视频道的人了。缺口的属性呢,就像是这部电影的类型一样,不过因为是付费频道,所以必须花钱,也就是去寻找这个缺口的主人是谁啦。”
“缺口的属性呢,则就是这个频付费频道的类型,比如是电影频道的话,就会放电影,音乐频道的话,就会放音乐节目,而对于小稀和小哲来说,原本你们在这个领域里能看到的东西,就是这个付费频道里放的节目啦!不过因为现在你们还没有付费,所以暂时就看不到这个频道的“节目”了。”
“唔。。。我觉得,我懂了!”听完男人说的,时月稀自信满满的点着头说道。
看到时月稀样子的男人无奈的笑着,一脸“我觉得你下次还会再问”的表情。突然男人注意到,木林一直没有旁听二人的对话,而是在一边思索着什么。
“缺口,时间,影响,解答过很多次,失忆。。。难道说!”早就理解了男人的逻辑的木林不禁将自己意识到的事情说出了声。
男人摸了摸木林的头,语气中充满慈爱地说:“是的,孩子。这已经我们第十次见面了。从你和小稀被缺口拉进这个领域以来,你们就一直在经历2018年6月1日和2018年6月4日,也就是周五和周一的循环。”
男人的话就像一颗炸弹一样“轰”的在木林的脑中引爆。失神了几秒后,木林喃喃自语到:“也就是说。。时月稀她可能留有这十次循环中每一次循环的记忆。。。但是我却失忆了。。。”
男人继续摸着木林的头,说:“是啊,虽然刚刚你的第二个问题,关于为什么在这里你会失去一切这点,我想等你们成功跳出这个循环后再解答,但是小稀她。。。真的很勇敢,因为每次的循环只有她会保留着记忆,所以对她来说,度过十次相同的周五和周一的体验时真实存在的。每次循环小稀都会记下各种关键的信息,然后来告诉我,刚刚和你说的关于球型缺口的信息,很多都是从小稀给出的情报中推断出来的。她也会在每一次的循环中去接触你,尝试让失去记忆的你得知这一切的真相。小稀她,真的是个非常坚强的孩子。”男人伸出另一只手,摸了摸因为被夸而害羞的时月稀的头。
木林看着眼前这个身材娇小的,已经和自己相遇过十次,一直称呼自己学长的女孩出神了。他感觉此刻自己的心脏的跳动速度突然有些许的加快。虽然说结束循环对木林和时月稀任何一方来说都是一种可以让自己回归正常生活的双赢选项,但是在这四天(周五到周一)每一次的重演中来说,眼前的这个女孩一直都在努力尝试接触循环中对这一切全然不知的自己,木林很感动,并且打从心底的感谢眼前的这可爱的女生,他特别想对面前的这个女生说一句“辛苦你了”,虽然他一直很好奇刘海下的她是什么样子,但是他现在更想抱抱她,甚至是亲亲她。。。木林感觉自己活像一个变态。
“那么”男人将一本书在吧台上摊开,指着其中一页的某段文字,说:“这就是导致你失忆的原因了。”木林循去,发现那是《百年孤独》中描写吉卜赛人因罹患失眠症而对各种各样的事情开始遗忘的的一段文字。
“难道说。。”木林醍醐灌顶。男人点点头:”对,这就是导致你失忆的真正原因。先前说到缺口是城市中某人的空虚在主脑的领域中的展示形象,但是对于这些缺口来说,领域:空虚是一个相当于舞台的场所,缺口会产生与自己的属性相关的影响,那么必然产生缺口的本人的意识也会对领域:虚空和处于这个领域中的人造成一定的影响。”“所以说”木林接上了男人的话:“这个缺口的主人是个看过《百年孤独》的人,而且在他的认识里失眠=遗忘,而这个人现实中失眠了,所以在这十次的循环中就会不断的发生“遗忘”这个事件。”
男人欣慰的点了点头。“但是为什么失忆的会是我呢”木林随即不解的说到。
