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当麻从厨房离开时便注意到了蜜蚁。
当时他本是想去厨房帮忙收拾,走到后门附近却听到里面传来五和与蜜蚁的对话,靠近一听才知道五和在讲法国的事。听别人聊自己觉得怪不好意思,有种说不出的别扭。所以他没进去,转身绕到前院,东西都收拾得差不多了,人也各回各家,这时觉得今晚月色不错,独自一人在周边散了散步,享受了一下难得的宁静。
等他转了几圈回来时,草坪上已经没人了。
他正准备回屋,余光瞥见小径尽头有个瘦小的身影独自往湖边走去。步子不快,低着头,双手垂在身侧,像是漫无目的地散步。
当麻站在原地看了一会儿,决定跟上去。
她安静地坐在湖边,从背后看不见她的表情,若有所思地望着头顶的夜空发呆。
当麻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上前。
上条当麻:“可以坐旁边吗?”
蜜蚁爱愉侧过头,擦了擦眼泪。
得到点头同意,当麻才在她旁边坐下。
上条当麻:“今晚的月色真美啊。”
蜜蚁爱愉:“啊!?”
泛红的眼眶还流着泪水,被突如其来的爆炸发言吓得蜜蚁爱愉用惊人的速度甩过头看向当麻。
上条当麻:“啊?我说错什么了吗?”
蜜蚁爱愉:“……上条前辈该不会不懂月色真美在日本人耳朵里是什么意思?”
上条当麻:“啊……抱歉!我没多想,单纯地感慨了一下而已!真的抱歉!”
蜜蚁爱愉:“不用道歉,我也是这么觉得……”
有点遗憾地叹了叹气,擦干眼泪之后依旧别过头没有看向当麻。
蜜蚁爱愉:“今晚月色真美。”
上条当麻:“好久没有享受过安静的氛围。”
当麻神态轻松地坐在地上,身体向后倾,用双手撑着地面,仰望远方那浩瀚无际的星海。
上条当麻:“公寓里有最后之作、番外个体和时不时冒出来的Q魔,首先就不可能安静得下来,加上御坂和食蜂两个话不投机就开始吵,最近更是连带着茵蒂克丝也跟着她们一起闹起来,而且多莉进来更是让现状雪上加霜,本来还能镇镇场面的一方通行也彻底没了办法。更要命的是奥帝努斯,她自从听了那句要改造我身体的怪话后,看向我的眼神也让我感觉心里发毛。每天都吵吵闹闹,根本就没有安静下来的时候。”
蜜蚁爱愉:“那我呢?”
上条当麻:“相比起来蜜蚁就让我放心很多,在公寓里一直是这样。安静、不张扬、做早饭的时候会帮忙切菜,收拾房间的时候会默默把所有人的东西归位,谁需要什么你总是第一个递过去。无论是家务事,还是平息骚乱的时候,有你在旁边帮忙真的让我省了很大的心。”
蜜蚁爱愉:“在上条前辈眼里,我是个听话、让你放心的后辈?”
上条当麻:“是啊,最让人安心的同伴哦。”
看蜜蚁爱愉始终不敢看向自己这边,错误地以为是自己说错话而闹别扭,他举起大拇指表示称赞,虽然对方不看。
上条当麻:“但你从不提自己的事,从不抱怨,也从不主动靠近谁。就像今晚的派对,明明全程都在,却总让人感觉你站在人群边缘,和所有人都隔着一层若有若无的距离。这一点倒是让我有点担心。”
蜜蚁爱愉:“上条前辈会在意我吗?”
蜜蚁爱愉:“如果不那么让人安心,不那么老实,不那么听话,上条前辈也会在意我吗?”
别过去的脸,看不到她此时的表情,但言语中的情绪起伏明显不太平和。言语中似乎有某种情绪变得渐渐激昂。
蜜蚁爱愉站起身,走到当麻面前,这时借着月光当麻勉强地看到她那泛红的眼眶中又溢出了一丝温润的泪水。
蜜蚁爱愉:“如果我想耍小性子,想耍小心机,想要更多的东西,想要争取很多人都渴求的关系,上条前辈也会在意我吗?”
蜜蚁爱愉:“如果我这样做呢?”
“我不懂你的意思”这句话还没说出口,当麻便被蜜蚁爱愉的行为吓得说不出话来,因为蜜蚁突然将自己推倒,直接跨坐在自己的身上。对方利索的动作和突如其来的状况让当麻不知如何反应。
上条当麻:“蜜蚁……?”
他呆愣地望着蜜蚁。
蜜蚁爱愉:“全都是上条前辈的错。”
蜜蚁爱愉:“为什么总能在这么好的时机,在我最需要你的时候出现,你叫我如何是好。”
止不住的泪水从少女的眼角滑落,滴在他的身上。
蜜蚁爱愉:“一次又一次,在我每次都想要放弃,在我不知道该怎么做的时候出现,而且还要在紧要关头说些让我思绪混乱的话。为什么坐下来的第一句话是月色真美?!我眼泪都还没擦干,这种突然袭击太过分了!!”
上条当麻:“蜜蚁,你怎么……”
蜜蚁爱愉:“上条前辈,我喜欢你。”
上条当麻:“……啊?”
蜜蚁爱愉:“喜欢你,真的很喜欢你,超级喜欢你,已经喜欢你到难以自拔!!”
一次次言语的暴击与捶在胸膛上的拳头让防不胜防的当麻大脑一片空白,蜜蚁的发泄与告白过于仓促,他完全无法处理这过载的情报。然而还没等当麻说出什么话来,蜜蚁接下来的举动更加令他感到惊讶。
蜜蚁爱愉:“对不起。”
随着道歉的话,蜜蚁爱愉突然俯下身,将自己的嘴唇贴向当麻的嘴唇,这是比方才话语更为快速的突袭。
上条当麻:“呜!!”
蜜蚁爱愉:“为什么要挡着!”
然而当麻挡下了,夹在两人双唇之间的手掌成功将蜜蚁的初吻防住,顺势抓住蜜蚁的肩膀往后推,当麻这才迟钝地回过神。
上条当麻:“不挡才怪吧!冷静一点蜜蚁,你现在的情况有点混乱,先冷静下来。有什么话我们好好说,不要冲动!”
被挡下一次不代表会立刻停止,蜜蚁爱愉反而更加激烈地展开进攻,她试图甩开当麻的手臂,目的明确就是要夺下当麻的吻。
蜜蚁爱愉:“没什么话好说的!我要……把……你的,单纯地……想亲你一口而已!!”
上条当麻:“冷静一点!这种情况首先就不对!”
蜜蚁爱愉:“那我退一步,我只把舌头伸进去,不亲!快点放开我的手!”
上条当麻:“那叫法式热吻!!更过分啦!!”
已经被情绪彻底支配,完全不顾目前为止在当麻心里留下的乖巧印象,她只是一味地进攻,疯狂地进攻。把自己全身的力气都用上,只是为了甩开当麻的手。
经历长达5分钟的对抗,羸弱的少女终究敌不过当麻的力气。她被当麻紧紧抓住上臂控制住,拉开相对安全的距离。
高昂的情绪随着力气一同消失,似乎渐渐冷静下来的蜜蚁爱愉,耸着肩,低着头。
蜜蚁爱愉:“为什么要拒绝我……”
说话的声音变弱了几分。
上条当麻:“蜜蚁,你现在的状况不太对。无论怎样,亲吻一个人的事情不应该在情绪混乱的情况下做,到最后后悔的肯定是你。”
蜜蚁爱愉:“上条前辈……”
上条当麻:“冷静一点了?”
蜜蚁爱愉:“我深爱着你。”
上条当麻:“…………”
蜜蚁爱愉:“与你初次见面时我就对你抱有好感,当你在那个夜晚把我从溺死的边缘救起来的那一刻,我就已经无可救药地喜欢上你了。”
蜜蚁爱愉:“你离开之后我费尽千辛万苦,用尽我所有的手段和能力都是为了再见到你。当我知道你身边有许许多多的女孩子,而她们跟我的情况都差不多,都是被你拯救的时候,那天我才明白,英雄不是独属于我一人。”
蜜蚁爱愉:“我到现在还记得,因为食蜂操祈的关系我们再一次相遇的时候,你向我打招呼时的表情,好像在大街上突然与许久不见的朋友碰面一样,那样的轻松自然。”
蜜蚁爱愉:“你知道我当时怎么想的吗?我心里在想「啊,原来这个人并没有把我当作特别的存在看待」。那是让我整个心脏都颤动无比的悲伤,但是我忍住了,所有的不甘哀伤和泪水,我都忍住了。”
蜜蚁爱愉:“在那之后,我便放弃了想要靠近你的想法,而是选择在远处观望。因为你身边有太多比我优秀的女孩子,我知道肯定没办法和她们相比,所以我在那时候就已经做好了放弃的准备,只是这个放弃的过程比我想象中的要煎熬,也要漫长许多。”
蜜蚁爱愉:“哪怕是当个关系还不错的朋友也行,直到我能彻底放下这个根本没办法实现的恋情后,我就能自然而然地离开。没想到我还是失败了,光是和你说说话,光是在日常中一个眼神的交错,一次四目相对的微笑,都让我越发地沉迷其中,我越来越搞不清楚自己该怎么做。”
蜜蚁爱愉:“上条前辈,为什么你对其他的女孩子明明都那么的温柔,为什么唯独在对待我的时候要那么残酷。”
在感情方面一窍不通的当麻首次意识到他人面向自己的好感,来自蜜蚁压抑许久的倾心是如此沉重,令他不知所措,这份挑战比以往所有的战斗都要棘手和困惑。
面对少女爆发的情感,当麻或许在此刻才真正意义上地认识到了蜜蚁爱愉是怎样一个女孩子。