闻言,男人拿出了一个记事本,上面写满了密密麻麻的文字。木林默读了一下,惊讶的发现这些像是小说一样的文字中的一部分描述的便是今天自己发生的事。”这是我通过自己的权能,对于后七次循环中的你进行的记录。”虽然木林止不住心中的惊讶,但是也在内心忍不住吐槽这人的文笔真是糟心。。。“我将那些多次出现,或者说较长的段落,换言之就是在后七次循环中,你重复做过或想过最多的事,整理了一下,发现破解循环的关键线索有这些:周五和周一,看不见的手,夏日,蝉鸣,食堂,还有就是马尔克斯的《百年孤独》,至于为什么你会失去记忆,小哲,因为这个引发循环的缺口的主人,是你身边的人,所以这些本属于他/她自身意识的东西,会在一次次的循环中,变成你的记忆和行为,循环中你自身的记忆和行为,有很大的可能其实并不出自于你自身,而是属于缺口的主人的意识,但是也不排除这里面的某些,或者全部东西都是因为领域:空虚中你依然强大的自我意识而出现的,你。。因为过往的经历和状态而拥有异常强大的自我意识也是可能的。所以,无论是否像我所推测的那样,你和小稀,都必须在循环中找到那个缺口的主人“男人顿了一下:”想要从领域:空虚中出去的方法只有一个,就是通过战斗消灭缺口,但是对于拥有伪装的缺口来说,没有任何的方法可以对它造成伤害,所以你们必须找到缺口的主人和造成他/她的空虚的原因,只有这样才能解除缺口的伪装。”男人突然用双臂紧紧的抱住了木林和时月稀:“小稀,你累吗?”“虽然会有感觉到累的时候,但是。”时月稀偷偷看了一眼另一边的木林:“能和学长相遇的话,就很开心啦!虽然到时候他就会什么都不记得了,但是没关系,我会负责告诉他的!”男人摸着时月稀的头说:“好孩子,虽然我不是你们的父母,但是你们都是我的好孩子。”
木林和时月稀看着面前的空间裂缝,内心深处完全舍不得与裂缝内部书咖里那个穿着白色衬衫的男人告别,虽然两人在书咖休整时也因为即将到来的离别而偷偷哭过了。但:“肯定还会再见的吧。”木林含泪向男人问到。“嗯,肯定还会再见的”男人的脸上,还是那副让人打从心底觉得舒服的笑容,他从书咖里伸出手,摸了摸木林和时月稀的头。“大叔你,还要请我们喝咖啡呀!”时月稀带着哭腔说到。“好的啊,到时候你们想喝什么咖啡,尽管和我说就是了!”男人卷起袖子摆出“大干一场”的姿势,把刚刚还在哭的二人都逗笑了。
“对了!”眼看空间的裂缝马上就要关闭了,木林连忙说到:“我还不知道您的名字。”闻言,男人从即将闭合的空间裂缝对木林说:“叫我拼图把,或者像小稀那样,叫我图先生也可以。”裂缝闭合了,男人的声音也消失在空无一物的空虚领域里。
“准备好了吗”木林摸摸身旁的时月稀的头,问到。时月稀开心的笑了笑,然后害羞的用右手的食指和拇指,捻住了木林身上夏季校服衬衫的衣摆。
“小稀”听到木林用昵称来叫自己的时月稀娇小的身躯颤了一下,然后用很小的声音回应:“我,我在。。。”
木林看到身旁这个已经和自己相遇十次的女生害羞的样子,突然笑了出来“没什么”
闻言时月稀有些气馁的垂下了头,但手很快就被木林拉着牵向了前面。
木林突然转头望向这个被自己拉着手跑的女孩,摆出口型,无声的对她说了11个字,但是慌乱中时月稀根本读不出那11个字分别是什么。
二人就这样,奔向了新的周五与周一的循环。
PS;这一部分简单的介绍了一下故事的世界观,挖了一些新坑也填了一些前面的坑。不知道这部作品会有多少人看,也不知道大家的阅读感想如何,这一部分内容确实有些多,我也努力的尝试用简洁的写法来介绍了(虽然自己堪忧的文笔肯定称不上简洁) 如果读者在看完这一部分后有任何觉得理解困难的,欢迎在评论区留言,我看到肯定会回的,以及感谢每一位看这部作品的朋友,无论你是否对这部作品感兴趣
顺便一提,可能会有读者发现所长对书咖进行入侵后木林的感觉等一切都回来了,这个不是偷懒不加那些符号了,而算是一个对设定影响还蛮大的坑。大部分在第一章的小节里出现的坑都会在第一章结束的时候填完(第一章结束大概还有7,8个小节)但是对故事的主线有长远或是重大影响的坑就先留着啦
Wshi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